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一世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乌蒙冷月-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哥俩在官府指定的地方搭起草棚,支起锅灶,安顿下来。
第二天,兄弟俩脱下已经褴褛不堪的裤褂,脱下前头露着生姜后头露着鸭蛋的布鞋,脱得象是要下水摸鱼的模样,光赤胴胴地站在草棚子跟前,端详着脸面前已经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是一条河面很宽,河水却不大的山沟,两面的山坡不算太陡,河里又有大块大块的石头,可以垒梯田。掐着指头算算,眼下是四月,樱桃正熟的时候,扑下身子,泼出老命,干上三个月,五亩梯田是能够垒出来的。抓点紧,还能赶上季节,种一茬苦荞,一冬一春就有吃的了,要是雨水足,收成好,连买盐巴,买海椒,买脂油的钱也有了。等到第二年,种一茬苞谷,种一茬洋芋,田埂地边点些青菜,再养上几口猪,养上一群鸡,栓一条狗,小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嘛!哥俩越想越美,越想浑身越是使不完的力气,好想面对着已经躺好在婚床上的新嫁娘,冲动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腾腾的火苗子。
天公也爱凑趣,这一年真的是三日一风,五日一雨,风不起尘,雨不块垒,坐苗的时候,拔节的时候雨水足,晒米的时候,登场的时候太阳骄好,再加上新开的荒地肥力足,五亩地的苦荞打了足足七石,堆满了兄弟俩的草窝棚。
这时候,地保来了,说,官府有话,俩人再掏二两银子的“然诺”金,明年还可以再开垦五亩荒地。
哪里还有钱?哥俩本来就是逃荒要饭三千里,一步一步挪来的,身上那点银子早就花的所剩无几,好不容易挪到镇雄州,又倾其所有掏了二两“然诺”金,上哪儿再去找一两铜,偷也偷不来呀!
地保说,没得关系,把收上来的苦荞折价,有多少算多少,官府全收了。还缺多少银子先欠上,有了再交,官府不怕你欠帐。
哥俩一算计,觉着再弄上五亩地还是很应该的,庄稼人谁还怕地多。俩人当场让地保给七石苦荞估价,又打了借据,取得了再开垦五亩荒地的权力。
野菜、野果、野兽、野禽掺和着剩下的几十斤苦荞,弟兄俩硬是凑合了一冬一春,又恳出五亩荒地,种下苞谷和洋芋。望着鳞次栉比的梯田,望着绿油油长势正好的庄稼,哥俩高兴得象个土财主。算计来算计去,哥俩主动找上官府,交二两银子,又领下五亩荒地的开垦权。这二两银子是哥俩拼着性命猎得一只老熊,换来的。
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草窝棚扒掉,盖起了木楼,竹篱笆拆去,打起了石头院墙,院子里种下的樱桃、石榴开了花,圈里的七八头肥猪滚瓜溜圆,栅栏里的鸡婆一天能下十几个蛋。
哥俩的小日子真的过了起来。如果没有意外,再假以时日,这柳家很有可能就是富甲一方的财主,甚至是大财主。
到眉儿出生,柳家已经是经历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到了同治年间,一共传了六代,繁衍出六十多口,分成四大家,梯田、水田,大块小块通通算上,有了二百多亩,还有一片山林,一片水凼,俨然一方肥嘟嘟肉乎乎的疙瘩户。
柳家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甚严,男娃儿十四岁就得下田,当个大人使唤,样样活路都得拿得起来,样样活路还得精益求精,绝对不许毛毛草草。女娃儿十二岁就得上灶炊饭,绩麻纺线,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学挑家过日子的本领。
男娃儿十四女娃儿十二之前,是要读书的,最最起码要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朱子治家格言》等通俗教材学懂弄通,认下三五百个字,还的学会打算盘,记流水账。
眉儿的爹爹在家族子弟中书读得最好,《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背得滚瓜烂熟,还能融会贯通,讲上一气,本是农家子弟,却养成个时不时摇头晃脑吟哦一番的毛病。长辈们看着可亲可爱,可钦可佩,族中公议,矬子里头拔将军,选出来当了塾师。
族中议决,家族中的弟子读书并不交束修,只是按照《弟子规》里的明训“师有事,弟子服其劳”,为他代耕代种而已。塾馆立起,附近有几家外姓子弟也来就读,有钱呢给吊把铜钱,没钱呢给三斗五斗苞谷,逢年过节送上块腊肉,送上只腊鸡腊鹅,娶媳妇聘闺女大事小情请去坐一回席面。
眉儿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妈妈自己经由着十亩梯田,二亩水田,虽说有就读的学生家长代耕代种,还是有不少杂七杂八的活路,还是要忙的汗花流水。不过,一年辛苦下来,收获的粮食却也不少,足吃足喝还略有富余,再加上偶而收到的进项,日子过的比族中其他人家,潇洒又从容了许多。
笛儿是眉儿四叔家的第三个娃子,一年到头家里人都忙在地头田间,没人管,没人顾,伯伯家就成了他的家,吃也在这里,睡也在这里,调皮捣蛋也在这里,和比他大一岁的眉儿,玩成了一对皮猴子。
中秋节前两天,塾馆放假,俩人分别被家住附近的学生带走,一个学生说是家里抓到了螃蟹,“请”小师弟去尝鲜,一个学生说是家里猎到了麂子,“请”小师妹去解谗。还没等先生说出同意不同意,几个学生笑着闹着,把两个小皮猴“裹”上走了。
爹爹的脑子里“车”越发多,“马”越发乱,仿佛还响起刀枪剑戟的撞击声,还有人喊马嘶,还有大声咒骂,还凄厉的嚎叫,还有火光冲天。他想,家谱上没说到哪个祖宗当过兵,打过仗呀,咋着还到了…到了古战场…还…还…还撕杀起…起啦。哎呀,咋这么热呢。。。。。。咋这么热呢。。。。。。他在酷热难耐中睡得越发酣畅。




 第五十一章

州衙门门口。
眉儿妈疯婆子一样拼命擂着被老百姓唤做“鸣冤”的大鼓,狠不得把个一人搂不过来的大鼓,一下子擂破擂漏擂成蜂窝。再看她那模样,吓煞个人也,披头散发,满脸血污,身上的衣服撕成缕缕条条,露出雪白雪白的肉,象是刚刚从恶狼的利爪下侥幸逃脱出来,还没顾得上喘口气,还没顾得上大哭一场。
再看大门旁边,两个汉子叉开腿,站在墙边,泼着命拍打着嵌在墙上的转筒,击打出一串“急急风”的鼓点。两个人模样更是骇人,浑身血污不说,裸露着的脸上手臂上小腿上孩子嘴巴似的张着好几处血口子,谁都看得出那是刀伤。
几个人边擂边拍边破口大骂,把州衙门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骂了个兜底翻天,骂了个糊臭烂焦,亲娘祖奶奶都拉出来曝了光。
衙门口本来就是时不时有热闹发生的地方,经常堆着些闲极无聊的人们,等着凑热闹,看热闹。这些人没事儿还想找点事儿,起哄架秧子呢,听见这里有了动静,呼啦啦围拢来,立刻挤得满街满巷。光是眼睛看还不过瘾,一个二个打牙撩嘴,说三道四,敲边鼓,凑边捶,噢噢乱叫,拍巴掌,吹口哨,惟恐热闹不大,惟恐天下不乱。让他们一起哄,衙门口顿时成了沸腾的热粥锅。
一个穿着号衣的汛兵,躺在地上,脑壳肿得柳罐斗子大小,浑身上下血淋糊擦,抹涂得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仔细看去,已经上气接不起下气,进气跟不来出气,立马就要死去的模样。见有两个汉子看守着,拦挡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有好事者凑上来,询问咋个回事,一个狐假虎威的大兵咋个弄成了这副模样。
两个汉子,眼看着人越围越多,打问详情的好事者也越挤越靠前,忽然鼻子一酸,似是见了老娘舅一样,俩人同时突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把昨天晚上,中秋之夜,发生在离城七里,松林湾村的惨绝人寰的一幕讲给众人听。
此刻,兆谦和正在参将衙门,接受张兆绶的詈骂。
昨天,带着张兆绶拨给的十个汛兵去松林湾哄骗乡巴佬拿出地契,给他们抄录一遍,目的是想着再重新伪造一份地契,由州衙门办好相应手续,使暴力取的的土地合法化。那么,地契上的主要内容,如位置、座落、四至等等都是不可或缺的,那怕缺少一项,或者填错一项,也会使其合法化大打折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酿成麻烦。当时,和张兆绶商量好了,抄录到手以后就可以大张挞伐,大开杀戒,来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对付几十个沉睡在梦乡里的乡巴佬,十个手执腰刀,训练有素的大兵,应该绰绰有余,应该手拿把掐,毫不费力。他们计划得也很周密,抄录下地契,先撤出村外,等到子夜时分,乡巴佬们统统睡安稳了,四面放起火来。十个大兵堵在村口,有活人跑出就斩杀,没活人往出跑,就让他们活活烧死好了。
兆谦和又反复嘱咐十个大兵,牢牢守住村口,见一个杀一个,要听从号令,不许自作主张,不许乱跑,不许进村。谁知道,大火刚刚一起,十个大兵立刻叫嚣着扑向火海,冲进没有烧着的院落,冲进没有烧着的房屋,疯了似地见东西就抢,见物件就拿,不管是破衣烂被,不管是锅碗瓢勺,瞬时间一个个都成了负重的骡子。
有俗话说,一人拼命,十人难敌。再说这些大兵十个人分成了十股,也就是说每股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手里拿着大刀又怎么样,训练有素又怎么样?哪家没有三个五个精壮后生泼辣娘们,死里求生的时候,拼起命来,一把腰刀岂能拦挡得住。
不大一会儿,火海中就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兆谦和听得清清楚楚。有老人孩子妇女的哭嚎,有大兵被执极力挣扎的诟骂。时间不长,有几个大兵跑了出来,已经是全身血污,踉踉跄跄,喊声都带了哭音。
兆谦和气得直跺脚,却是毫无办法,这些大兵根本不听他的,叫不应,喊不回,什么号令呀,军纪呀,统统成了爪洼国里吹来的风,连片树叶儿也刮不起。他忘了此刻自己已经是致仕官员,和大头百姓没有任何区别,凭什么吆五喝六,凭什么号令兵士。这些见了破衣烂被锅碗瓢勺都眼红的大兵,又凭什么听你的吆喝,为你的图财害命尽心尽意。
听到这里,张兆绶气的胡子都奓了起来,噗噗吹着气,定定地站在兆谦和面前,使劲压低声音,说:“紫云呐,你说,你说,这摊场该咋个收拾?”
“唉,怪我大意了。没想到…没想到…我…我再不是军官了,不是军官就无权号令兵士,怪我…怪我。。。。。。也怪我没想到这些死到临头的乡巴佬,还要登登腿儿。。。。。。”
“唉,别说怪谁不怪谁啦!”看在青铜鼎和青铜剑的份上,张兆绶缓和了语气,“想想办法吧。现在是有了漏网之鱼,还有活口留在他们手上。让他们闹下去。。。。。。闹下去。。。。。。终归不是好事。”
“张大人,你拿主意吧,我…我好比磨道里的驴,听吆喝就是。”兆谦和毕竟是官场上滚蘸出来的老油条,这个时候他知道受听的话该怎么说。
“。。。。。。嗯,你得破费点了。”张兆绶沉吟着说。
“没的关系。你说吧,该咋个办,咱就咋个办。”
张兆绶说,衙门里的官大都跟着李延忠走了,奉命出城剿贼去了,眼下只剩下个从九品的巡检,在衙门料理日常事务。这个巡检和自己好得穿一条裤子还嫌肥,说啥听啥,让他往东绝不往西。我去给你求求他,让他把这件事抹平就是了。不过…不过…你咋着也得意思意思呀!
“行,你说吧,拿多少?”
“。。。。。。嗯,你先拿二百两银子吧。花着看,多了我再给你退回来。”
“全凭张大人做主了。”服低做小本是官场的基本功,兆谦和玩的特别纯熟。
任你把“鸣冤”鼓擂破,任你把当官的骂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