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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这小崽子命真大!这样都躲过去了!”
她眨眨眼,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随即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啊,敢情刚才根本不是什么山体滑坡,是这群山贼土匪跟她玩滚石头游戏呢。幸好她和宝驴配合默契,否则早就下地跟阎王爷三叩九拜去了,转眼之间一帮土匪从身后窜了出来,原来是早有埋伏的,只是没想到在官道上也会有土匪,流华的治安何时起变得如此不堪了?但现在不是思考国家大事的时候,她环视着周围一圈悍妇和大汉,心中暗叹:麻烦一波接一波啊....拍拍宝驴的脑袋:“甭怕,你主子我会罩着你!”其实心里没有嘴上那么有底气,要不然,还是听从孙子他老人家的兵法―――走为上策吧...
于是驾着驴子就跑,山贼们哇啦哇啦地追了上来,跑了一段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又怎么了啊?她心下寻思要不要回头看,万一一回头,更倒霉的事情发生了该怎么办?正在犹豫之中,忽然“啊”得一声摔下了宝驴,晕头晕脑地看过去,才发现驴子也翻倒在地上,是山贼们用绊马索绊的,这下不想回头也得回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厮杀场景,哪里又冒出来了一路人,这穿着打扮倒是正规又不失华美。这一摔摔得不清,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她只能坐在地上看完全过程的“剿匪记”,最后几个打扮得像是护卫的人发现了她,转首向后方抱拳道:
“大人,发现一个小男孩,好像是个小乞丐,而且受伤了。”
小男孩?小乞丐?谁?我?她满怀着伤感纠结的情绪向护卫抱拳的方向望去,结果惊奇地发现了一顶华美的软轿,刚刚没有看见,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磁性的声音从轿帘后飘出来:
“伤势如何?”
护卫走近查看了一下,回复道:“尚不清楚,大概是伤到了腿。”
护卫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因为神思早已被轿中之人给尽数吸去了,这个声音....她不顾护卫的搀扶,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软轿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强烈到极致的想法―――轿子里面的人是他!一定是他!但就在离轿门还有几步之遥时,忽然另一个声音从轿帘后传了出来,让她虚浮却急切的脚步生生地停在了那几步之外:
“谭公子,既然那孩童伤到了腿,不如我们带上他,到下一个城镇时找个郎中给他治了,再放他走掉,也算做件好事,不知谭公子意下如何?”
绵言细语如黄莺出谷,声动梁尘似沉鱼出听,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这个声音具有让听者遐想无限的魔力,该是何等温婉柔顺风风韵韵的女子才能拥有这般动人心魄的天籁之音?但她只是失魂了须臾,心中便立刻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捏了捏拳头,继续抬起受伤的腿向轿门趔趄而去,每一步不复方才的急切,变得有些小心而游移。
“就这样办,带上他。”
多么熟悉的声线,她终于站到了轿门前,清晰地听见了久违的声音,但在可以确定轿中人身份的时候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她伸出手,指尖与轿帘保持了微妙的距离,山风不知趣地阵阵卷来,在她亲手掀开轿帘之前揭起了这道屏障。她直直地伸着臂膀,从缝隙间看到了那双与自己拥有相似墨黑瞳仁的桃花眼中闪现过点滴的讶异,男子身旁的女子亦惊讶地微张了红唇。
的确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望着那个女子,她暗暗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晴朗的天气里,心情也好到无边
不知亲亲们放假没捏?
相见不相识
的确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眼前的女子静坐其姝,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而坐在她身边的人还能是谁呢?
颜雪在心里轻叫了声“哥哥”,嘴唇却紧抿着,缄默了言语。
“这便是那个孩子吗?”女子问道。
“回小姐的话,正是。”
女子将颜雪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唇温柔一笑:“真是有够狼狈的,被那帮匪徒吓坏了吧。”接着又转向哥哥:“璟涟,这个孩子....”
哥哥面色平静,只是看了颜雪一眼便淡淡地道了一声:“带上。”
“是。”
护卫听命前来抱起她,她叫道:“等一下!”成功地吸引了那女子的注意力,她浅笑着问“怎么了?”颜雪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宝驴:“还要带上我的坐骑。”宝驴立在那里甩甩尾巴,声援似的嘶了一声。
“这....”女子愣了愣。
哥哥抬眼看向宝驴,眼中闪过光芒:“把那头驴也带上,速速启程,不要再耽搁。”他合上轿帘,自始至终没再看过颜雪一眼。
斜坐在宝驴身上,宝驴被护卫牵着,她语调轻松地发问:“大哥,救我的人是谁?就是坐在轿子里的那个哥哥。”
“.......”牵着驴没有回头。
“那那个轿子里的美人姐姐是谁?”坚持不懈地问。
“.......”坚持不懈地牵着驴不回头。
“那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儿的呢?”
“.......”
一问不摇头也三不知啊,丫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无视她的所有问题了。她干脆也闭了嘴噤了声,斜斜眼角就能瞥见身后那顶华美的软轿,偶尔能听见轿中传出女子清清凌凌的笑声,她轻柔着摔伤的腿,扭伤很严重,估计肿起来了。结果还是没有能和他说上话,连眼神接触都显得很奢侈...耳际又传来了女子的笑声,触动了记忆的某根弦,嗯...好像是上次用千里传音术时从香囊里听到的声音,那时哥哥就是因为这个声音才匆忙切断了联系,那么当时那个女子就是...轿中的那个?
突然有种相见不如怀念的感情从心底升起,她搓搓手,好脏,还有蹭破皮留下的点点血迹,几日风餐露宿,刚才又从驴身上跌下来啃了一嘴泥,真狼狈,真的好狼狈...为什么每次遇见你,都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呢?从前也好现在也罢,一直都是如此,让我没有勇气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她忽然想起服下幻生梦之后做的那些梦,和母亲在维也纳观看父亲的演奏,在哥哥的生日会上受到的羞辱以及那包曲奇,呵,大概那个毒就是通过做梦让人死去的,只是她没做到什么噩梦,反而重拾了一些很重要的记忆―――和重要之人在一起时的记忆....而现在,一个很重要的人就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隔着一层帘子,身旁坐着温香软玉,而且,他没有认出自己...
“他没有认出自己”,心中反复回响着这个声音,不曾断绝徒增空落,反差如此巨大,让她忽有怔忡,喉头充满堵塞感,她借着整理裤脚弯下腰,用脏兮兮的手胡乱地揉了揉眼睛。
住进了这个城镇里最豪华的客栈,宝驴也被安置到马厩里,她看着水盆里的自己――简直是不堪入目啊不堪入目,难怪会被误认成男孩子和小乞丐,瞧瞧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瞧瞧那蓬乱的头发,居然还夹了几根稻草!赶忙掬一捧水扑到脸上,用丝绢反复擦拭,直到把丝绢和水都洗得变黑为止,只能先这样临时处理一下,好歹这张脸干净多了,突然房门被推开,护卫带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那个中年妇人提着一只木箱,穿着一身偏灰的长褂。她刚想这个应该就是哥哥命人找来帮她医伤的郎中了,就听见那个“三不知”护卫对自己说道:
“小乞儿,郎中来给你治病了,快过来。”
她应了一声,旋即转身坐到了床上,自觉地卷起了裤管,露出肿了一大块的左脚踝,那中年妇人将木箱放置在桌上,便走过来抬起她的左脚观察起来,“无大碍,只是伤筋动骨要好生修养才行。”说罢留了几瓶药,由护卫送着出门去了。
她随意抹了点药在伤处,便跳下了床打算去洗个澡先,腿瘸了也要洗,在与驴为伴的漂泊日子里,她的个人卫生习惯已经被挑战到了极限。拿过床脚边的一根粗棍子―――这是方才把宝驴送到马厩后,路过柴房门口时看到的,觉得可以做个临时的简易拐杖便顺手捡了回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门外走去,那样子的确是破落到极点的感觉,NND,这样下去从身到心都要变成乞丐了,她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继续和残破的脚作斗争,路过一间屋子时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她拐杖一绊差点摔一跤,站稳后忙不迭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璟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也累了吧,来,我来帮你揉揉肩。”
只听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好听声音,是那个温柔美人,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哥哥特有的声线就穿过空气和木门直达了她的耳朵里:
“你也累了,早点歇息,不用尽顾着我。”
“我不打紧,可是璟涟,你不要让我不顾着你”,女声听上去染了些哀怨与委屈,“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已经尽是...”
拼命地攥着手里的拐杖,听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还不出手难道要等到哥哥被骗进温柔乡才出手吗?正要用仅剩的右脚踢开房门,忽然感到衣领变紧,随后便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小乞儿,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神啊,又是那个“三不知”护卫,尽坏老娘的好事!气急败坏之中她抡起那根粗棍子就要打掉那只可恶的手,谁知结果拐杖却十分不争气地捣开了身后的门,她被拎在半空,不知所措地回过头,看见了蓦然怔住的温柔美人和神态自若的哥哥。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哥哥他...怎么就穿了一件单衣?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地咳起嗽来,却听见身后的护卫说道:
“请大人恕罪,属下是见这个小乞丐在门口行踪鬼祟才捉了他,绝对无意冒犯大人。”
这混蛋,这么快就把她给卖了!颜雪暗地里甩给“三不知”一个凶狠的眼神,却听见哥哥的声音幽幽响起:
“为何躲在门外偷听?”
左看看又看看,看到哥哥凌厉的视线直直地投射在自己身上时才明白主角是自己,她指了指明显大了一号的左脚:
“双脚尺寸不一,保持平衡很困难,不得不在在大人门口调整一下站姿和步伐,所以一切只是误会,如有怀疑,纯属挑拨。”说完还瞟了“三不知”一眼,那个护卫明显抖了抖。
哥哥眯了眯桃花眼,“李护卫,这孩童所言是否属实?”
“大人明察,属下亲眼看见这个小乞丐贴在门上偷听!”
“喂喂喂,我就是因为站不稳才靠在门上保持平衡的呀!”她奋力狡..哦,是抗辩。
哥哥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姿态从容,他看向立在一旁尴尬不已的温柔美人,语气淡淡道:“你先回去好生歇着,明天还要长途跋涉。”
那女子轻蹙了柳眉,柔和了表情,微微颔首道:“嗯,你也早些休息。”语毕如娇似怨地瞥了哥哥一眼,便莲步轻移地走出了房间。
哥哥转过身背对他们,“此事不予追究,先退下。”
“是。”“三不知”护卫抱拳应道,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她眨眨眼,总算可以去洗澡了,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