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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舅,那外甥这就让林南将您的庚帖送至金陵去,只待您明年孝满便迎娶贺姑娘进门。”林煜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无用武之地,觉得有些失落。“琏表哥那里,外甥还想去说说话,免得他想不开,怪上了我爹和我娘。”
贾赦想来贾琏这半年来对他这个老子永远都是黑着一张脸,哼了一声就同意了。
不过出于林煜意外的是贾琏居然并没有怎么反对,他苦笑地看着林煜道:“娘临终时候告诉我,她不在了我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舅母和姑母了,舅母让我那未婚妻子家不退婚,待我孝满了再过门。而姑母给老爷找的新太太,必定是姑母深思熟虑过的,我不会多想的。”
林煜拍了拍了贾琏的肩膀劝道:“表哥虽然在家中守孝,但是功课也不可耽搁了,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使人去林家告知我就是了。”
贾琏点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
五月端午前,贾赦和贺思云的亲事在贾母和二房的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定了下来。当贾母知道后,当即摔了一个杯子砸向贾赦,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声,你眼中还真没有我这个母亲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庚帖都换了,事已成定局,老太太您还是接受为好。再说了,儿子如今是这府里的当家老爷,续弦之事儿子自个能做一大半的主,儿子觉得这贺姑娘适合,她便是适合的。等入了冬,儿子便给妹妹妹夫写信,同人遣人南下去贺家放定,顺便将婚期给定了。”贾赦想到三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眼都红了,在贾母面前也硬了许多。
贾母气得狠,指着贾赦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向一边垂眼沉默的贾琏,她才道:“琏儿,你说说,你可同意你老子匆匆忙忙地娶亲?这般行事,岂不是不尊重你母亲?”
“老爷是儿子的父亲,他要娶亲的事哪里有儿子质疑的地步?”贾琏疏淡地道。
贾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天晚上就搬到二房去住了。
扬州林府,贾敏搂着黛玉听着小丫头饶舌地说着外头谢太太家娶儿媳妇的盛况,心里头却是想着有好戏看了。谢太太最疼儿子,一定是又气又恼了,也不知道这一世贺姑娘会不会挥着鞭子从金陵冲到扬州来。
五日后,贾敏听得谢太太跌了大跟头卧床不起,便带着人参等药材去了谢府探望,当在院子里撞见了像一座肉山的贺姑娘时,贾敏的嘴角也忍不住直抽抽。
“见过林太太,林太太是来探望婆婆的么?您真是太客气了。”谢大奶奶笑盈盈地道,随即指着贺思云道:“林太太,这位是我娘家的表姐,她最是豪爽的性子,见不得有人歪理一堆欺负人。”
贾敏忙对着贺姑娘点了点头,那贺姑娘也知道贾敏将是自己的小姑子,当即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道:“林太太何必去瞧谢太太?她好着呢,诸病没有,不过是跌了一跤而已。我都说了,让她以后多打打拳,便百病不生了。”
“是啊,是啊。”贾敏越看贺思云越觉得满意,她这样子的人,才不会和人讲什么道理规矩,老太太和二哥夫妻俩碰到了这个人,真是,真是太好了。嗯,不能露了大哥,有了这样一个老婆,看大哥还敢不敢和丫头鬼混。
这天贾敏是一脸笑的从谢家回去的,晚上趴在床上将贺姑娘说给林海听后,他也笑得直大跌。
十一月底的时候,林煜遣回来的人和贾家的人都到了扬州,随即贾敏带着一堆东西和两家的下人走了一趟金陵,还请了媒人,算是告诉大家伙和贺家结亲了。贾敏和贺老太太相谈甚欢,她看贺老太太握着自己的手一脸感激涕零地样子,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知滋味。贺姑娘不过是长得吓人,性子也有些吓人,但总归不是个坏姑娘,如今要嫁给大哥,还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婚期定在二月十七那日,林太太觉得如何?”贺老太太翻着历书问道。
“老太太觉得这日子好,我一个晚辈自然是听老太太的了。”贾敏笑道。
如此,这婚期便定在了二月十七了。贾敏才起身道:“金陵往京城去坐船要二十来天,正月底便要动身启程了,因为我二哥家的大侄子三月里的时候不在了,所以没有合适的人来迎亲,故而我大哥就托了我这个妹妹,到时候亲自送贺姑娘上京。”
贺老太太自然不停地称是,只要这个孙女嫁出去了,怎么样都好啊……
贾敏坐在船舱里抱着小儿子哄着,看着黛玉和张扬在打叶子牌,脑中却是不停地想着三天后大哥看到新娘子的样子后的脸色,一想她就是满脸的笑,怀中的炜哥儿也挥着胳膊随着母亲咯咯咯地直笑。
“小炜儿知道娘笑什么?就知道傻笑。”贾敏点了点才过周岁不久的小儿子的额头。
“笑娘。”炜哥儿嘴中蹦出一个词来,引得贾敏笑的更欢了。
若干年后,贾家大老爷迎娶继续夫人发生的事儿都不曾被人遗忘——肥胖如山的新娘子因为太重了,四个轿夫将新娘才抬进了贾家的大门,轿底板就掉了;贾大老爷看着新娘子才说出不成亲了,哪知新娘子盖头也不揭,一把抓起贾大老爷大踏步进了堂屋拜堂;贾老太太说这样强逼着她儿子拜堂的媳妇要不得,新娘子盖头一掀,手中的鞭子一甩,仰头道:“我奶娘告诉我,拜了堂我就是这家的太太,谁说我的坏话,就是欺负我!”鞭子如灵蛇飞舞朝着贾母飞去,不想贾母真的被吓晕了,旁人还只当她装晕,大伙儿都看站在贾母身边的王氏,因为她的发髻给被一鞭子给打得七零八散了。
“谁欺负我,鞭子伺候!”贾敏新大嫂的这句话一时间成为京城最时兴的词儿。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贾家算是开始正常起来了,老太太大多时候留在了二房,大哥也不敢再和丫头们胡闹了,二房的人更是不敢上大房的门了。
贾敏满心欢喜地准备给大儿子相看合适的姑娘的某一天,徒熙峦满眼怒火地来寻林煜,贾敏很关心徒熙峦,却没问出答案。只是在下个月初进宫觐见时见了牛海玉后,她才得知元春使了手段近了徒熙峦的身。
贾敏满心惶恐地出了宫,又听说宁府里的贾蓉将要迎娶秦家的姑娘后,她更是担心了,当即细细地叮嘱了林煜后,又托了已经是户部尚书的郭春善和邵氏夫妻多多照应林煜,交代了林忠几个好生照顾林煜后,就带着黛玉和小儿子回扬州去了。这一次,张扬没有跟着南下。
“石头下凡历劫,却被这女子搅得事情大乱,还让你我在人间没有了落脚处儿,如今该怎么办?”癞头和尚看着林家所坐的船消失在烟波里。
“得给她一点教训才是。”跛足道士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中途去替换我弟弟炒了一个菜,我炒得土豆片最好吃了~?
呵呵,今天第三更,希望明天也能三更~~握拳~~所以要花花要花花啊,打滚
87、年底(一)
“太太;外头的雾太大了;所以船家说今天还要再停半天再行。”随着一路南下的管事在帘外说着。
贾敏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儿女;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黄莺忙出了帘子带着管事的出了船舱。
“娘,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我很想爹和哥哥。”黛玉坐在贾敏身边;拉了拉贾敏的衣袖道。
贾敏摸了摸她的头道:“恩;很快就到家了;你爹和哥哥们一定在码头上接我们。”
贾敏又和黛玉说了半天话;让她去和弟弟玩耍;这才心事重重地到了帘子外头;推开船舱,看着雾气弥漫地江面;她总有些心神不宁。
“太太,您披件斗篷吧,江上风太大了。”杜鹃看贾敏的脸上不大好,忙小声劝道。
贾敏点了点头,让丫头将斗篷披了,看着东方半晌才道:“也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出来,这雾真是太大了……”
她又站了片刻,才让丫头们都歇着去了,她也回了帘子里头,看着睡着的女儿和儿子,这一次没有让嬷嬷和乳娘将他们抱回各自的房舱里,“让他们姐弟俩在这歇着吧,你们也回去歇着,等他们醒了,再过来伺候。”
等人都离去了,她也靠在了床榻上闭上眼假寐,那知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白雾茫茫的世界里,什么人都没有,只听得一僧一道且行且谈,两人说得乃是西方灵河畔的绛珠草和神瑛侍者的一段前缘,什么风月情债之类的。贾敏听得无趣,又见四处无人,喊住了两人,哪知近看才知道竟是一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
“你们到底是何人?想做什么?”贾敏心里一沉,出声问道。只是那一僧一道好似全没听见一般,径直说着话。
“那绛珠草托生在林贾氏的肚子里,而那贾府的衔玉而生的公子,便是神瑛侍者。这本是一段风月情债,与他人无忧,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道士哀声叹气地和和尚道。
那和尚沉默了片刻,才道:若是让一切回归最初之时,也不无办法的。林贾氏能影响的只是林家一族的命运……”
贾敏心中一冷,这和尚是什么意思?难道事到如今还想自家人全死绝了吗?当即顾不得这两根人能不能听见,大声斥道:“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谁生谁死岂是你们一僧一道说了算?我那女儿前生是谁我管不着,但是这一世里既是我的女儿,我岂能看着她傻乎乎地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顽劣之子而含泪早逝?再说了,什么与他人无忧?当日甄家小姑娘差点走失时你们出现过,听她薛家的太太说,她女儿身含冷香,也是因为你们赠的方子。我倒是奇了怪了,只一段风月之事,为何你们屡次出现?从中推波助澜不是拐人女儿就是眼瞧着他人家破人亡的?便是神仙也没有这般插手世间俗事的理,我看你们分明不是神仙而是无耻魔头,既做了出家人,便是跳出五行外,当少管他人事自去清修才是,如今这样在人间胡来算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贾敏的骂声太大了还是她太气愤了,雾气翻腾的天边竟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随后是一道道闪电如火龙半划破天际翱翔而来。
贾敏被惊住了,她看了半晌那好似要破石惊天的闪电,再看向那一僧一道,竟见他们的脸色也起了变化,满脸骇然……
再待细看,她却被巨大的雷声震醒了。她猛然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心跳依旧很快,而再看小女儿和小儿子还在安睡,便松了一口气。恰黄莺欢喜地进来禀告道:“太太,外头的雾已经散了,船家说一会儿就启程。”
贾敏想起梦中的场景,心中一动,唤了伺候的人进来,让黛玉的嬷嬷和丫头们服侍黛玉起身,她才抱着小儿子走到了窗前,看着东边天际,一轮光芒万丈的红日冉冉升起,将雾气都驱散殆尽。
看着耀眼的太阳,贾敏露出了微笑,虽然不知道那一僧一道如何了,但是她知道,她该自己应该带着一家去拜神拜菩萨了,她相信梦中的闪电和雷声是神佛庇佑的证明。
“娘,饿了,要吃吃。”贾敏低头看向小儿子林炜,小家伙正睁大眼睛看着太阳流口水,贾敏的嘴角顿时抽了一下,这小子,太阳在他眼中肯定就像一张大大的鸡蛋饼。
“好,娘这就让人端早膳上来,我们炜哥儿能吃多少啊……”
……
母子俩人加上后笑着闹着的黛玉,一船笑声驱散了之前的阴霾,直到四月十七日,客船靠进了扬州码头时。
下人们已经将行李都搬了下去,贾敏看着上船来的只林灿、林灼兄弟俩,林海没有来。当即问道:“老爷很忙吗?抽不开身过来码头?”她细细看着儿子们的神色,见他们的神情有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