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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把脑筋动到近藤身上,土方冷笑,“既然这样,就只能让他们去死了。”
会议结束时,千鹤走了进来。
斋藤到门口寻找时,却已找不到了凉的身影。
***
近藤设宴,邀请伊东前往。
开怀畅饮,几人相谈甚欢,酒足饭饱之时,伊东举着灯笼笑别众人,独自离开。
长长深巷,暗藏杀机。伊东沿着街边慢慢走着,酒意的朦胧让他辨不清周围的声音。
直到脚步声霍然逼近,一柄长枪直刺胸膛。
伊东的尸体被丢弃在油小路通一处十字街口,闻讯而来寻尸的御陵卫士众人被埋伏的新选组队士逐一砍杀。
就在要刺死最后一名御陵卫士的时候,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
原田侧身,正看到那日去抢夺千鹤的鬼族人就在面前。
“为了工作,只好又来见你们了,人类。”不知火笑着对原田说,“中了埋伏的感觉,不错吧。”
站在萨摩藩众人最前面的天雾以将千鹤交给他们为条件要挟新选组众人,
无奈之下,只得奋起反抗。
而此时被斋藤和千鹤带离御陵卫士的藤堂也赶来应战。
鬼族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谁也预料不到。
新选组被层层压制,而藤堂,更是与天雾再次相对。
一记重拳,藤堂被打飞在地,他还未待爬起,就看到千鹤身后那高高举起的尖刀。
一柄长刀横空射出直入千鹤身后人的胸膛,待千鹤顺着那刀的来向看过去,却见藤堂已垂死般被天雾扯着领子举在空中。
***
平助死了。
这是凉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从树丛中钻出来,倒是一直站在树丛旁议论的队士被他吓了一跳。
“死……死了?!”凉一脸惊骇。
队士大惊小怪地看着他,“难道凉师傅不知道吗?”
这里似乎不是西本愿寺的屯所,凉问了许多队士才找到通往土方房间的路。
“师傅!!”凉几乎是飞奔到土方的房间,“师傅藤堂先生……”
“吵什么。”坐在案前的土方恼怒地看着他。
师傅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师傅,我刚刚听说藤堂先生死了?!!!”凉小心地压低声音,“这……是真的?”
土方扫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算是吧。”
“算是?”凉一怔,他看着土方面前厚厚一摞文件愣神。
土方放下笔,转过身面对他:“就是你还能再见到他。”
这让凉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藤堂先生或许并没有死。他抬头看着土方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师傅你吃饭了吗。”
“吃了,怎么。”
“哦,没有,我怕你又嫌饭难吃不吃饭,其实我觉得挺好吃的。”
土方听了,淡淡一笑,微蹙的眉间却并没有放松,“是么。”
凉确定地点点头,“我最喜欢吃的是那个圆圆的饭团,里面夹着豆子和鱼肉。不过好像只吃过一次吧。”
土方一笑,“那次是近藤先生家里人送来的,正好让你碰上了……”话说着,土方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凉觉得自己似乎问到了什么。
“……你出去,我还要忙。”土方蓦地打断了这对话,却被凉一把拦住。
“近藤先生怎么了?!”凉睁大了眼睛,“他、他难道也……”
近藤局长在从二条城回来的路上,被埋伏的御陵卫士用枪射中肩部,至今仍卧病在床。
“我……我去看看他!”凉说着就要走,却被土方一把揪了回来。
“你看也没用,”土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别去打扰他休息。”
凉看着土方憔悴的神情,默默点了点头,“师傅你……别太难过啊。”他想了想,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面前的人。
显然,近藤局长受伤,对师傅是致命的打击。凉双手握住土方的手臂,暗暗用力,“难过也没用的,近藤局长看到的话也……”
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土方低眼看他,无论心里再怎样高兴难过,他永远都是副平淡的样子。
凉理解不了土方的感受,却很清楚新选组对于土方的意义。为了新选组的事,土方已经放弃太多东西了。
可是新选组的情况,却似乎越来越糟糕。凉上一秒看到山南消失,这一秒又看到伊东脱队,下一秒,就是藤堂和近藤的受伤。
土方的痛苦他清楚地看在眼里,却因为并没有亲身体会而无法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安慰土方。
凉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只能低着头,一遍遍说着:“师傅……你不要难过……我、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就像因为愧疚而不敢说出口,土方听了许久才听清那话,他轻轻抚着凉的头发,低低说了声:“我知道。”
森峭犹入骨
死了,却仍然可以见到。
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凉并不清楚。
就在他酣睡在土方卧室的同时,新撰组罗刹队正在京都午夜以巡逻之名嗜血街头。
局势愈加难以控制,新选组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还能保守多久。
***
庆应三年年底,幕府将军德川庆喜迫于局势压力,宣布“大正奉还”。
在近藤局长负伤数日后,江户发生了萨摩藩邸被担任江户警备的庄内藩武士纵火焚烧事件。
导火索一触即燃,萨长支持的新政府与幕府公然针锋相对。
庆应四年初,一直处于戒严状态的京都终于让人嗅到了丝火药味。
一切开始于伏见奉行所那场地狱般的炮击。
楼板坍塌,烟雾缭绕,土方和原田等人坐在前厅,急切商量着这战事。
是否撤退,如何撤退,众人的犹豫被从死亡关头逃回来的永仓打断。
他身上满是鲜血和泥点,一脸的痛苦却撑着嘴角的笑意,“燃烧弹太凶猛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在西洋兵器面前,新选组队员们第一次感到刀剑的无力。
永仓的话让土方双拳攥得发白。他终于下令撤退,队员全体撤出另寻营地。
新政府军步步逼近,幕府败退如流水一般。
千鹤跟在井上身后,他们受土方的命令,前去淀城求援。
“受幕府之命,前来联合以求痛击逆贼!”井上站在淀城城门前,声若洪钟。
半晌没有回应。
他们等了许久,外面炮火轰鸣,淀城城门却纹丝不动,井上这才发现,一侧通向城门的木桥早已被彻底烧毁。
淀藩看来是早定了见风使舵的心思,看新政府军的强势,决心不让幕府军入城。
井上看着这漫天的炮火,连忙将千鹤拉到林中。
千鹤跟在井上身后,想起事前井上说的那句“若争取了援军,就会对战况极为有利”的话,忍不住懊恼地哭起来。
“源先生,我们该怎么办。”这种无助感仿若从未有过,千鹤的话让井上一笑。
“相信土方先生,总有办法的。”
两人一路前行,林间的气氛愈加诡异,直到前方出现一具裹着青衣的尸体。
新选组羽织的颜色,千鹤和井上不由得停下脚步。
从尽头走过来一个人影,金发血眸,面带笑意。
“千鹤,又见面了。”
***
凉醒来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溅了一脸。
他伸手一抹,果然是血。
“小子,你来的真巧啊。”风间细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凉,手里的刀向下滴着血。
凉惊惧地向后退了退,他顺着风间的刀锋看下来,才注意到面前那具尸体。
前胸一个巨大的口子汩汩流着血,被染得几近看不清的五官,却被凉一眼认了出来。
“源……源先生……”凉怔在原地,突然从地上飞快爬起来,警惕地看着风间。
“是……是你……杀的?”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瞬间认出面前人正是曾在岛原见过一次的那个“好心人”。
风间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
凉愣了半晌没出声,“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喃喃地说。
“挡我路,就必须死。”风间这么说着,一把将刀收回刀鞘,他打量了凉一眼,“不管了,快跟我走,否则……”
“否则你就杀了我吗?”凉瞬间抽出刀,刀锋直指风间的胸膛,“我竟然一直觉得你是好人!”
“哦?”风间一怔,笑说,“我的确是好人啊。”
“你混蛋!”凉怒视着风间,眼神痛苦地像要冒火。
新选组人人都爱锋芒毕露,只有源先生不这样。好几次凉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源先生不但不笑他,反而耐心地一遍遍教他怎么做。
可他一直没有耐心学,到现在也没学会,无论是点柴火,还是别的。有时候源先生还会送他几块点心,除了被冲田先生几个抢走的以外,大都被他偷偷塞到师傅房间里。
他一块也没尝过,还觉得反正以后还会有的。
可是……
再也没有了。
凉想着,眼眶越来越红,握剑的手气得颤抖。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风间有些意外,“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
凉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赶走这个人。
赶走他,再把源先生带回屯所去!
可惜凉并不知道,这时的新选组屯所,早就是一滩灰烬了。
他们所有人,都被时间引入了一条不归之路。
“我要杀了你!!”凉怒吼一声,双手举刀转身朝风间直直刺去。
风间一怔,刚要躲闪,却见面前的少年眼睛蓦地睁大,突然手软刀落,跪倒在地。
指尖阵阵抽痛,手腕像针扎一般的传来麻感,就在他刚才握刀用力劈下的那刻,几乎贯彻心肺的痛苦让他瞬间就没了力气。
凉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脸色煞白。
这、是……怎么回事?
我……
手已经麻木得失去了感觉,他微微用力一握,被穿刺一般的剧痛顿时从指尖传来。
“唔……”咬紧牙关,凉的头顶在地上,拼命想借压迫头部来疏解疼痛。
而站在一旁的风间看他的样子,顿时心中有数,蓦地就笑了。
***
如果和死亡相比,哪一种疼更难过一些?
凉不知道,他早就忘了死亡是怎样的疼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去找不知落在哪里的刀。
那是师傅给他的刀,绝对不能丢了。他想着,完全忽视了身后的风间,踉跄着在草丛间翻来翻去。
直到他远远看到那树丛中露出的刀柄,慌忙爬过去,却被人先行一步将刀踩在脚下。
凉一抬头,正撞上那血红的眸子。
“小子,你气数要尽了,还是放弃反抗,舒服一天是一天的好。”
风间笑着说,一脚将那刀深深踩进泥土中。
凉根本没听他说话,他看着那刀被泥巴沾满,下意识伸手将风间的腿抱住。
“喂,你!”风间一怔,却发现这小子只是抱住而已,他这才想到什么。
“真是麻烦。”他说着,嫌弃似地一脚将凉踹在一边,“没有力气你想做什么都是徒劳,看在你我曾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是奉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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