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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大惊,吓得清醒了,发现自己并没有掉下去,还吊在崖边。山崖边,紧紧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坚定有力,因为用力,手背手腕上的青筋搏动,戚少商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倒真恨不得就此摔死山崖,再也不用面对。只是,他是戚少商。
顾惜朝没时间想为什么,戚少商人悬在山崖边,重逾千斤,他只能靠着手中长剑插在地面借力拉住他。总算拉住了,顾惜朝内力运气,贯注左臂,一下将戚少商提起,远远的甩出去,无名剑已断,顾惜朝人向前冲去。
穆鸠平刚刚清醒,回过神来,只想起这魔头差点把我踢下山崖,又看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即想也不想,一刀挥向他腰间,顾惜朝本来正在收气后退,突然腰后剧痛,这一口气泻出,再也拦不住下坠去势,不死也得死了,只来得及挥剑砍向他,却忘了手中已是断剑,只砍断了长刀刀柄,人就瞬间掉进悬崖,连影子也看不见。
戚少商还没站稳,就看到这胆战心惊的一幕,本来,开口叫:〃老八,不要〃
〃不要〃还没出口,人已经离弦箭一样冲了过去,竟是要直扑下去。穆鸠平惊骇,呆立不动:大当家怎么了,我不是在这吗?死的是那魔头啊?
戚少商这一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初相识时他的笑颜低语,衣衫抖动间他眼里的流光溢彩,想起旗亭一夜,想起天山上的承诺,戚少商说过:不用,我自己跳。此刻,顾惜朝已经掉了下去,我怎么能独活,不能陪他生,定要陪他死。
突然眼前一阵风扫过,一个人凌空劈来一脚,膝盖前屈,直击他面门,戚少商本能反映,后退,仰身,谁知对面那人竟然能够凌空翻转,又来一脚,这次,是一个大鞋底直直踢向他的脸。
戚少商大惊,提气后退,却被人一掌按住,竟然内力尽泄,如同深入汪洋大海一般,再也动弹不得。戚少商这才看清,前面那个人,剑眉星目,一脸的阳光灿烂,笑嘻嘻的,不认识。后面这个,是铁手。
戚少商问:〃你们也是来抓我这叛国贼的?〃
铁手说:〃是,不过,是给你机会洗清冤屈的。侯爷叫我们偷偷带你回京,逆水寒的秘密,他已参透,不过要你带剑去证实。〃
戚少商心里这才记起自己还背负着几百人的冤屈,看来,今日是死不成了,惜朝,他日,连云寨伸冤之日,我定会来此陪你。
铁手看他一直看着山崖,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说:〃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死。我们探过,这山崖底常年落叶堆积,顾惜朝轻功不错。〃
戚少商突然有了希望:〃那你们怎么不去救他?他不是相爷的女婿吗?〃
铁手有些为难:〃我们也是刚赶到,只来得及救你。何况,侯爷交代,只需带你回去,其他的事,不许我们插手。〃
戚少商不肯:〃放开我,我一定要下去,看看他的死活。〃
铁手一惊:〃有人来了,快走!我们不能露面。〃
再相逢
乌鸦岭一战,消失了两个人。
戚少商和顾惜朝全都不翼而飞。黄金磷被晚晴逼迫着,派人大肆搜捕了乌鸦岭一带,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没有顾惜朝,也没有戚少商,这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顾惜朝掉下来的时候,虽然内力轻功拼死挣扎,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力,但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内出血,昏迷还是正常的。他醒来的时候,以为会看到戚少商,呵,没有,再一次轻笑,嘲笑自己傻,却看到,三个很奇怪的人,一个秃子,浑身的横肉,身型庞大;一个驼背,前胸几乎贴着双腿,一步一挪却像是飘的;一个长的正常点,瘦削如鬼,却故作风流的摇着把羽扇,是个瘸子。
顾惜朝以为自己到了地狱,这些,是地狱的恶鬼吧。
却听到驼背说:〃龙老大,怎么办,带活的还是带死的?〃原来我还没有死,顾惜朝晕了过去。
那个秃子说:〃相爷说,要是他杀了戚少商,就把他杀了,要是戚少商没死,就要活的。〃
拿扇子的说:〃我看了,四周没有戚少商,也没有别的血迹,戚少商应该还没死。〃
秃子想了想,才说:〃带活的,虽然麻烦点,但别误了师傅和相爷的大事,不容疏忽。〃
顾惜朝被带到开封府鱼池子已经在一个多月后了。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伤势已经无碍了,看来是得到了很好的照料,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女人惨白的脸,顾惜朝虽然定力很好,还是被吓了一跳。任谁从鬼门关兜一圈,醒了看到这样一张白凄凄的脸都会以为看到了鬼。
这张脸撕扯着一笑,差点抖落顾惜朝满脸粉渣子。吓得他一下跳起来:〃你是谁?〃
这个女人穿着大红的绣着金丝银线的花纹衣衫,华丽无比,却说她叫叫〃英绿荷〃。
顾惜朝不语,看了看四周,阴冷潮湿,暗无天日,仅有的一丝丝光线从狭小的岩石缝隙中洒落,像是个地牢。
顾惜朝问她:〃我怎么会在这里?〃
英绿荷说:〃相爷把你关在这里的,你杀不了戚少商,自然要给你处罚。〃
顾惜朝问她:〃什么处罚?〃
英绿荷说:〃还不知道,先关着呗,相爷还没来派人来传话。也许这两天就会来人。〃
顾惜朝不语,英绿荷扭着腰肢蹭到他身边,嗲着嗓子叫道:〃小师弟。。。。。。你可以叫我英子,或者小师姐。。。。。。〃人便靠了上来。顾惜朝不动,也不说话,只冷冷的站在那里。
英绿荷长的不难看,甚至有些好看,细而长的双目,眯起来的时候很能勾魂摄魄,精致圆润的脸蛋,珠圆玉润的,加上腰肢纤摆,更加引人遐想,她也知道自己的勾人之处,穿的长衫都是纤腰高束,更显的风摆杨柳,不堪一握,胸前汹涌澎湃的很,曲线玲珑。可是这一切,好像对这个长得这般俊俏的男人都没有用。即使他看向她,那眼里的温度也是冷冰冰的,这让英子很挫败,同时,也更加的上心。
谁说征服感是男人的专利,女人也一样。
这一天,顾惜朝一个人呆在石牢里,他不能自由出入,也没有任何人来见他,除了那个女人经常跑来撩拨骚扰他。
他也没有给过她难堪,他不擅长于羞辱一个女人,他可以不喜欢,可以利用,可以冷嘲热讽,可以杀戮,但女人天生不应该受到侮辱。
不爱而性,是对女子最大的侮辱吧,在顾惜朝的心里,性爱只能是因爱而性,只有爱和不爱之分,没有男人女人的分别,没有应该爱不该爱。然后,每次看到英绿荷的时候,他竟然会有些痛,因为会想起晚晴,他认为自己对晚晴,做错了事,虽然是无心的。
顾惜朝突然听到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他抬起眼睛看了一下,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秃子,他们叫他〃龙老大〃,旁边跟着的是英绿荷,龙老大后边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长衣的男人,身姿挺拔,有些栗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顾惜朝心惊:戚少商,他怎么来了这里?
顾惜朝站了起来,戚少商亦步亦趋的跟在龙老大身后,眼神迷茫,失魂落魄的,似乎对四周的环境一无所知,人已经痴呆了。顾惜朝只能看着他一步步从自己面前走过,被带进旁边的石门。英绿荷开了石门,带了他们进去,过了一会,出来后,才锁了石门。顾惜朝知道这石门里锁的是重要人物,但是是谁,他不知道,现在戚少商被锁了进去,一定是和傅宗书的密谋大事有关。
英子随着龙老大、铁蒺藜他们走出来,看到顾惜朝在牢房门口站着,扭摆着过来:〃怎么,看到仇人眼红啦,放心,他现在已经被万咒归流迷失了心智,三岁孩子都能杀了他。你要报仇,肯定有机会。〃
龙老大呵斥:〃英子,你怎么说这些?〃
英子撇了撇嘴角:〃哼,怕什么?他既然进了这里,还能出去吗?进了这开封府鱼池子又能出去的,别说我没见过,就是龙老大您这么多年见过吗?傅丞相既然把他送到这里,不外乎两个结果,一是变成药人,一是杀了。我看多半是杀了,还不如趁死之前,让姐姐我,好好陪你快活快活。〃英子的身子早已贴了上去,顾惜朝这次却没有躲闪,只看着她笑了笑。
那个摇着扇子的人突然对顾惜朝笑道:〃顾公子,别来无恙啊!〃
顾惜朝纳闷:〃你是谁?我们见过面?〃
英子嘻嘻笑道:〃他是三师兄狐震碑,他见过你,你不认识他,他这张鬼脸怕吓着人,杀人的时候都蒙着脸呢。〃
顾惜朝心里一动,有什么影子闪过,却再也难以捕捉到。
狐震碑阴沉沉的笑着:〃那是,顾公子的神哭小斧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呢。〃
顾惜朝愣住了,想起来,一年多前,相国府门前,一群奇怪的黑衣人的围攻,他问道:〃一年前,相国府门口的杀手,是你?〃
狐震碑哼了一声,扬着脸甩了扇子:〃是啊,相爷早叫我们埋伏在外面了,那时你还是魔教教主,杀魔教教主,普通的杀手能行吗?当然我狐震碑出手。不过你运气好,逃到现在。哈哈,现在进来更好,连个救你的人都没有〃说完狂笑。
顾惜朝却不理他的嘲笑,只厉声问他:〃你认得出神哭小斧?〃
狐震碑一脸怒气:〃哼,虽然你出手即回,快如闪电,可是老子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就是十几年前姓莫的神哭小斧伤的,我做梦都忘不了。〃
顾惜朝一时间心里就有些欣慰和欣喜,原来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可是突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心里只剩下一句话:我杀错人了,我杀了那么多人,竟然全都杀错了,杀错了。。。。。。
英绿荷的脸凑了上来,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怎么了,小师弟,现在怪谁都没用了,你已经进了这鱼池子,你的大仇人戚少商也变成了痴呆的药人,你啊,就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陪姐姐我快活快活吧。〃
戚少商三个字让顾惜朝回过神了,他刚想躲开英子的手,却又不动了,他看着英子静静的笑,用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女人的美丽那样的微笑,笑的英子的心里发慌,龙老大、铁蒺藜,狐震碑齐齐哼了一声。
〃走吧,英子,师傅等着回话呢。〃铁蒺藜说道。
英子白了他一眼,不舍的扭着腰走出去,一直走到门口,只觉得背后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还在看着他,英子鬼使神差的转过头,看见他真的是对她微微笑,那笑容,让英子觉得自己很纯洁,顾惜朝突然对她说句话:〃我想,你穿绿色会更好看。〃
他不能让戚少商死在这里,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他这样活着。
绝代有佳人
晚晴是被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送到旗亭酒肆的,黄金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里面昏睡着。醒来后,疯了一样冲出去要找顾惜朝,黄金磷被逼着派大队人马搜索整个乌鸦岭周边,没找到顾惜朝,她死也不肯走,黄金磷没办法,起兵回京,不能因为她耽误,又不能不带她走,只能打晕了 她,一路上让她昏昏沉沉的带回来。晚晴自从回到相府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从没有哭过,也没有闹过,像是还在做梦一样。
傅宗书很担心,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每日里去看她,也不听她说一句话;终于有一天,傅宗书看着她,心疼,问她:〃晚晴,你到底想要什么?〃
晚晴呆立着半响:〃爹,我只想和惜朝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普通生活,妇唱夫随,琴瑟和谐,我行医,他行侠,结伴同游共度一生。〃
傅宗书痛心疾首:〃那爹爹呢?你不要家了,也不要爹了。〃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