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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地擦干身体,傅梓深抱着满是困意的傅岳池回到房间休息,高强度的运动让傅岳池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傅梓深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旁,姿势别扭地抱住她,确定她不会不舒服後,跟着闭上了眼睛。
清早醒来,傅岳池浑身酸疼,挣扎着起来,已经快八点了。
推了推睡的正香的傅梓深,她的声音沙哑:“起床了,阿深。”
许是睡觉的姿势不对,傅梓深抱着她睡了一晚,醒来胳膊已经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傅岳池见状,伸手给他使劲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能动了才放手。
厨房里,傅岳池正在做早餐,膝盖疼痛的感觉并没有减少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她忍痛揉了揉,对卫生间里洗漱的傅梓深道:“我今天下午不能去看你了,一会儿我把洋葱圈做好给你带走。”
傅梓深含着牙刷跑出来,不满地瞪她,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
傅岳池无奈解释道:“我不舒服,要去看医生。”
傅梓深立刻眼含关切,目光询问。
“没什麽大事……”傅岳池安抚道,“老毛病了,去医院开点药,今天周日正好有时间。”
吃完早点,傅岳池用一个漂亮的竹编篮装事先做好的洋葱圈,配了点袋装番茄酱在一边一同带上了车。
“到了那儿分点给别人,不要自己一个人吃知道吗?”傅岳池给他系好安全带,“到了那儿好好给顾老师道歉,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大家都很着急。”
傅梓深撅了撅嘴,满不在乎地看着窗外,傅岳池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不由语气有点冲:“傅梓深,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麽态度?你错了还有理了?你知道你昨天的行为多不负责任吗?”
傅梓深眼神一黯,脸上的笑容也消逝得干干净净。
傅岳池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突然发这麽大的脾气,要说教训他昨晚就该这麽做了,可见分明不是这个原因,但她就是没来由地觉得心慌,对未知的恐慌,失去对未知的把握不是件好事。
一路上,傅岳池没再说话,倒是傅梓深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惜不能开口,傅岳池便装作没看到,冷着脸将他送到了顾佩玉的工作室。
顾佩玉淡笑着将他们迎了进去,看上去心情不差,想来已经从昨晚的事恢复过来。
傅岳池再次为昨晚的事和他道歉,顾佩玉却摇头说他自己也有错,於是傅岳池便问起了傅梓深离开的原因。
顾佩玉笑了笑道:“其实是我多事了,昨晚我们一起吃晚饭,席间我有意撮合他和孙沫,我觉得小姑娘性格不错,对他也有耐性,看样子很喜欢他,他对她也不排斥,我以为他是喜欢她的,所以跟他提了,没想到他反应那麽大,那眼神像是问我有什麽资格过问他的事,我就告诉他我打算跟你求婚了,然後……吃完晚饭回来,我没注意到他已经一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傅岳池听完倒不知该说些什麽了,朝顾佩玉抱歉一笑:“他太任性了,给你和大家造成不少麻烦,我很抱歉。”
顾佩玉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昨晚已经道过歉了,还有你要我重复多少遍别那麽客气?”
傅岳池道:“错了就是错了,当然要道歉,我真没跟您客气,只是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对他您该骂就骂,千万别含糊。”
顾佩玉笑:“好了,总归是你有理,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坐坐?”
傅岳池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
“什麽事?今天不是周末吗?”
“没什麽,一点小事。”傅岳池道,“你忙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好吧,路上小心。”
傅岳池开着车直接去了医院,周末人还不少,连车都没地方停。
挂了一个专家门诊,傅岳池拿着病历去看医生。
坐诊的是一位年约五十多的女医生,姓王,戴一副厚重的眼镜,看上去很令人信服。
“哪儿不舒服?”王医师的口音里带着浓重的方言气息。
“近几天手脚关节疼得厉害。”傅岳池道。
“以前有过吗?”
“有过,不过好几年没疼了。”
“做过类风湿检查没?”
“做了,不过不是类风湿,是风湿。”
“风湿?”王医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才多大啊就有风湿!站起来我看看。”
傅岳池依言动作。
“上下蹲。”王医师吩咐道,“膝盖疼不疼?”
“疼。”
“哦……”她在病历本上写了起来,对还保持着下蹲姿势的傅岳池道,“起来吧,还蹲着干什麽?”
傅岳池脸色刷白:“太疼了,站不起来。”
王医师连忙将她扶起来坐到椅子上:“这麽严重?”
“不能过分弯曲。”傅岳池颤声道。
“腿伸过来我看看。”王医师道。
傅岳池将裙摆摞起来,王医师在她的关节处摸了摸,一边按一边问道:“疼吗?”
“疼!”
“去做一下血常规吧,一会儿把检验结果拿过来,另外我建议你再做一个X光,你的膝盖里好像有一个肿块,我摸着觉得有点不对,应该比较小,保险起见最好查一下。”王医师写了个单子给她,“先做风湿全套,楼下右拐的抽血间,等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傅岳池接过,道了声谢。
等血常规做完拿到接过已经是一个小时後了。
拿着检验结果再去找医生,王医师对着单子看了一会儿道:“傅小姐,你的血液并没有问题,虽然血沈有点快,表示你有某个炎症,但应该不是关节那里的问题,你还是去查一查骨头吧,我觉得是那个肿块有问题。”
傅岳池心里“咯!”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拿了病历和医生道了别,去放射科拍X光片、血管摄影和淋巴血管摄影,结果果然如王医师所言,她的膝盖骨里长了一个骨瘤。
骨科坐诊的医生是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他对着X光片看了一会道:“我现在对你的这颗骨瘤并不能准确地作出恶性或是良性判断,不过片子上骨肉瘤病变是不争的事实,这不是个好兆头,所以我建议你做一下核磁共振以便确证。顺便问一下傅小姐,你家里有骨癌病史吗?”
傅岳池像是遭到电击般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无焦距地道:“有……我妈,我妈就是骨癌去世的。”
李医生整了整眼镜开口道:“那麽应该就是遗传。”
“可是这种病不是易发於12到20岁之间的年轻人吗?”傅岳池手脚冰冷,“那段时间我一直有做按时检查,什麽问题都没有,怎麽现在说来就来了呢?”
“年龄并不是绝对的啊……”李医生道,察觉到她的紧张,宽慰她道,“傅小姐,你别激动,其实医疗技术发展到今天,很多棘手的病都已经具备了好的治疗方法,骨癌的前景是很乐观的,你不需要太过悲观。”
“我妈因为这个病死了!”傅岳池害怕得颤抖,“整个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让我怎麽乐观地相信自己不会有那一天?”
李医生连忙道:“不是还没有确诊吗?再说这只是一个小骨瘤,也许情况并不是那麽糟糕,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确定它的属性,然後切除它,不能让它继续恶化你的身体。”
深吸了一口气,傅岳池抬头问道:“恶性的就意味着癌变了是吗?”
“是这样。”
“切除後也表示我体内仍有癌细胞?”
“如果确诊的话……是这样,但仍有办法治疗。”李医生道,“傅小姐,你要相信现今的医疗水平,骨癌这种病并不难攻克,只要你愿意和医生配合,我可以保证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麽糟糕。”
傅岳池已经稍稍平静了点,脸色惨白地对他道:“对不起医生,我失态了。”
“这很正常……”李医生理解地笑了笑,“你不要有负担,我看这样吧,明天你抽个时间过来,我给你安排做核磁共振,等结果出来,我们一起商量治疗方案。”
“好的,谢谢你,医生。”
“应该的。”
浑浑噩噩地坐上了车,傅岳池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道该去哪,这个时候她特别需要一个可以倾诉、一同分担恐惧的人,却不知该找谁。
泄气地趴在方向盘上,傅岳池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刺激着脆弱不堪的神经。趴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敲车窗,抬眼一看,傅岳池觉得眼角有泪流出,哽咽道:“阿深……”
傅梓深又是翘班跑出来的。
早上出门前,他偷偷看了眼傅岳池包里病历卡上的医院名称,暗中记住,中午趁大家都去吃饭便偷偷跑了出来,坐上去往医院的公交车一直找到了这里,他运气好,刚下车就远远看到傅岳池拎着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於是追了过来。
“你怎麽又跑出来了?”傅岳池擦了擦眼睛问道。
傅梓深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皱眉,拉过她在她的眼角亲了亲,毫不掩饰眼中的心疼。
“顾老师知不知道你出来?”
傅梓深想了想,点头,他有留字条。
“你吃饭了吗?”傅岳池发动车子问道。
傅梓深摇头,没吃午饭就跑出来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傅岳池对他灿烂一笑,“吃完饭,我有事和你说。”
作家的话:
不好意思,传晚了,道个歉哈。
、Episode 17
只有不再拥有,才觉挥霍太多。
如果是过去,傅岳池不会有什麽顾虑,生病了就治,就算治不好那也是命,至少自从陈荟蔓死後她就有这个觉悟,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牵挂有舍不得。
将车开到不远处的快餐店,傅岳池点了几道傅梓深喜欢吃的菜,两人相对坐在靠窗的桌子上用餐。
傅梓深早上没吃多少,这会儿正饿,菜一上桌就抓着筷子吃了起来。
傅岳池在一旁给他夹菜,一边让他吃慢点别噎着,自己却没动几筷子就没什麽胃口了,於是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他,越看越舍不得,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幸,他该怎麽办?
“也许并没有那麽糟糕。”傅岳池对自己说。
傅梓深吃着吃着突然停了下来,以眼神询问她为什麽不吃,傅岳池笑笑:“我不饿,你多吃点。”
傅梓深摇头,眼神坚定让她无论如何吃点,无法,她又动了几筷子。
吃了几口,恶心的感觉又来了,傅岳池捂着唇跑进了卫生间。
傅梓深很担心,跟着跑了过去,只见她无力正趴在水池边吐,神情痛苦、脸色苍白,堪堪往下倒。傅梓深连忙上前接住,满是担忧地望着她,傅岳池笑不出来了,搂住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对他道:“送我回车上。”
傅梓深立刻将她横抱起,往停车场跑去。
把她放平在车後座,傅梓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见她嘴角还沾着秽物,又手忙脚乱地在前面抽了几张面纸,笨拙地替她擦干净。
傅岳池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虚弱地朝他笑了笑:“别担心,就是有点犯恶心,可能这家餐厅的饭菜不大干净,你吃了没事吗?”
傅梓深茫然弟摇了摇头,傅岳池笑道:“你的肠胃比我的坚强。”
扶着车窗坐起来,傅岳池感觉没那麽难受了,对傅梓深道:“坐。”
傅梓深依言坐下,紧张地看着她。
“之前我不是说有事要告诉你吗?……”傅岳池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下个周末是你的画展,可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出国公干两周,没办法陪在你身边,我给爸爸发了一张请帖邀请他去参观,你好好招待客人,听顾老师的话,等我回来再另外给你庆祝,好不好?”
傅梓深静静地看着她,有那麽一瞬间,她以为要被看穿了,可是一分锺後,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坐到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环着她的背一下下轻轻拍打,安抚她不宁的心境,就像她过去哄他一样。
傅岳池享受这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