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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痴心不悔。
她挡住哥哥要把她抱上马车的手,看了眼坐在里面的楚溪韵,压低声音对他说:“我骑宝驴就行了,哥哥你坐轿子。”
谁知哥哥根本不买她的帐,一把抱起她大步迈向宝驴:“哥哥与黎儿一块儿骑驴。”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注意影响!”
哥哥却笑而不语,一挥手命护卫牵来了一匹高大的白马――是哥哥的专属坐骑,翻身把她抱坐上马,身后传来楚溪韵的声音:“谭公子不上轿吗?”
“今日晴朗,谭某有意驾马而行,正好捎上这小乞丐,八公主乃金枝玉叶,还是乘轿为妙。”
楚溪韵欲言又止,最终放下轿帘坐了回去。听见哥哥道了声“驾”,整个队伍便随白马一同启动了,哥哥从身后搂着她:“幻生梦的毒如何解?”
颜雪摇摇头:“还是个半成品,毒性尚不清楚,总之先到奉衔再想办法。”
哥哥缄默了言语,只是更用力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良久才叹道:“你教人怎样放心?”
她抿紧了唇线,复又握住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轻道了一句:“对不起...”
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赶了数日的路,终于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到达了奉衔,在旅店稍作停留整顿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奔赴麓昕山庄。面对楚溪韵的又一次疑惑不解,哥哥依然神态自若地挡回了所有问题:
“这孩童甚是聪明伶俐,收了做个小厮也无妨。”
于是她就顺利地进入了麓昕山庄。
见到了武林盟主也是麓昕山庄庄主何邢诺,的确是如同传言中所描述得那般方正硬朗一身正气,颇有盟主的风范,还看到了部分已经到达的帮派的帮主,面目慈善的有之,面目可憎的亦有之,武林大会,真的是整个江湖的缩影,容纳了几乎所有的恩怨情仇是是非非。
在来奉衔的一路上,幻生梦的毒性都没怎么发作过,但这个毒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引爆要了她的小命,哥哥比她还要紧张,刚在麓昕山庄安顿下来没多久,就请来奉衔最有名的郎中为她诊治,结果那郎中皱着眉帮她把了许久的脉,最后摸着胡子下结论道:
“这孩子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她和哥哥相视一眼,看来这毒暂时是无药可解了。
那一个午后,阳光正好,万里无云。脚上的伤好了个大半,她正躺在后院的一棵树上晒太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懒懒地睁开一只眼斜睨过去,心头便猛然一紧,风风火火地坐起身来,赶忙帮自己顺个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树去,稳稳地落在了来人面前。她学着孩童的天真,嘴角抹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容,用清澈的眼神和纯净的童音发问:
“大哥哥,你是在找人吗?”
对方的俊颜上如千年冰封般看不出情绪,只是目光紧紧地所在她的脸上。见对方不回答,她忍住心中的笑意,想着“算了还是不要捉弄他了”,于是卸下了一脸的天真无邪,用一贯的语调和神态看向对面的男子:
“梓寒,其实你要找的人就在....”
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抱了个满怀,这个孩童的身体,在梓寒怀里显得那么渺小,轻而易举地就被抱离了地面,她用小手搂紧他的脖颈,脸靠上他的额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久别重逢的喜悦在梓寒的脸上其实看不出几分,但是她可以从那对闪耀的北极星里读出他的情绪。轻松地被他认了出来,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她一贯的神态表情、肢体语言、语调音色、笑容眼神,还有,在发出“梓寒”这两个音节时的感情,他一定都能全盘接受到。
所以,那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闭着眼任梓寒在树下拥了自己许久,久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后来见到了陈伯和青梦泽兰,更是差点被抱得窒息掉,陈伯还好,定力比较强还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但青梦和泽兰那两个丫头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她把那段故事去粗取精避轻就重地讲了一遍后,她们两个先是从上到下地把她打量了无数遍,打量得她差点抓狂时,双双一个猛扑将她扑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说她莫名消失之后发生的事情,诉说她们是如何如何担心,颜雪招架不住这样的眼泪攻势,最后还是被梓寒抢救出来的。
如同自己料想之中,他们的确是先到奉衔来了,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下落不明又无法取得联系,至少梓寒一定明了她的思维方式和行动模式,明了她无论如何一定会赶去奉衔,因此只要身处麓昕山庄,见到她的机率便是最大的。
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幸好事态是如同料想之中发展的,呃...她是指大致,大致...
现在的情况有点小尴尬,任谁都不会相信九黎宫宫主居然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从青梦那里得知,他们一行进入麓昕山庄时谎称“宫主因有急事,故要推迟几日方才赶到”,她现在是赶到了,可是缩小的身体让人着实无奈不已,十年未曾参加,终于来赴会了却变成这般模样,眼看着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再不恢复的话问题就大了,至少,这九黎宫的颜面很有可能是要扫地了。
这个多事的冬天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闲来无事便在麓昕山庄里闲逛一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庄后的一个长满了腊梅的小山坡上,在这个隆冬腊月里,鲜妍的存在让人心旷神怡,鼻息间萦绕着腊梅馥郁的香气,她踏着铺了稀疏枯草的冷硬土地,一步步登上小山坡,心中寻思着麓昕山庄原来还有这般好的地方,一阵微风卷过,不仅混乱了嗅觉,也迷乱了视线,她下意识地闭起眼,待再次睁开时,心神愣是被生生地攫去了一个角:
不远处的鹅黄梅林间,正伫立了一抹水红,远观其背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柔桡轻曼,妩媚纤弱,但见她莲步轻移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名花配美人,好一幅如诗画景!女子高高的美人髻上斜插珠钗凤翠,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步履轻盈,珊珊作响,风娇水媚,光艳逼人,实乃人间尤物。
她不禁想起另一个美人楚溪韵,皇家的尊贵公主,那一位是温婉柔顺有如芙蓉出水,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而眼前的这一位,则是瑰姿艳逸有如海棠标韵,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美的韵脚大相迥异,不过诱人程度定是不相上下。颜雪藏到一棵相对较大的树后用心地观摩眼前难得一见的美色,绝色男子看多了,偶尔换换口味看个美女也算不错~美人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难道是在后山会情郎?话说那个女人都有的某因子―――八卦,在触及这个念头之后立马开始蠢蠢欲动了,也不管什么“好奇害死猫”的前车之鉴,她迅速切换到狗仔队模式,就等着另一个主角盛装登场,好让她心灵的小快门能赶紧满足地“咔嚓咔嚓”一番。
冬天的风,凛冽,凶猛。她躲在树后,嗅着腊梅清冷而馥郁的香味,偶尔被冷风吹得不得不闭起眼打个哆嗦,无意间竟想起上次在合齐时掉进了荷塘,被楚项之救起来后也是冻得不清,后来泡了个热水澡才恢复了身体机能,说起那次沐浴,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人偷窥了,而且,她刚追到窗口那人便不见了,当时她只发现了....她沉了沉眼,这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正陷入沉思,忽然一声慵懒性感的低笑借着风力飘来:
“呵呵,你果然还是来赴约了呢。师兄。”
顺着美人声线传递的方向望过去,瞳孔倏然收缩,为什么...?疑问纷至沓来,手不自觉地扣紧树干,指尖上生疼的感觉提醒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藏身于树身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水红衣衫美人婀娜举步,走向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形。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有好几章出现了奇怪的复杂文字,检查之后发现阿非并没有打错字,大概是这几天系统河蟹导致文字也抽风了,亲亲们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要奇怪呐~
染血的纸鸢
“呵呵,你果然还是来赴约了呢。师兄。”
美人对面的男子一身品红宽袍,乌黑散发零落在脸颊颈窝间,海棠红唇轻轻弯起一个弧度,便让这一山的腊梅都失了色:
“好久不见了,若秦。”
这个声音曾经一度时时刻刻萦绕在她耳边,粘得她头痛欲裂。她定睛看向那抹惹眼的红色:妖孽,原来男主角是你啊....
没听错的话,美人的确是唤他作了“师兄”,那关系便可以确定了。在九黎宫的那一晚,当自己问他要不要和她一同去奉衔时,他拒绝了,第二天便消失得人影不剩,连一张字条也没有留下来,但是她不曾起疑心,也不会起疑心,因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像梓寒的过去,她会等到他愿意说的那一天为止。
“怎么舍得从你那个沁湘楼里跑出来了?师兄不是一向不喜欢到处走动的吗?”叫做若秦的美人笑语盈盈地发问。
“人是会变的”,端木非庭意味不明地笑着,“偶尔来这武林大会凑凑热闹也不错,师妹唤我出来是为何事?”
意外地发现了妖孽的另一面,在师妹面前倒是有了几分师兄的样子,真希望他跟自己相处时也能稍微正经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就色诱...
“何事?”美人也意味不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紧接着挪步走向端木非庭:“难道没有事,师妹就不能见师兄了吗....”
她不禁感叹这两人不愧是同出一门,男妖女艳,都是天生的妖精,迷人的尤物,举止谈吐竟是如此相似,到底是怎样伟大的师傅才能培养出这样一对徒弟啊!但看着他们越靠越近,禁不住心下一紧脚下发力,然后清脆的“咔嚓”声凭空响起,她在心底哀叹“为什么树枝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偷窥者的脚边呢”,而那边的一对妖艳男女已然将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射过来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只是个小孩子啊。”美人的纤纤玉指绕弄起了耳边的发丝。
“啊....那个,哥哥姐姐,我..我的玩具不小心弄掉了,你们有没有看见啊?”她立即抛弃狗仔队模式,启动了紧急制动程序,装出一副“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向那两个人。
“玩具掉了么?”妖孽凤眼一挑,荡了过来,弯下腰逼近她的脸:“小妹妹掉了什么玩具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呃...就是..就是一只纸鸢罢了...”明明打扮成了男孩的模样,居然一眼就被看穿了。
“哦?纸鸢...吗?”
她拼命点头:“嗬嗬嗬,可能是飞到其他什么地反去了吧,我再去找找,哥哥姐姐再见!”
做贼难免会心虚,她头也不回地冲下山坡,返回到了院落里,边走便寻思:幸好妖孽也来了,那幻生梦的毒便有希望解了,逮着机会要跟他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正寻思着,忽然感到头一晕脚一软,甚至还来不及考虑是不是幻生梦毒发就昏了过去。
神智半昏半醒的时候,闻到了浓郁的熏香气味,再仔细闻闻,好像曾经闻过的―――也是在这种神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