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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揉着眼眶冲到贾政的身边,瞪着贾敏道:“贾敏,你也莫要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老太太早前就说过了,她的私房银子,五成给我们家宝玉,迎春、探春、环儿各得三千两的婚嫁银子,史家的云丫头也得三千两,珠儿媳妇得一成,琏儿媳妇得一成,珂儿家得五千两,剩下的便是她的丧葬银子。大头都是宝玉的,我们犯得上去害老太太吗?我看是有的人知道了老太太的意思,而心生不忿毒害老太太吧。”
贾敏听得王夫人这样说,对着贾政嘲讽一笑,“不说大哥当初得了国公府大半的家产,便是大嫂子嫁进来的时候带的大笔的嫁妆,怎么会眼红老太太的银子?”
“多谢妹妹给我们说句公道话!我是个粗人,到底是谁在暗中使唤,报官!让官府的老爷们来断!”贺氏凶狠狠地道。
一边的贾政和贾珍异口同声地道:“不可报官!”贾珍看了贾政一眼道:“若是报官的,就算找到凶手,我贾家的颜面何存?”
“到底是贾家的颜面重要?还是抓到真凶重要?我是大太太,老太太出了事儿,我是绝对不会放任害人的家伙躲着,而二老爷和二太太借此来诬陷大房动了手脚。”贺氏冷笑一笑,一拳头砸向紫檀木的大案,将案面砸出了一条裂缝来,贾珍和贾政顿时不敢出声反驳了。
贾敏心中冷笑,不听这几人的争执,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伺候老太太的几个丫头。
按照道理来说,宝玉得了一半的银钱,探春、贾环各得三千两,王熙凤得了一成,谁都知道是二房得了大头,二哥和王氏没有理由去害老太太的。只是依着大哥贾赦和贺氏的为人,他们是绝对不会害老太太的,那么最有嫌疑的,是这几个丫头的。只是她们伺候了老太太多年,是老太太的心腹,老太太好她们才好,害了老太太于她们有什么好处?
贾敏心中分析着,还没得出个子丑寅卯,便听见鸳鸯的大哭声:“老太太,您别吓我们呀,老太太,您怎么了?老太太……”
贾敏一震,贾赦、贾政、贾珍、贺氏、王氏等也停止了争吵,转身看向床头,却是老太太不停滴吐着血,须臾间已将胸前的衣襟都染红了。
“快,快去看太医来了没有呀!”虽则对着贾母已经无比的失望了,但是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吐血,贾敏还是很惊惶,不停地喊着,她没有意识到,她的脸庞上早已都是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贾敏不知道贾赦贾政等人是如何想的,她看着贾母的吐血到抽搐再到停止了呼吸,她只觉得茫然,老太太前世明明活了八十多岁的,怎么现在就走了呢?
当太医终于姗姗而来了,他只看了老太太一眼,便叹道:“节哀顺便,老太太已经去了。”
太医的话音一落,屋中的哭声一片,其中王熙凤的哭声最是大,她扑在床边比其他人都悲切:“老太太,您怎么就去了呢?丢着孙儿媳妇和您两个曾孙,以后可怎么办呀……”
贾敏呆愣着,实在不敢相信老太太就这样去了,她在贺氏、王氏的身后,只不停地流着泪,却半个字都哭不出来。
“太太,老爷、大爷和三爷都来了。”林家的婆子看着贾敏呆呆坐在地上只顾着流泪,也吓得不行,忙走近劝道。
贾敏缓缓抬头,看见官袍还没有脱掉的林海走近,被他扶着后当即哭倒在他怀中:“老爷,老太太去了……”
林海拍了拍贾敏的背部,扶着她走到了一边,对着林煜点了点头,便低声对着贾敏道:“老太太去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当务之急是老太太的身后事儿,你是出嫁女,这些事儿插不上手的。只让林煜留在这里,看两位舅兄有什么指派。走,我们先回家去了。”
贾敏点了点头,让林海去给贾母磕头的时候,她的目光扫到地和王熙凤一样哭得像死了亲娘的鸳鸯时,不知怎么的,都听不出这两人哭泣中的伤心,那神态怎么看怎么都有一丝违和感。
贾敏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走近贺氏,细细说了自己的感觉,又叮嘱了林煜几句,便和林海出了铁槛寺回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贾母死了,你们都没想到吧没想到吧没想到吧~~哈哈哈,猜猜谁是真凶?猜中我加更哟···
104、年底(一)
“老爷;老太太死得蹊跷,你说我们要不要报官……”贾敏靠着林海流了半天泪才出声道。
林海想了片刻才道:“这事儿还是要和大舅爷一家一起行事才成;毕竟你是出嫁女;不好单独出面管贾家的事儿的。”
贾敏点了点头;林海已经吩咐跟着车的林南带人去了贾府。
荣宁街,贾府。
贾琏听说了老太太出事,当即震惊得从高椅上坐起来了:“老太太去了?昨日个不是好好的吗?老爷和太太可还有什么话传过来?”
林之孝看了贾琏一眼,让其他人都避开了才道:“回大爷的话;太太说让您带着人去顺天府去,老太太的死不寻常,二老爷一家子如今还诬赖说是姑太太气得老太太发病的呢。”
贾琏点头;这才是对嘛;老太太虽然一直说是身子不好;但是其实一直很硬朗,现在突然就去了,自然是不寻常的。当即起身便道:“走,你叫上几个奴才,跟着我一起去顺天府报案去。”心中却在寻思,到底是哪个害了老太太……
“大爷,姑太太家来人了,说是有要事和您商量呢。”门房上的一奴才带着林南急匆匆地跑来了,恰好碰见了正要上马出府的贾琏一行人。
“见过琏二爷。”林南是林海的随从,弯腰鞠躬便行了,“我家老爷让我来见琏二爷,说是老太太去得不明不白的,不知大舅老爷和大舅太太是个什么章程?我们老爷和太太说了,若是报官,便两家一起去。”
贾琏眼中闪过了然,点头道:“我们老爷太太刚刚传话回来,让我这就去顺天府,你便随我一起去吧。”
林家也如此认为,那老太太之死很可能是二房动的手脚了。只是按照老太太偏心二房的样子,他们这样做明显地得不偿失呀。贾琏骑在马上沉思着。不,不,二房的人不是人人得益的,还有一人,贾王氏,珠大哥的媳妇儿。依着二老爷和二太太宝贝宝玉的样子,二房里的大半东西只怕都会给了宝玉,如今二老爷和二太太想着建院子给娘娘省亲,二房的老底肯定会掏空,她带着两个孩子什么都落不到。
这样一想,贾琏便以为自己是看出了真相。冷笑一声,他如今只等着看二房的好戏。
顺天府尹董明春已经下了衙,听说是一等将军之子,身上有举人功名在身的琏二爷和林家的管事来报官,当即就整了衣冠亲自去见,待林南比贾琏还要亲热两分。待他听了是贾家老太太之死,那可是林大人的岳母,当即正色道:“竟然有这样大逆不道之人害了贾老太太,放心,本官一定找出凶手为老太太雪冤。”
随即就喊来了当班的衙役,随着贾琏、林南等一起在赶着城门关闭前出了城去了铁槛寺里。
这一夜贾敏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一晚上的梦,前世和今生各种情景纠葛,到了最后却变成了老太太瞪着自己吐血的一幕。
“啊!”贾敏从梦中惊醒过来,林海也被惊醒,他伸手摸了贾敏的额头,一手的冷汗,当即翻身起了床,点了灯端了一杯温水给贾敏喝了,才安慰地道:“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没事的……”
贾敏抬头看向头发斑白,面容清癯的林海,并不是从前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命不久矣的林海。她伸手握住林海的大章,突然出声道:“老爷,这么多年了,你可曾疑惑过我为何如此不亲近贾家,就是老太太也处处防备?”
林海拍着贾敏的动作一顿,目光微微闪烁,半晌后才出声道:“我自然是疑惑过的,不过我早就知道你这样做,自然是有你的理由的。”
贾敏双眼发红,她决定坦白,瞒着这么多年,纵使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是心中的忐忑半点不少。
“老爷可相信鬼神之事?可相信前世今生之说?”贾敏直看着林海问道。
林海已经知道贾敏要说的是什么,他本来以为贾敏会瞒着自己一辈子的,没想到此时她会对自己坦白。想到梦中的自己与贾敏由夫妻恩爱到同床异梦,想到梦中唯一的女儿也去世了,而林家更是烟消云散的情景。他叹了一口气,抓住贾敏的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前世的我们,因为种种缘由而误会重重,而林家更是只剩下黛玉这唯一的女儿,最后这点血脉甚至也在贾府里没了。”
贾敏一怔,林海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经历过前世之事的人?她看向林海深邃的双目,涩涩地问道:“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记得那年我在扬州受了重伤的事儿?那个时候我重伤昏迷时,梦见了许多事儿,和今世相同且不相同的事儿一件件的发生。后来我细细一想,那些也许是你所说的前世。但也可能是上天给我的警醒,走好今生的每一步,便不会重蹈梦中的覆辙。”
林海又继续道:“庄生梦蝶,到底是真是幻都不重要了。你只须记得你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如今儿孙满堂,以后更是要携手白头的。”
贾敏眼中含着泪点了点头,虽然林海以为自己也是如他一般梦到前世的。
“……每每想起老太太是如何待黛玉的,我心中便是难忍愤懑。虽则此世什么都没发生,却终究难以释怀的。如今她去了,我虽则难过,但是也有一股子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她是我的亲生母亲……”贾敏叹道。
“我知道,莫要多想了。找出真凶,也算是你替她尽孝了。”林海劝道。
大概是夫妻俩说开了,虽则再次睡下后不过一个半时辰便天亮了,但是林海贾敏两人的精神都不错,林海坐着轿子上朝去了,贾敏先是将家中的事务交给给许氏和黛玉,又看了小甜儿和坤儿,拒绝了林灼的跟着,便换上了孝服坐车出府往铁槛寺去了。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听着大声呼喊冤枉的女声,贾敏下了车子。
“娘。”却是满眼赤红的林煜带着人亲自迎了过来的,院中的顺天府尹董明春、贾琏等人忙过来行礼。
“下官见过林夫人,林夫人放心,杀害老太太的凶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贾敏对着董明春点了点头,她看林煜通红的双眼,知道林煜是一夜没睡的,当即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地道:“你两个舅舅家的人不少,你何必事事揽着上身?”随即看向贾琏道:“大老爷和二老爷呢?老太太出事,他们竟然影子都不见?”
贾琏尴尬一笑,自己老爹对老太太不过面子情罢了,至于二老爷,他确实不知道如何说了,一夜审讯,居然不见人来问候一声。
贾敏脸色一沉,才想说话,却见趴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的丫头缓缓爬了几步,抬头看向贾敏道:“姑太太,我真的是冤枉的……那药,那药不对也是老太太自己的主意呀……”
“贱婢胡说!老太太怎么可能自己胡乱吃药还吃死了自己……董大人,还请你快快将这毒杀我家老太太的贱婢给拘了。”却是贾政带着王夫人过来了,冷声喝道。
贾敏心中一动,老太太自己胡乱吃药,难道是为了留下自己在庙里伺疾?
林煜乃是刑部司官,心中早就疑惑,他并不相信丫头能生出杀主的心来,所以一个晚上审问了伺候老太太的所有人和寺庙的和尚们,已经怀疑起老太太和贾政王氏等人来,当即出声道:“二舅舅,这丫头是不是凶手还不曾定断,你和二舅母既然来了,也听听她是如何说的吧。”
董明春早前也听说过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