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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身体保护别人。以自己的身手怎么就硬生生让他抱住了躲不开呢?至今想来,那一刻的温暖仍如此深刻而难忘。这一次之所以会听仙道的意见来到此地,一方面是难抗牧绅一这一个大挑战的诱惑,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这里是翔阳,是花形的翔阳,所以才会毫不考虑得点了头。
正自想着旧事,忽觉这大路上,大雪中少有的几个路人乱了起来,纷纷往前跑。
藤真忙拦住一个问:“出了什么事?”
藤真的容颜俊美无双,纵是心急的路人也不忍不回答他:“花形大人为了保护我们百姓又同朝廷派下来的河督泽北起冲突了,我们要赶紧赶去,不能让花形大人吃了亏。”
藤真心中暗叹,或许那个笨蛋官真有可取之处吧,不然这些畏官如畏虎的百姓怎么就那么在意他一个人的安危。
不自觉得也跟着这群人向前,转眼已到了河堤边上。
眼见这一河的水都结了薄冰,一群衣衫破烂,身体枯瘦的河工围着两个官员,想劝又不敢劝。
一个正是这四个月来害他神思不安的罪魁祸首,另一个应该就是什么河督泽北了。
泽北冷笑着望着花形:“花形大人,下官是奉圣命修河务的,圣上有旨,治水为万世立业的根本,各地的地方官员都要尽力协助,你这般故意为难形同抗旨。”
花形年青的眼里闪着愤怒:“下官不敢。只是河工亦是血肉之躯,如此酷寒,大人强要他们下水,于心何忍。”
泽北心中暗骂这个不识趣的官多管闲事,历来当官的多有,谁会管这些最下层河工的死活。“百姓服徭役为国家出力也是应该的。河务关系重大,就是辛苦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花形半步不退:“大人,你可知年老的河工无不双足残疾,半身不遂。若不是迫于生活无奈,谁愿意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大人你也是血肉之心,怎么就能忍心欺凌这样可怜的人。”
泽北大怒:“花形大人你是什么意思?治河是朝廷的意思,可不是我这小小河务官的意思,你是说朝廷不爱恤百姓,你是说圣上在欺压百姓了。”
花形也不惧他给自己戴的大帽子,他当官为的便是以这一方官员的力量给百姓多造福址,若是惧祸图安,不顾百姓疾苦,这官当来也是无用。“下官并无此意,只是即使朝廷治河大举,也多是体恤百姓的。在严冬难耐的时候可以暂时停工,而且平日河工的工作太苦,朝廷规定每日每人两个时辰就够了,每人每日亦可得半吊钱以为温饱之计。可是据我所知,大人逼得河工们每日苦干七个时辰,常有人冻僵在河里,而且三四日才可仅得半吊钱,请问,这合不合圣意,合不合当今的法度?”
泽北气急,千里做官只为财,若没有点油水谁愿当官,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捞钱法门,官场上是各自明了,哪到这个混帐家伙来多嘴:“大人是翔阳一地的父母官,但河务却是由圣上专门指定的人负责的,大人无权过问。”
花形冷然说:“我即是翔阳的父母官,但凡是有关翔阳百姓的事,我就管得。”
泽北气急败坏,早忘了官员的风范,手指花形:“你不过是个芝麻小官,竟管到我这宰相门生身上来了,我要上本参你。”
花形还待去顶,一旁的几个河工已然忙忙开口。
“大人不要说了。”
“大人,你对我们的恩义我们记下就是了。”
“我们这就下水,大人你不要再争了。”
几个河工纷纷快速走到水中去,如此严寒,如此冰凉的河水,河工们暗自咬牙,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了这个难得的好官。
花形眼见这些可怜人在河水中瑟缩却不敢开言,心中只觉酸楚,自己是这一地的父母官,若不能保护他们不受欺凌,还当什么官。他忽然出手,一把拉住正发出得意笑声的泽北。
泽北大惊:“你干什么?”
花形冷冷说:“我等官员自应关心百姓祸福,以感受民间疾苦。即然大人口口声声百姓为国为圣上出力理所应当,那我们深受圣恩的更该出力在前才是。”说着猛得发力硬生生把泽北扯得一起淌到河水里去了。置河里岸上的一片惊呼声于不顾。
泽北万万料不到他竟会如此,不过是几个河工,一个当官的,何必为这些人如此拼命。一生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得了如此酷寒,一时全身剧抖,拼命得要往上跑,奈何花形双手死死扯定了他。
泽北抖得语不成声:“花形大人,你快放手,有话好说。”
花形本人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亦自冻得脸青唇白,却还是坚持着拉住他不放。
泽北的一众随从也是手足无措,再怎么说花形也是朝廷命官,他们都不敢对他使用暴力,只得纷纷在岸上劝着
“大人,大家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快上来吧。”
“两位大人都是千金之体,万一冻伤了就不好了,为了几个贱民何必呢?”
却没有一个人有胆子淌进这刺骨的水中来救他们的主人。
花形亦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几乎全麻木了,却是半点不肯放松手:“泽北大人如今知道这些河工受的是什么罪了吗?大人以为应当如何?”
泽北冷得语不成声,又不得不勉力开口,否则很可能被这个家伙拉得一起冻死在这里:“是,是,这,这么,冷的天,就,就不要,开工了。”
花形仍不肯放手,双目注定了他:“那河工的工钱?”
“自然,自然是,是,是是一日半吊钱。”
花形这才心神一松,放开手来。
泽北总算还记得迈着已经僵直了的腿,拼命往岸上跑。
等他上了岸,一众下人纷纷过来照应,可是他一眼瞄到花形那个高大的跟班不顾酷寒,淌入水中,硬是将已经冻得脸色惨青的花形背了回来。一时间怒从心头起,一人赏了一记耳光“你们这几个奴才,少装出一副忠义样,刚才干什么来着。你看看人家……”待要再训斥,终究撑不住,晕了过去。
花形由长谷川扶着,上得岸来,已是神色灰白得吓人。
一众百姓聚了过来,个个热泪盈眶,除了“大人”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人群之外的藤真竟是看得痴了,这一番两人纷争竟比江湖上无数白刃溅血的厮杀犹自令他动魂惊心。这人世间竟有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官!
才这样想着,耳边已有一个声音传来:“这人世间竟有这样的人,竟有这样的官!”
'花藤'《黑白情缘》之三
藤真听得仙道此言,只是嘴一撇:“也不过就是个笨蛋官。”
“似这般傻乎乎为别人拼命,不知为自己打算的人和你比起来当然是笨蛋了。”仙道微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被百姓围在中间的人,叹说:“可惜了。”
藤真本来才不愿搭理他,但言及花形,却又难以当做没听见:“可惜什么?”
“象这种人纵是生为平常百姓也多要吃苦头的,如今偏在最脏肮的官场当了官,却还是一派忠直,半点不知变通,只怕是活不长的。”
藤真心中莫名得有些沉重,脸上却半点不带出来,只是冷笑:“天底下只有你这种滑不溜秋象个泥鳅的人才能长命百岁。”
“然也。”仙道摆出一幅理所当然舍我其谁的样子来。
藤真重重哼了一声:“希望你真能长命百岁,今晚不要被牧绅一给收拾掉了。”说着扭头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仙道笑嘻嘻地跟过去。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年青的汉子也迅速得离开,以极快得速度在城中东一转西一绕直入一处大院落。
院中已是素裹银装,满园白雪了,可是在这一片银白之中,院子正中的古雅小亭里竟有两个人在对奕。
那二个一个一身蓝衣,容貌清秀斯文,令人观之可亲。
而另一个紫衣人五官端正,也并不见怎么个特别处,但只那么随随便便坐在那里就有一股令人不敢仰视的帝王之威。
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这二人皆着单衣,室外手谈,神情悠闲自在,倒似沐浴在烂漫春光中一般。
那青年走至亭中,看着两个专注于棋道,根本无视于他的人,心中极为不爽。要打就明刀明枪得和敌人对仗好了。整日里拿着这白的黑的石头摆来摆去有什么意思。想到这里不由重重哼了一声。
那蓝衣男子一笑:“清田,你又怎么了?”
清田气恼说:“都是阿神你不好,硬是禁止我在外面出手惹事,要不然今天我就要教训泽北那个大混蛋一顿。”
紫衣人开言问:“什么事?”淡淡一言,自有无尽威仪。
清田亦不敢放肆,当下细细将刚才河边发生的一系列事一一说出。
阿神听得不由赞叹:“这些年出入官场,倒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人物。”
紫衣人却皱眉,良久才说:“太刚直了,他这一得罪,得罪的是整个宰相派系而不是泽北一个人。”
清田听得气哼哼,虽然眼前是他生平最佩服的人也忍不住开言:“当官当然要为民做主,如果怕事的话还当什么清官。”
紫衣人也不以为忤:“正是因为爱民,才更应为民珍重自身。有时忍一口气,留有用之身也是为着万民着想。这样逞勇或许可以图一时之快,只怕要留无尽后患了。”
阿神柔声说:“如果真有什么不测的事发生,如此清官难得,我们就在朝中尽力为他担当一二吧。”
紫衣人点头。
清田忙忙说;“放心吧,那个花形透是个大好官,所有百姓和我们都会帮他的,他哪里会有事。我的老大你先别谈别人的事了,快告诉我应该怎么布陷阱吧,我可是随时准备立大功的。”
阿神失笑:“你这只毛燥猴子,这一路上尽听你磨拳擦掌了,放心吧,到时哪少得了你一份热闹。”
清田笑嘻嘻说:“我当然知道阿牧哥不会亏待我,我只是怕他们不来。蓝月石虽是稀世珍宝,但是藤真健司与仙道彰可也是强盗中第一流的人物。他们未必会穷凶极恶到为了蓝月石而来惹阿牧哥。”
紫衣人听得微微一笑,淡然不语。
阿神淡笑说:“藤真健司与仙道彰何等人物,若是只有蓝月石也未必放在他们眼中,可是听到天下第一名捕牧绅一护送蓝月石上京进献圣上的消息,他们岂能不来。”
清田抓头:“为什么,他们活腻了吗,竟敢故意招惹阿牧哥。”
阿神失笑:“傻小子,你说阿牧为什么定要捉到这两个人?”
清田挺胸说:“表面上是因为有宰相大人,以及许多命官的推荐,所以圣上才下旨命令的。实际上是因为老大号称捕神,是捕中之神,纵然是神仙犯法也能捕到,又岂能任这两个盗中之王纵横天下无人能治。”
阿神点头:“同样的,藤真健司与仙道彰都是强盗中的超绝人物,不会会让天下强盗惧怕的捕神,他们也不甘心。他们不会为蓝月石来,但他们一定会为带着蓝月石的牧绅一来,所以这两天之内必有精彩的事发生,你不会空等。”
紫衣人接口:“我们只须好好安排这一个大陷阱,不愁那两个聪明绝顶的人物不掉下来。”
阿神微笑着说:“因为他们太聪明,所以有时也太过仗恃自己的聪明,太长时日的顺风顺水,无人能敌,难免忘形,到时就不免为自己的聪明要强所误了。”
清田听不太懂二人所说的玄机,但重要的时那两个官方注定大对头会来,他不愁没得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