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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颊和他左脸相贴,无忌鼻中闻到的是粉香脂香,手中抱的是温玉软玉,不由得意马心猿,神魂飘飘,倘若不是去营救义父,真的要放慢脚步,在这荒山野岭中慢慢的走它一辈子了。
这一晚便在濠州之西的荒山中露宿一夜,次日无忌和赵明到了一处小镇,买了一匹健马。赵明毒伤极难拔净,身子虚弱,无力单独骑马,只好靠在无忌身上,两人同鞍而坐。如此行了五日,已到河南境内,这日正行之间,忽见前面尘头大起,有百余骑疾驰而来,只听得铁甲锵锵,正是蒙古的骑兵。无忌将马勒在一旁,让开了道。
那些蒙古骑兵见张无忌衣饰华贵,手中抱着一个青年女子,也均不以为意,从无忌身旁纵骑而过。数百名骑兵走完,隔着数十丈处,又是一队骑者,但这群人行列并不整齐,或前或后,行得疏疏落落,无忌一瞥之下。暗叫:“不好!”急忙转过了头,原来他见到人群之中,竟有赵明手下的“神箭八雄”在内。他虽无所畏惧,但与这些人撞见,总是多生枝节。
这二十余人从无忌身旁行过,只因无忌和赵明的脸朝向道旁,神箭八雄竟无一人知觉。待这一批人过完,无忌拉过马头,正要向前再行,忽听得蹄声轻捷,三乘马如烟如雾的冲到。中间是匹白马,马上乘客锦袍金冠,手挥长鞭,两旁各是一匹栗马,鞍上赫然是鹿杖客和鹤笔翁玄冥二老。无忌待要转身,鹿杖客却同时看到了二人,叫道:“郡主娘娘休慌,救驾的来了。”鹤笔翁纵声长啸,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神箭八雄”等听到啸声,一齐圈转马头,登时将无忌圈在中间。
无忌一怔,眼睛向怀中的赵明望却,脸上似说:“你安排下伏兵,向我袭击吗?”却见赵明神色颇为忧急,登知自己错怪了,心中立时舒坦,只要知道赵明并非出卖自己,那么任何危难,均可镇定应付。只听赵明道:“哥哥,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爹爹好吧?”无忌听她叫出“哥哥”两字,才留神骑白马的那个锦袍青年,认得他是赵明之兄库库特穆尔,汉名叫作王保保。无忌曾在大都见过他两面,只因全神贯注在玄冥二老身上,没去留心这个看来武功并不甚高的青年。
王保保乍见娇妹,不禁又惊又喜。无忌认得他,他却不识无忌,皱眉道:“妹子,你—你—”赵明道:“哥哥,我中了敌人暗算,身受毒伤,幸蒙这位张公子救援,否则今天见不到哥哥了。”鹿杖客将嘴凑到王保保耳边,低声道:“小王爷,那便是魔教的教主张无忌。”王保保久闻张无忌之名,只道赵明受他挟制,在他胁迫之下,方出此言,右手一挥,玄冥二老已欺到无忌左右五尺之处,神箭八雄中的四雄也各弯弓搭箭,对准无忌的后心。王保保道:“张教主,阁下是一教之主,武林中成名的豪杰,欺侮舍妹一个弱女子,岂不教人耻笑,快快将她放下,今日饶你不死。”赵明道:“哥哥,你何出此言?张公子确是有恩于我,怎说得上『欺侮』二字?”王保保认定妹子是在敌人淫威之下,不得不如此说,朗声道:“张教主,你武功再强,总是双拳难敌四手,快快放下我妹子,今日咱们两下各不相犯。我王保保言而有信,不须多疑。”
无忌心想:“赵姑娘毒伤甚重,随着我千里奔波,不易痊可,既与她兄长相遇,还是让她随兄而去,由王府名医调治,于她身子有益。”便道:“赵姑娘。令兄要接你回去,咱们便此别过,只请不知我义父所在,我自去设法相救。咱们后会有期。”说到这里,心下甚是黯然神伤,明知和她汉蒙异族,官民殊途,双方仇怨甚深,但临别之际,实是不胜恋恋之情。
不料赵明道:“一路上我没跟你说谢大侠的所在,内中自有深意,我只答应带你前去找他,却不能告诉你地方了。”无忌一怔,道:“你重伤未愈,跟着我长途跋涉,大是不宜,还是与令兄同归的为是。”赵明目光中满是执拗之色,道:“你若是撇下我,便不知谢大侠的所在。我身子一天好似一天,路上走走,反而好得快,回到王府去。可闷也闷死了我。”无忌向王保保道:“小王爷,你劝劝令妹吧。”王保保大奇,心念一转,冷笑道:“嘿嘿,你装模作样,弄什么鬼?你手掌按在我妹妹死穴之下,她自是只好遵你吩咐,口中胡说八道。”无忌一跃而起,纵身下地。
神箭八雄中有二人只道他要出手向王保保袭击,飕飕两箭,挟着极强的劲风,向无忌背心射了过来。无忌有心要显颜色,左手一引一带,使出乾坤大挪移神功,两枝狼牙箭回转头去,劲风更厉,拍拍两音,将发箭二人手中的长弓弓背劈断了。若非那二人闪避得快,还得身受重伤,只见双箭余势不衰,疾插入地,箭尾雕翎兀自颤动不已。众人见他这等功夫,除了玄冥二老外,自王保保以下,无不骇然变色。
无忌离赵明远远地,说道:“赵姑娘,你先回府养好伤势,我等再谋良晤。”赵明摇头道:“王府中的医生,那里有你医道高明?你送佛送上西天吧。”王保保见无忌已远离妹子,但妹子仍是执意与他同行。不由得又惊又恐。向玄冥二老道:“有烦两位保护舍妹,咱们走!”玄冥二老齐声应道:“是!”走到赵明马旁。赵明朗声道:“鹿鹤二位先生,我有要事须随同张教主前去办理,正嫌势孤力弱,你二位随我同去吧。”玄冥二老向王保保望了一眼道:“魔教的魔头行事邪僻,郡主不宜和他多所交往,还是跟小王爷一起回府的为是。”赵明秀眉微蹙,道:“两位现下只听我哥哥的话,不听我话了么?”鹿杖客陪笑道:“小王爷是为郡主娘娘好,他的金石良言,乃是出于爱护郡主的至意。”赵明停了一声,向王保保道:“哥哥,我行走江湖,早得爹爹允可,你不用为我担忧,我自己会当心的。你见到爹爹时,代我问候请安。”
王保保知道父亲向来宠爱娇女,原是不敢过份逼迫,但任由她孤身一人随魔教的教主而去,无论如何不能放心,见赵明伏在马鞍之上,娇弱无力,却是提缰欲往西,当即张开双臂拦住,道:“贤妹,爹爹随后便来,你稍待片刻,禀明了爹爹再走不迟。”赵明笑道;“爹爹一到,我便走不成了。哥哥,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别来管我。”王保保再向张无忌打量,见他长身玉立,面目英俊,听着妹子的语气,显已钟情于他,心想明教造反作乱,乃是大大的叛逆,朝廷的对头,妹子竟然受此魔头蛊惑,为祸非小,当下左手一挥,喝道:“先将这魔头拿下了。”鹿杖客挥动鹿杖,鹤笔翁舞起鹤笔。化作一片黄光,两团黑气,齐向无忌身上罩下。玄冥二老功力深厚,较之殷天正,谢逊等人犹有过之,二老联手夹攻,那几乎是从所未有之事,无忌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凝神应敌。
赵明深知玄冥二老的厉害,无忌武功虽强,但以一敌二,手中又无兵刃,只怕折了威名,叫道:“玄冥二老,你们若是伤了张教主,我禀明爹爹,可不能相饶。”王保保怒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玄冥二老,你们杀了这小魔头,父亲和我均有重赏。”他顿了一顿,又道:“鹿先生,小王加赠四名美女,定教你称心如意。”他兄妹二人,一个要杀,一个下令说不得损伤,倒使玄冥二老左右做人难了。鹿杖客向师弟使个眼色,低声道:“捉活的。”无忌突然展开圣火令上所载武功,上身微斜,右臂弯过,从莫名其妙的方位转了过来,拍的一下,重重打了鹿杖客一个耳光,喝道:“你倒捉捉看。”鹿杖客突然间吃了这个大亏,又惊又怒,但他究竟是第一流高手,心神丝毫不乱,将一根鹿头杖使得风雨不透。无忌欲侍再使偷袭,打倒一人,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可施。
赵明马缰一提,纵马便行,王保保马鞭挥出,刷的一鞭打在她坐骑的左眼之上。那马吃痛,长声嘶鸣,前足提了起来。赵明伤后虚弱,险些儿从鞍上摔下,怒道:“哥哥,你定要阻拦么?”王保保道:“好妹子,你今日听我的话。哥哥慢慢跟你陪罪。”
赵明道:“哥哥,你今日若是阻我,有一个人不免死于非命。这位张教主从此恨我入骨,你妹子——你妹子也难以活命。”王保保道:“妹子说那里话来?汝阳王府中高手如云,自能保护你周全。这小魔王别说出手伤你,便是要再见你一面,也未必能够。”赵明叹道:“我就怕不能再见他。那我——我是不想活了。”蒙古女子不甚拘泥礼法,他兄妹二人又是情谊素笃,素来无话不说,赵明情急之下,竟是毫不隐瞒,将倾心于张无忌的心意坦然说了出来。
王保保怒道:“妹子你忒也胡涂,你是蒙古王族,堂堂的金枝玉叶,怎能向蛮子贱狗垂青?若让爹爹得知,岂不气坏了他老人家?”左手一挥,登时又有三名高手上前夹攻张无忌。只是无忌和玄冥二老此时各运神功,数丈方圆之内劲风如刀,那三名高手竟是插不下手去。赵明叫道:“张公子,你要救义父,须得先救我。”王保保见妹子意不可回,莫要真是阻她不住,父亲面前如何交代!当下猿臂一伸,将她抱了过来,放在身前鞍上,双腿一夹,纵马便行。赵明的武功本较兄长为高,但重伤之下,四肢全无力气,无可抗拒,只有张口大呼:“张公子救我,张公子救我!”
无忌呼呼两掌,使的是十成劲力,将玄冥二老逼得倒退三步,身形一晃。展开轻功,向王保保马后追来。玄冥二名和那些高手提气急追,要待缠住无忌。以便小王爷脱身。但无忌每当五人追近。便呼呼呼向后拍出数掌,使的均是降龙十八掌中那一招“神龙摆尾”,他这一招掌法虽未学得至精至妙,然九阳神功威力奇大,每掌拍出。玄冥二老使须收脚闪避,不敢直撄其锋。如此连阻三阻,无忌已是追及奔马。纵身跃在半空。抓住王保保后颈。他这一抓之中,暗藏拿穴手法,王保保上身登时一阵酸麻,双臂放开了赵明,身子已被无忌提起,向鹿杖客投掷过去,鹿杖客只怕小王爷受伤。急忙张臂接住,无忌却已抱起赵明,跃离马背,向左首山坡上奔去。
鹤笔翁和其余高手大声吼喝,随后追来。可是这山峰高达数百丈,登高追逐,最是考较轻功,玄冥二名内力极强,轻功在武林中却非一流,反是另外四五人远在鹤笔翁前头。无忌在山上拾起几枚石子,连珠掷出,登时有二人被打中要害,骨碌碌的滚下山来。余人暗自吃惊,虽在小王爷监视之下不敢停步,脚下却是放得缓了。眼见无忌抱赵明越奔越远,再也追赶不上。王保保气得破口大骂,连叫:“放箭,放箭!”自己弯弓搭箭,飕的一箭,向无忌后心射去,他弓力甚劲,但终于相距太远,箭尖离无忌后心尚有丈余,一枝箭便掉在地下。
赵明抱着无忌头颈,知道众人已追赶不上,一颗心才算落地,叹了口气道:“总算我有先见之明,没告知你谢大侠的所在,否则你这没良心的小魔头,焉肯出力救我。”无忌转过一个山坳,脚下仍是丝毫不缓,说道:“你跟我说了,自己回府养伤,岂不两全其美?又何苦既得罪了兄长,又陪着我吃苦?”赵明道:“我既决意跟着你吃苦,这位兄长嘛,迟早总是要得罪的。我只怕你不许我跟着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无忌虽知她对自己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