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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循着华夫人的目光侧头看去。
原来芍药听见华夫人声音时便抱着风筝想要逃跑,谁料华夫人来得快,她还没跑开几米呢,就被人逮了个现行。华夫人这一叫,她只得垂头丧气,僵硬着脊背背对她们,杵在了原地。
华夫人微微有些不悦:“还不自己过来?”
她语气带着冷意,又打量了一眼庭院中的几人,沉声问:“你们全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低头不语,不敢回答。
这个时候芍药已经拿着风筝走到了秋香旁边,华夫人也在华文华武的搀扶下行至面前。
她看着芍药手上那红红绿绿的风筝,眉头一蹙显然情绪不悦。
目光来回巡视着几人,秋香被这堪比锋芒般的目光看得心中一突,背后隐隐冒着冷汗,不过显然她和芍药她们紧张的不是一件事。
秋香是怕华夫人这一抬头发现了唐寅的存在。才进府第一天就搞出这样事来,唐寅不会有什么事,但被叫去训话的绝对是她秋香。
丫鬟们不敢说话,可不代表那两位少爷不敢说话。
也不知华文是不是故意,他笑着从芍药手中接过风筝道:“原来你们躲在这里放风筝啊,怪不得方才没看见你们。”
华文口中的方才是什么时候?无非是指众人在门口迎接华夫人的时候。这一听华夫人心中更为恼火。不来迎接她却在后院放风筝,规矩都到哪里去了。她的面色黑了不少。
在场的丫鬟也听出了言下之意。
“大爷……”芍药咬了咬顿失血色的唇瓣,有些害怕地叫道:“不是这样的……”
苜蓿和菖蒲也跟着摇头:“我们方才没有去前厅,那是因为在夫人房间整理东西。前几天多雨怕有味儿熏了夫人,但交给别的丫鬟做我们又不放心。所以……”
所以才没有去前厅迎接夫人。
虽然紧张,解释得也得体。华夫人听过之后,面色微微有些好转。
再次打量她们一眼,华夫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唯有淡淡的威压在众人身遭徘徊,最后她的目光停在秋香面上:“秋香你怎么也在这?”
这下,终于轮到她了。
秋香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准备答话,可就有人抢先了一步。
华文眯着眼睛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娘,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秋香见她们几个在放风筝所以来提醒她们了。”
说着,华文对她一笑微微抬起了下颚:“是吧,秋香?”
然后有意无意地拍了拍秋香的肩膀,秋香只觉肩上一沉不由看向华文,只见他正嘴角含笑,可惜他没有唐寅长得俊俏,又是一双小眼。
这么一笑,眼底的目光就遍寻不到,秋香被他这番笑意弄得兀自心惊,似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仿佛华文身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侵略感。
日光正烈,照亮了所有人。华夫人暗色的双瞳在日光下半隐半灭,不露声色的把这互动收入眼中,她幽幽侧看华文一眼。
秋香垂眸,声音竭力保持着平静:“大爷说的是。”
华夫人颔首,面上没有什么表示,转头对芍药几人道:“把风筝收好去,这次罚你们半个月俸银,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闹腾。”
“奴婢不敢!”三低垂着脑袋,语气颤颤。
“不敢就最好。”华夫人淡淡地说。华武搭腔:“她们会长记性的。”
既然小儿子为丫鬟说了好话,华夫人也不好再为难。
于是华夫人漫不经心地在几人之中扫视而过,只是等看见静默在一旁的华平时,华夫人眼神一颤,忽然有道光在其中掠过,那是一抹厉色,宛如冬天里的北风。
气氛为之一变。
她倏地扭头,向秋香问道:“秋香,华安呢?”
语气显得生冷不堪,那消失的威压又再次浮现。
这一问,使得在场几人沉默。大家心知肚名,却不敢道出,才受了华夫人惩罚不想又受一顿责骂。
没等到秋香的回答,华文有些迷茫:“娘,华安是?”
“新买的下人。”华夫人答曰。
“哦。”华文华武点头。
然后华夫人再次看向秋香:“秋香,华安人呢?”
“他……”这次不好在沉默,秋香面带难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咬了咬唇,在唇上印下一道发白的痕迹,可眼前华夫人投来的目光更为犀利。看来,她左右是逃不了这顿骂了。
秋香这一想,面色不大好看。
华文见了,先是看一眼华夫人再是回头看秋香一眼,最终双眼一眯,心中已然有了打算,他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
他道:“秋香,你看起来面色不好,可是不舒服了?”
“华文!”儿子给自己的丫鬟解围,华夫人心中一时起了个疙瘩。
秋香自然察觉了华夫人微变的表情,立即退开离远华文一步。忙不迭摇头,语气之中除了恭敬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秋香道:“没有,谢大爷关心。”
距离感横生。
忽然之间,不知是不是秋香的错觉,华夫人看她的目光仿佛又柔和了些。
可有人不悦了,虽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分明在他眼中寻到一丝恼火。
——那是华文,他面上依旧佯装着温柔,慢慢对秋香和煦一笑:“不用谢!秋香去一趟苏州怎么就显得生疏了呢?”
说着,他似乎想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个时候,秋香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唐寅当前状态转为·极度不悦(提示:适当安慰可提高好感度)」
这是什么?秋香怔住瞳孔一缩,心中却有些好笑。适当安慰可提高好感度?这到底是恋爱游戏还是宠物养成呢?
不过秋香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这个时候,她面前飘落了几片绿叶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哗哗哗——」树叶摇曳的声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破土而出,这唐寅该不会这个时候出岔子?
顿时众人也为之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去……
而深知内情的三个丫鬟均是一脸紧张。此时此刻,华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冷。
可谁也来不及开口,在秋香抬头看见唐寅的那一霎那。
树枝发出「嘎——」一声巨响。
树枝与树干裂开的声音第一时间敲击了秋香的心头,她瞳孔紧缩堪比针芒,张了大了嘴,那是个极为难以见到的惊讶表情,那种惊讶中还明显带了一丝恐慌。
抬头的同时,那个藏青色的身影抱着树枝一同往下坠落,那坠落的地点就在秋香面前——直击华文的位置。
秋香面上有风拂过,唐寅掉下来的那一刻看向了秋香,两人的目光一瞬间在空中交接。
她没有在唐寅眼中看到一丝惧怕,他眼中闪烁的只有算计。
秋香对于他这个表情十分熟悉,因为每次见到唐寅这个表情时她都吃了不小的亏。
但显然这一次唐寅算计的不是秋香,而是……
——华文。
坠落的时间极为短暂,几个呼吸便注定了未来,华文闪躲不及。伴随着重物落地之声,还有一人的吼叫。
“啊!”华文大叫一声,被唐寅当做了肉垫子,尖叫过后他便昏了过去。
而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个人却平安无事的眨巴着眼,望向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日光打量在他较好的皮相上,他咧嘴一笑。
“哦,夫人。我在树上呢,所以刚刚不好同您打招呼。”他躺在地上,枕着身下的华文不见有任何受伤的模样,顶多就是磨破了些皮。
华夫人一时回不过神来,等被唐寅怎么一喊,才失声紧张道:“我儿!”
在场之人无不因为这惨叫,簇拥了过去。唯有秋香不露痕迹地抬头看一眼唐寅坠落的位置。
不对,他原本不应该是从这个位置掉下来,他本来应该在更里面的位置才是,而那里枝干粗盛哪那么容易折断。
秋香向唐寅面上看去。这时,他也用余光把秋香的动作与诧异收入眼中,嘴边的笑容稍纵即逝。
神色一顿,秋香似乎突然明白了一切。
这个时候,唐寅终于大叫一声:“嗷!我的脚好痛!”
50Chapter。49高调
华夫人回了府;大少爷受了伤,底下那群丫鬟个个绷紧了神经,生怕做错事惹得主人家不快。
从苏州回来的第二天;已是中午。
秋香在厨房拿了些吃的;悄悄避开众人的目光,抄着小路,走近西边院子一个破旧的房间。
「吱呀」一声,门的缝合处发出闷响。
日光循循,倒映斑驳;此间徘徊着静谧,无人声之吵嚷;只把春日里短暂的安宁烘托地淋漓尽致。日光柔和,不远处有几只野猫舔舐着前掌在墙沿上懒散晒着太阳。
气温比昨日热络了一些;想来是夏天的脚步将近。
秋香一手抵着木门张望片刻,见四下无人便快步跨入门槛,旋即把门掩上。
日光被锁在了门外,水泥的地面向上吐露着丝丝凉意,她被晒红的双颊即刻被散去了几分温度。垂眸松了口气,秋香的心跳声平缓下来。
可还没等她转身,某个‘重伤人士’的笑声就合着空气传来。震荡了空气,鼓动了耳膜。
“秋香姑娘什么时候就成了偷儿了?”语气中饱含着调笑,他笑得十分开心:“不过我这里可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秋香心中微恼,蹙眉扭头。一眼就见唐寅侧卧在床头,他披着那件藏青色家丁短衣,露出了白色的里衣,一头青丝服帖的披散在肩头,又黑又亮,就好比一行青墨,这让秋香微微有些嫉妒。
此时,他面上不见任何萧索,只有眼中擎着的笑意。
见此情景,秋香沉下脸来,气愤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怎么没有?”唐寅挑眉,幽幽撑着一直手在床沿坐起。他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短衣,看着秋香轻声道:“古语有云——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
“这样比起来,我不是快活很多?”唐寅抬头看她,眼里没有任何杂质,在这一方面他的确是个纯粹的人。
秋香一时无法反驳他的话,只好抿了抿唇蹙眉睨他一眼,最终不甘愿地向床前残破的桌子走去。裙摆摇曳,秋香把手里的食盒重重置于桌面,不想却引起一阵灰尘四溢,一时呛得她咳嗽了几下。
“咳咳咳……”
然而,背后传来的依旧是唐寅肆无忌惮的笑,他丝毫没有关心的话语。
秋香按捺住心神表情无动于衷,抬手挥开面前的灰尘。然后她打开食盒盖子,从中取出用白布包着的馒头。
眯眼,旋即矫捷地转身,把馒头往唐寅怀中一扔,挑眉道:“那希望你吃这些馒头的时候也能不改其乐!”
唐寅下意识接住馒头,在抬头第一时间——看见的却是秋香光洁的下颚与纤细的颈项。不知是不是日头太好,不光她双颊上浮现着淡淡的红晕,就连颈项之间也染上一片暖色。
唐寅眼神一颤,不由自主把目光在空中转了个道,与秋香对视而上。
他看见秋香眼中那一丝明显的火光,笑意出现在他唇边,他侧头嬉笑道:“自然。馒头是秋香姑娘送的,自当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