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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怔在原地,斋藤冷静地仿若在讲一件最普通的事情:“近藤局长,已经身亡了。”
***
凉陪在土方身边,听他说起以前和近藤的事情。
“他梦想过,是切腹而死。”
土方的声音轻得仿若空气。
凉不知说什么,“为什么要梦想如何死?”
“至少在死的时候,会是武士啊。”土方觉得凉不会懂,他也无心解释,沉默了半晌,他轻轻拍凉的头,“去,把斋藤叫来。”
土方因为伤的缘故,将今后战争的前线指挥工作都交给了斋藤。
凉在旁边听着他们商量着战事,听得不明不白。
幕府军的重要据点白河城已经被新政府军占领,南北藩邦的争斗,让北方各藩组织起来,形成反政府的奥羽列藩同盟,上奏请求赦免会津藩。
形势混乱,普通人都难以辨清局势方向,凉在旁边听着土方和斋藤的讨论,头顶两个大。
直到最后斋藤站起来,说士兵现在因为丢了城而士气低落,逃走的情况皆有发生,可战的人数实在少之又少的时候,凉终于听懂了这句,他猛地坐到前面,“我去!”
土方一皱眉,“你凑什么热闹!”
口气很重,凉一蔫:“……帮忙嘛。”
“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凉打过仗?”斋藤从旁边接话。
“打过,上一次。”凉这么说,他不知道那仗该叫什么,“攻城那次。”
“哦?”斋藤一顿,似乎在想什么,“你会用枪吗。”
“会!”凉眼睛一亮,“我上次就是用的枪!”
斋藤一笑,“真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凉一定要去跟着斋藤上战场。
“师傅你不能出马就让我替你去嘛~”他趴在土方的背上说。
土方在唠叨了他半天的事情时候,终于答应。
“你明白,”土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凉的眼睛,“自己给我小心。”
“是!”凉敬了个奇怪的礼,回头看斋藤没注意,连忙凑上去亲上土方的嘴角。
碰了下就离开,他急忙转身,“我走了师傅……”
剩土方站在原地,垂眼看着他的背影。
近藤死了,他所有努力的动机都消失了。
战况越来越紧急,听斋藤的口气,土方心知胜利的可能几近为零。
为了战斗,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斋藤,山南,平助,
凉。
土方不知道自己还能留这少年多久,还能保他多久。
嘴角残留的亲吻稚嫩而平淡,却是近藤死后,唯一能给他温暖的存在。
***
凉喘着粗气,在山林间拼命地跑着。
他衣服上溅满了血,手臂上的伤口也被砍得几近外翻不能愈合,他跑了几步似是支撑不住,连连回头向后看去,发现无人追来,才终于忍耐不住呻吟出声。
全身撕裂般的巨痛,他钻进草丛里,疼的满地打滚。
脑中还残留着他逃走前的那个画面。
变身罗刹的斋藤被敌人数枪射中心脏,倒地身亡。
凉手里的枪早已废掉,他从腰间拔出刀来,拼力地砍杀着那些士兵。
枪弹射在凉的腿上,却片刻间愈合,士兵们惊恐地仓皇退避,以为又遇到了一个罗刹鬼。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斋藤笑了。
“……我很……诚实。”
斋藤看着凉背后的天空,红色的眸子一如他往昔的平静。
凉听不懂他说的话,只一股脑忍着疼要带他走。
却刚把他扶到肩上,就看到那银发顺着低着的头垂下来。
斋藤死了。
大鸟带着军队扫荡战场寻找活人时,在斋藤的尸体旁不到一百米的草丛中,发现了失去意识的凉。
***
凉跪在土方面前,吓得一声不吭。
他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整个人的脸色却虚得发白。
即使跪在地上也摇摇晃晃的,土方站在他面前,眼中满是心疼。
可是……
“他还对你说什么了。”土方的语气严肃而冷漠。
“斋藤先生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凉结巴地说。
沉默半晌,“……还有呢。”
“说……他很诚实……”
凉低着头,头脑有些意识不清。
“诚实……”土方无意识地重复一遍,他想起斋藤曾经无数次一本正经说着“我一切听从副长的命令”,而自己却始终对此不为在意。
那个不爱说话却默默为了新选组鞠躬尽瘁的人,终于也离开了。
土方低头看着凉,他已经再没有任何能力,保护他身边的人了。
见土方半晌不说话,凉怯弱地抬头,却发现土方一直在盯着他。
幽深的目光中,是凉看不懂的感情。
“师傅……你……你……不要难过……”
凉想了很久,却发现自己还是只会说这一句话,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土方蓦地打断。
“我不难过。”土方的语气让凉一怔。
好……陌生的口气,凉猛地抬头,直直看到土方的眼神。
冷漠而疏离,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
“师傅你……”
“你在旁边,为什么不帮斋藤。”
土方的语气低沉,却带着让凉全身僵硬的冰度,“罗刹的斋藤和你,怎么会有人死?”
“他八成还是为了救你才死的。”
“你到底从我这里学过什么。”
“我就教给你怎么逃跑和拖累别人了吗。”
“我教你的刀你都忘光了是不是?!”
“自己水平不够还要去,去了反而把我的人弄死了!你……”
土方的怒火猛地上升,他几乎是在用怒吼的语气讲话,“……你付得起这个责任么!”
凉直直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师傅……说的很对……
他茫然的睁着眼睛,气息有些不稳。
土方看在眼里,却无奈地深深闭上眼睛。
“你给我滚……”
凉蓦地抬头,惊恐地看着土方。
“有多远滚多远!”土方怒得伸手上去把凉从地板上揪起来,扯着就要向外走,凉在后面扑腾着,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土方一把丢在军营门外。
全身摔在地上,凉拼命爬起来,在门关上之前伸手抱住土方的腿。
“师傅……”他的声音慌乱的颤抖,“别……”
土方的拳头攥地发白,他一咬牙,“松手!”
他说着,将凉的手猛地拽开。
“别……别……”
凉拼命抗拒着,但土方的力气,岂是此时的他能比得了的。
土方用力关上门,他背靠在门上,听着身后拼命的敲门声和嘶哑的哭喊。
“师傅……你开门!!”
“我好好练习!我不逃跑……”
“我好好练刀……我好好练……我再也不贪玩了……师傅你开门!!!师傅!!!”
……
土方紧紧攥着拳头,他眼中全是雾气,却坚持着堵着门。
直到那人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慌乱地敲着门。
直到那敲门声也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小。
土方心中一沉,蓦地转过身一把将门扯开。
一只已经磨破了的手正高挂在门前的横柱上,少年趴在门前,像个死人一般。
土方扑上去,将少年一把扶起,手应碰到那身体的瞬间,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少年生生消失在土方面前,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土方的手举在半空中,慢慢滑坐在门前。
这一次,他大概就真的错过了。
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凉……
如果我没有遵守约定而死掉了。
你答应我,不要难过。
知道吗。
流年尽相催
土方坐在主厅里,听到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转头看去,是千鹤和什么人。
土方一皱眉。
“土方先生,好久不见!”一个女孩从千鹤身后钻出来,“还记得我吗?”
她身旁还站了一个高挑的女子,冲土方微笑。
千姬,君菊。
土方冲她们点点头,没再多做理会。千姬冲千鹤努努嘴,还是兴冲冲的走了。
***
千鹤的卧室。
千姬和君菊突然就出现了,把千鹤搞的措手不及,她刚想去翻茶叶什么的,却被千姬一把拦下。
“小千鹤,你先别忙,我先问你件事。”
“啊?”千鹤一怔。“什么?”
“你最近还有头疼的感觉吗?”
“没有。”千鹤想了想,“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千姬眼睛一亮:“多久了大概?”
“年初开始吧。”
“年初……”千姬念叨着,回头看向君菊,“现在……7个月了?”
君菊笑着点点头。
千鹤听不懂,茫然地看着她俩,千姬突然回头,激动地握着千鹤的手。
“小千鹤,要成功了!!”
哎?千鹤一怔。
“什么成功?”
“你的复生啊!!”
“哎?!”千鹤一怔,“你……你的意思是……”
“你再也不用变来变去了,你从现在开始是一个活人了!”
“活人?”千鹤被千姬感染地也笑起来,可是她还是不太明白,“我以前……不是活人?”
千鹤显然对鬼族的复生程序并不了解,千姬细细跟她解释,才终于多少懂了一些。
自己一直与一个死去的灵魂共同存在,在那个灵魂的帮助下,才可以维持活着的状态。
“现在你成功啦~”
“那那个灵魂呢?”
“还能怎样都已经……”千姬说着,突然听着身后的君菊一咳,她像是蓦地想起了什么:“反正他不会再出现就是了。”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小千鹤你放心吧。”
“那个灵魂……是凉君吗?”
“对,哎,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脑子里一个曾经存在的声音说的,只不过……”
只不过那个声音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啊~那是御灵嘛。”千姬拍拍千鹤的肩膀,“每个鬼族人涉及生死时都会出现的保护神哟~”
“那,我现在已经完全复活了?”千鹤站在门口,她睁大了眼睛,确认似的看着千姬。
“嗯!”千姬笑着点点头,身旁的君菊却突然拉过千鹤的手。
她沉默半晌,“最多还会有一次吧。”她抬起头对千鹤说,“过几天,我们再来找你。”
千鹤将两人送走,心里想着自己复生的事,刚转头却撞到一个人身上。
那人也是一踉跄,像是站立不稳,千鹤连忙扶住他。
“土方先生!你怎么了……”
土方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一手推开她,沉默着走回去。
千鹤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才像是带着杀意一般的眼神,直直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
会津战争失败,新选组全队移师仙台。
罗刹队作为先行部队早早前去,却莫名的失去了联络,土方他们过了几天才到,一进城门就见一个西装男子迎上来。
是旧幕府的海军副总裁槺疚溲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