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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他对斯努特小姐表示非常感谢,看了看表,下了决心趁着还有时间去威廉·索
迪家。他肯定玛丽一定在家,走运的话,他还很有可能碰上回家吃饭的威廉本人。
边走边扫视着教堂墓地的墙,他注意到彼得·温姆西勋爵坐在墓碑之间,显然是在
沉思。
“早上好! ”警长兴高采烈地大声打着招呼,“早上好! 勋爵。”
“哦,”勋爵回应着,“刚刚来到这里一会儿,我正要找你呢! ”
布伦德尔先生在停柩门口停了下来,爬出了车,咕哝着( 因为他变得太胖了) ,
朝小路这边走过去。
温姆西坐在一个又大又扁平的墓碑上,在他手上的是警长最不希望看到的,就
是一大长卷线。勋爵看上去像一个充满好奇、样子很笨拙,但是很有板有眼的一招
一式的渔夫。勋爵正在把三条鲑鱼做鱼饵固定在渔网上。
“您好! ”布伦德尔先生说,“您是不是有点乐观了? 这里除了打鱼这种粗活
还能干什么呢? ”
“的确是粗活。”温姆西说,“你在和盖茨夫人面谈的时候,你觉得我当时在
哪里? 我在车库,正鼓动我们的朋友约翰逊偷窃。从亨利先生的书房。嘘! 没的说
。”
“自从他上次打鱼到现在已经又很多年了,可怜的人! ”布伦德尔先生同情地
说。
“是的,他总是把他的渔具保存的非常好。”温姆西说,打了一个复杂的结,
用牙齿使劲把它系上。“你忙吗? 有时间来看看我这里的一样东西吗? ”
“我本是要去索迪家,不过不太急,顺便告诉你个消息。”
温姆西听了关于花圈的事情。
“听起来没有问题。”他说。他在衣兜里摸索着,找出了一把铅锤,他把其中
的一些拴在了网上。
“你到底想用这个来捕什么呢? ”
“鳝鱼。”勋爵回答道。他用手掂量了掂量鱼绳,又拴上了另一个铅锤。
布伦德尔先生猜想有什么神秘的事情,谨慎地、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会有用的,”温姆西说,“除非鳝鱼游泳的位置比铅锤发出的声音还要
低。好了,我从教区长那里借来了教堂的钥匙。他把钥匙放错了地方,当然,后来
在服装俱乐部账本里找到了。”
他在前面带路,走到了教堂塔楼下面的斗室,推开门。
“我一直在和我们的朋友杰克·戈弗雷聊天,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他和我
讲去年十二月的时候他放了一套新绳子。有一两条不牢固。在新年鸣钟时不会用的
上,所以他们在的时候,就重新加固了一下绳子。这些是旧绳子,在紧急状况时备
用,都很整齐地绕好了收藏好了。这个粗大的绳子是丧钟保罗专用的,小心地把它
拿起来——有八英尺长,如果把它放在地上,那就不好收拾了。这些是巴蒂·托马
斯、迪米蒂、朱比利、约翰、杰里科、萨巴思的绳子。可是小高德的绳子在哪里?
在哪里呢? 它的橼头被削短了,绳子被拉长了,到底在哪里呢? 没有——在屋子里
没有别的了,只有皮革制的碗橱、几块破布以及几个油桶。没有高德钟的绳子。‘
高德,斯年少者,于此’,钟绳失踪之谜,‘一切万物应答:没有发现——从未发
现。’”
探长挠了挠头,茫然地凝视着教堂周围。
“没有在炉子里,”温姆西说,“当然,我首先想到的是炉子。如果埋尸发生
在星期六,炉子会是燃着的,不过晚上他们会封火的,如果我们的戈特贝德先生用
铲运机在星期六的早上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那会是很尴尬的事情。事实上,他告
诉我他在星期六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打开炉子,检查里面烟道是否通畅,然后他再把
它里面的残渣都捅掉,用耙子把底下的门打开,一整天就一直敞开着。
我想绳子不会放在那里,无论如何我也不希望如此。我想杀人犯用绳子捆人,
直到走到了墓地旁边才移动尸体。还有这些鲑鱼鱼饵呢。”
“井? ”布伦德尔先生受到了启发似的说。
“井,”温姆西回答,“我们该怎么做? 去钓鱼吗? ”
“我同意。我们可以试试。”
“在餐具室有一个梯子。”温姆西说,“这边走,穿过餐具室的门,到了。离
开了,寻欢作乐的男孩子们,我们都要离开。对不起,忘了这里是圣地了。那么现
在,掀起盖子,等一会儿,我们给水神半块砖吧,嘭! 并没有很深,如果我们把梯
子放在井口,就可以直接通到井下。”
他伸了伸腰,然后左手拿着那一卷线,开始小心翼翼地把线顺着梯子边放下去,
警长手里举着手电筒打着光照着前面的路。
一阵冷风从水的表面吹来,透过下面的水面上的光圈映射出灰色的天空,手电
筒的光束照着线和鱼钩缓缓地伸向下面。然后水面的倒映突然换了景色,原来是鱼
钩触到了水面。
停了一会儿,然后是温姆西“嗖嗖”地卷线。
“比我想像的水还多。铅锤去哪里了? 现在,再来试一次。”
又停了一会儿,然后,听见他说:“勾到了,太好了! 勾到了! 什么东西? 是
一只旧靴子吧? 没有绳子那么重。不要紧。上来了! 哎呀! 上来了! 对不起,我又
忘了。瞧瞧! 瞧瞧! 看看是什么? 不是靴子,几乎猜对了。是顶帽子! 好了! 太棒
了! 你量没量尸体的头? 量了? 很好! 那么我们没有必要再把他挖出来看看这顶帽
子是否合适他。看好鱼钩! 勾到了! 感觉很软,经不起戴,也经不起水泡。大规模
生产,伦敦制造商,展出一顶。把它放在一边,晾干。再放下去……又上来了,又
是一条小鱼。太好了! 是什么? 看起来像德国香肠。哦! 不是,不是。是通道里的
橼木头。正是我急着找的东西,小高德的橼木头。轻轻地把它挑上来,小心挑高点。
橼木头在此,那么剩下的就是……雏菊花环! 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的……不,
不要太用力,不然鱼钩会掉下去的,松动些,抓紧了……糟糕! ……对不起,真的
很气人! 掉下去了……
我又勾到了! 什么断了,是梯子还是我的胸骨? 这梯子的边可真够锋利尖锐的。
来了! 来了! 鳝鱼来啦——都绞缠到一起了。抓牢了! 万岁! ”
“没有全在这里。”探长说,细细的绳子沿着井壁被拽了上来。
“可能不是,”温姆西说,“不过这些绳子就是用来捆受害者的。他把绳子砍
断了,绳结还在呢。”
“对,最好不要碰触绳结,勋爵。通过绳结我们可以猜测是谁捆的受害者。”
“看好绳结,绳套会没有问题的。对! 再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整根绳子分为五部分就铺在面前,包括橼木头。
“胳膊和脚踝是分开捆的。躯体被捆在了别的东西上,裤子被弄破了。他卸下
了橼木头,因为有橼木头不好打绳结。嗯! ”布伦德尔先生说,“做得并不很专业,
但是很见效,这一点是肯定的。好! 勋爵,这是您的一个很有趣的发现。但是有点
意外,是吧? 使得这一谋杀罪与我们原来分析的不同了。”
“你说得对,很好! 好了! 人必须得勇敢面对一切。正如那个女士在受到鼓舞
的时候说的一样。”
一张面孔在墓地的墙的那边闪了一下,一转眼突然又不见了,之后又出现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波特? ”探长问。
“哦! 没事。”波特答道,“我没有什么事情。你要用那个挂什么呀? 那是条
绳子。塔楼里有八根绳子呢。”他又说道,神秘兮兮地,“教区长不再让我上塔楼
了,因为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不过我波特·皮克知道。一、二、三、四、五、六、
七、八——总共有八条挂在那里。老保罗,是大的——丧钟保罗——但是按理说应
该有九声丧钟的。
你瞧,我会数吧。波特会数的。我好多次掰着手指头数,八声丧钟,有一次是
九声丧钟,一次是十声丧钟。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是谁敲响的,不会的。他在等九声
丧钟。一、二、三、四……”
“走开! ”警长被激怒了,大喊道,“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附近晃来晃去地
缠人。”
“谁在缠人? 你听着……你来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有一次丧钟响了七声,
那条绳子就是用来缠死他的,是不是先生? 九声,已经有八声了,波特知道。波特
会说的。可是他不会说出去的。哦! 不会! 有人在听呢! ”他的脸又恢复到了往日
那种茫然的神情,然后又用手碰了一下帽子。
“再见,先生。再见,先生。我得去喂猪了。喂猪是波特的工作。是,是的。
猪该喂了。再见,先生,再见,先生。”
他低着头、弯着腰,穿过田野,朝不远处的附属建筑物走去。
“就是这样! ”布伦德尔先生说,很心烦的样子,“他会把绳子的事情告诉所
有人的,自从他小时候目睹他母亲吊死在牛棚,就一直念念不忘。就在小迪克赛,
那大概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咳! 他也确实没法控制自己。我把这些东西送到车站去,
然后再回来去威廉·索迪家,现在一定已经过了他吃午饭的时间了。”
“也过了我吃午饭的时间了。”当教堂的钟声敲响了一点十五分的时候,温姆
西说,“我得向维纳布尔斯夫人道歉。”
“你瞧! 索迪夫人,”布伦德尔先生愉快地说,“如果说有谁能够帮我们渡过
难关的话,那就是你了。”
玛丽·索迪摇摇头。
“如果我能够帮忙的话,那一定帮了,布伦德尔先生。但是……我怎么可能帮
得上忙呢? 我和威廉那一夜都没睡觉。几乎一个星期我都没有脱过衣服,那时他的
情况太糟了。在安葬好索普夫人后的那个晚上,他的状况仍然很糟糕。后来转成了
肺炎。我们当时觉得他没得救了。我不会忘了那个夜晚,白天的事情也忘不了。坐
在这里,听着丧钟保罗的钟声,很想知道在夜色沉沉的时候,会不会为索迪敲响丧
钟。”
“就是,就是! ”她丈夫也尴尬地说,在听装的鲑鱼上撒了不少醋,“现在都
结束了,哪能说提就提起来呢! ”
“当然不是。”警长说,“除非你有足够的时间,是不是,威廉? 患肺炎时会
感到躁狂,我知道肺炎是什么样的病,在一九二二年的时候,我的岳母就是被肺炎
夺去了生命。照顾肺炎的病人很令人厌烦的。”
“是啊,”索迪夫人赞同地说,“那晚他病得很厉害,一直想挣扎着起床去教
堂鸣钟乐。他以为没有他在场他们就无法鸣奏钟乐,但是我不停地告诉他,所有的
钟乐包括新年钟乐都鸣奏完了。劝阻他真是太难了! 吉姆就在那天早晨离开了我家,
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我。他在这里的时候,对我们帮忙很大,不过他得去他的船行。
他在这里呆的其实够久了,当然他自己并不是老板。”
“不是,”布伦德尔先生说,“他是和一个商人合伙做,是吗? 他现在怎么样
? 最近收到过他的来信吗? ”
“我们上星期收到他寄自香港的明信片。”玛丽说,“但是他没有写什么,只
是说他很好,还向孩子们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