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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从马上弯下腰,他一手抬起骑士的脸仔细端详着,一手放在那颗闪耀着幽深光芒的蓝宝石耳钉上反复摩挲,那神情好象什么宝贵的东西失而复得了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
「呃……」
没料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况且又是在这么多士兵好奇的注视下,骑士薄薄的脸皮一下子变得煞红。
「咳,我想,这可能是个误会……我没见过你,你认错人了。」
他的身手本就不弱,但不论他使多大的劲,竟都无法从男子的禁锢挣脱,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反倒是对方趁他挣扎时,加重了手的气力,几乎把他的脸颊都要捏碎了。
「认错?我怎么可能认错你?」
金发男子扬起了优雅的薄唇,用指尖卷弄着他栗色的柔发。
「海法……我的海法……」
「你叫我什么?」
兀然从对方口中听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正是先前那梦中曾听过的名字……原本还在逃避的骑士猛地抬头,定定地望向他。
「海法……」
唤着这名的时候,那人的眼中充满了柔情,蓝宝石色的眸子如深潭般幽深,象有什么魔力似的,要把人吸引下去。看得出,他对这个叫做「海法」的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情感。
心……有点刺痛……那个瞬间,一种丑恶而尖锐的情感撕裂了他。
奇怪,他从没见过这人,为什么听到对方用情地唤着别人时会感到心痛呢……那种名为「嫉妒」的情感,引发了自己小小的奢望——
若他……若他唤的真是自己……
骑士直直地望着对方。
「我的名字不叫『海法』。」
「我也不会认错你。」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张扬。
「哦,那抱歉了,你今天肯定搞错对象了,我没见过你!」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慢着,不能慌,这一定是凑巧……一边这样说服自己,他一边刻意的和那人拉开距离。心咚咚地跳动,好象预示着什么重要的事正在发生——
「你没见过我?」
他浅浅地笑了起来,那是骑士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怎么了,海法?别开玩笑!你看你……」
温柔的指尖又一次落在骑士的右耳上,蓝宝石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你不是还带着这个吗?记得吗……在那日特洛伊的古战场旧址,在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注1)的墓前,我把我的一半送给了你……」
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在特洛伊的古战场……
流动的泉水声……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奇怪,好象又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的样子。
头部忽然传来一阵巨痛,骑士的身子象是要站不住似的晃动了一下,不经意的,他看见了对方右耳上也有一个闪亮的东西。
那是,和他同样的海蓝色宝石耳钉……
「怎么了?」
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男子从高处拉住他,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肩膀还受过重伤,恐怕有时候还会痛吧?」
「你怎么知道的?」
骑士骇然望向他。
这是他保持到现在最大的秘密,甚至连他的师兄弟都不知道!当年他被那个怪胎师傅捡到的时候,他的左手几乎已经废掉!要不是师傅是个医学奇材能妙手回春的话,别说是做什么医生和盗墓人,恐怕这辈子他都要当个废人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随随便便出现的人竟然这么了解他的过去?
「哦,你是在考验我?」
对方轻轻地拥着他,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拂上他的脸。
「考验我……是不是忘记了你曾经为我受过的伤?」
什么?他受的伤……是为了这个人……这个人?
正因为不能接受这话而怔住,两片温热的唇便覆上了他的。
头好痛……当他意识到自己是被眼前的人吻住了的时候,不知是羞涩还是气恼的感情一下子占据了他的脑海。
这个男人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吻他?换做从前,他早一拳伺候上去了!但对他……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而且,好象曾经……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给过自己这样的吻……
亚……亚力克。
痛的快要裂开的脑中莫名跳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亚力克……是谁啊?他确定见过的人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亚力克?」
莫名的情感使他尝试着唤出这个名字,果然换来了对方更深的拥抱。
「海法……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忘记我……」
天……他的头……
好痛……为什么来到这里后,他整个人就变得这么奇怪了呢?而且,这个怀抱的温度……真的,有种让人怀念的感觉……
虽然战败了,可波斯人的顽抗还在继续,不时有箭矢破空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但他们两个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骑士没有动,那个人也不会动。
夜色渐深。
马其顿的三军逐渐汇聚到一起,几匹骏马飞驰而来。从人们的欢呼中,慢慢缓过气来的骑士了解到,是马其顿大王麾下名扬天下的战将们归来了。
哈尔帕洛斯,中军战车部队的首脑,一张看似无害娃娃般的纯真神情下藏着一颗对敌人决不手软的冷酷之心。
普特雷马伊欧斯,右翼的将领,素有「马其顿之智囊」的美称。那知性的谈笑间,樯橹灰飞湮灭。
以及菲洛塔斯,左翼的前锋指挥,弓箭部队的统领官,皎好如女性的面容却不能掩盖其出众的武艺和无人能及的旋风般的速度。
再加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马其顿第一武将,步兵统帅克雷图司,他们四人和他们的王者一起,开创着这个强大的帝国那战无不胜的传说。
「陛下!」
乍见他们大王的身旁竟多了一个面孔,号称「马其顿第一头脑」的普特雷马伊欧斯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其中性子比较急的菲洛塔斯已等不及问道:「大王,他到底是谁!?」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骑士的身上,好象要把他吃了一样。
真是万众瞩目啊,原来象主教一样做个大明星的感觉就是这样啊……慢着,现在好象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喂……你叫亚力克对吧……」
回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金发男子,他认为他们有必要谈一谈。不料,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古怪的笑容。
正奇怪他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骑士忽然觉得有些黏黏的液体流淌到自己的手中,而他的手——正搭在那人的身旁。
「你……」
「你……要代我……」
「喂喂……」开什么玩笑?
「大王!」
「陛下!!」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骑士惊愕地看着对方高大的身影象慢动作一样的,缓缓的,从马上滑下……坠落在风中——
那宽阔的背上,竟分散地插着数支波斯的弩箭!
莫非,在刚才那杀机四伏的战场上,是这个人一直保护着他?
骑士从马上下来,跪倒在他身边,毫不在意周围蜂拥而来的人群,因为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原本意气风发的王者此刻惨白了脸,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地抬起如雕刻般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拂过骑士发怔的脸,将一抹刺眼的红沾染上他。
「你,要代我……得到胜利……」
月色流泻,沾染在骑士脸颊上的鲜血,逐渐风干、变色、黯淡……但他仍是一动不动。那姿态令正欲拿剑指着间接令他们主帅受伤的可疑人物的哈尔帕洛斯等人不禁一阵寒蝉。
那不是他们最熟悉的表情吗?
象是毫不在意几把闪亮的剑已经架到了脖子上,骑士仍是俯视着那双正慢慢闭上的蓝宝石般的眸子。
你要我……代你……得到胜利?
注1: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是古希腊神话中一对同性爱侣。汗……其实希腊神话中很多这个的说,例如宙斯和特洛伊的酒童加尼莫德,海克力斯(又译做赫拉克利斯,意思是赫拉的荣耀,但其实他的麻烦都是海拉招徕的……)和他的随从兼爱人许拉斯,真的一拉一大把……
注2:大流士:即大流士三世(DariusⅢ),波斯阿黑门尼德王朝的末代皇帝。满倒霉的皇帝,虽然不是很英明,但好象也不是什么昏君啊?谁叫他遇见的是我们的亚力克,真衰……不过他也满可怜的,就连带着帝王的骄傲战死的机会都没有,反而被2个部下在BC330年杀死。倒是亚历山大帮他报了仇,用残忍的方法把那两个家伙结果了,汗……瞑目吧……反正以后他会以厉害的反派兼情敌的面目出场的……
注3:波斯波利斯:是著名的都城,大流士家族的财富都汇聚于此。亚历山大攻下它,把无数的财宝都搬回了马其顿,并烧毁了这个象征波斯帝国繁荣强盛的宫殿。实行三光政策……(小小的预告:这个场景我们会在以后的故事中看到……)
注4:古巴比伦和美索不达米亚:巴比伦王国;分为古巴比伦(BC1894…1595)处于两河流域(即美索不达米亚;西南亚格底里斯和幼发拉底两河流域平原;在叙利亚东部和伊拉克境内)中下游地区和新巴比伦(BC626…538);版图已扩张至叙利亚和巴勒斯坦。
第二章 起点之战
在爱神的指引下,
卡厄斯生下了黑暗女神和黑夜女神,
所有和黑暗及黑夜有关的事情都始于此。
Ⅰ 虚象、现在
断壁残垣,掩不去过去的荣光;风声崛立,忘不了亘古的誓言。
昔日的特洛伊已成为一片废墟,堆砌其上的,是人类永远不变的野心、征服、虐杀以及不屈的灵魂。
希腊的英雄,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用他们的鲜血谱写出了不朽的篇章。他们的坟墓,在这块他们征服了的土地上,也在岁月流转中成为了受到万众景仰的圣地。若非祭典等重要的日子,是不允许有人擅自进入的。
但此刻,就是这样一个庄严的地方,却突兀地站着两个年少的身影。一个留着闪亮金发的少年稍稍高些,尽管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却充满了王者气势,令人过目难忘。而另一个栗色直发的少年看起来稚气的多,身材纤细瘦长,文静白皙的俊脸上流露出少许不安的神色。
「亚……亚力克哥哥,我们好象是不可以随便进来这里的吧?」
传说中受到至高女神海拉庇佑的清泉潺潺地从堆积的残壁上流淌下来,守护着英雄安息的陵墓,那晶莹剔透的纯净,就好象金发少年眼底的笑意般清澈。
「海法,将来有一天,这个世界都会成为我的。你说,有什么地方是我来不得的?」只见他不慌不忙,拉着栗发少年的手,双双跪倒在清泉边。
「人们都说,饮过这泉中之水的人,都能一起再回到这块土地上。若这两个是一对恋人的话,那一定可以……」
说到这里,金发少年故意停了一停,然后用很坚定的声音说道。
「相守一生。」
将几个字落到对方的心中,满意的看到少年的脸上飞上一抹嫣红,他握住少年稍嫌瘦弱却因练剑而磨出厚茧的手,甚觉满足的笑了。
「因为,祝福婚姻和爱情就是众神之母海拉的职责啊!我说海法啊,你好歹也是老师(注:1)最满意的学生之一,战术成绩数一数二;而剑术虽说开始是我手把手教的,但是凭你的天资现在可能也要青出于蓝了。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脸红啊?」
「你……亚力克哥哥!」栗发少年害羞似的想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魔掌中挣脱,却被束缚得更紧。
「海拉女神才不会保佑你的胡闹呢!」
「胡闹?你说我是在胡闹吗?」
犹如天空般透彻的蓝色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