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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丧钟 (全本)作者:多萝西·利·塞耶斯-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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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纳布尔斯先生用手蹭了蹭脑门。

  “不,”他最后说,“你说的对,戈特贝德有西门和地下室的钥匙,他也有钟
楼楼梯和钟室的钥匙,因为早晨他要敲钟,他生病的时候赫奇卡亚替他干,赫奇卡
亚也有南走廊、钟楼楼梯以及钟室的钥匙。对了,赫奇卡亚是戈特贝德前一任司事,
尽管他已经老了,干不动别的活儿了,可他还是希望保留他敲丧钟的特权。不过他
们俩都没有平衡锤钥匙,因为他们用不着,只有杰克·戈弗雷和我有,当然了,我
这里有一整套钥匙,这样要是别人的钥匙丢了或是一时找不到,可以先用我的。”

  “杰克·戈弗雷——他也有地下室的钥匙吗? ”

  “哦,不——他没有。”

  越来越奇怪了,温姆西想。如果在钟楼里的那张纸是埋尸体的人丢的,那么或
者他偷走了牧师所有的钥匙,或者他同时弄到了两套钥匙,这两套钥匙分别来自杰
克.戈弗雷( 平衡锤钥匙) 和戈特贝德( 地下室钥匙) 。如果这个人是克兰顿,他
怎么知道该从谁那儿偷钥匙? 当然了,罪犯可能自己带着铁锹( 尽管对他来说很不
方便) ,这样的话他至少要有教区长或是杰克·戈弗雷的钥匙。温姆西去后面问了
问埃米莉和欣金斯,他们都肯定地说,从没见过那个自称斯蒂芬·德赖弗的人进过
教区大门,更不要说进入放钥匙的仪式室了。

  “不过它们当时根本不在仪式室,勋爵。”埃米莉说,“如果你还有印象,新
年前钥匙丢了,直到差不多一个星期以后我们才在法衣室找到——唱诗班排练结束
之后牧师把教堂走廊的钥匙插在锁上忘了拔下来。”

  “唱诗班排练结束之后? 是星期六吗? ”

  “是的,”欣金斯说,“不过你记得吗,埃米莉,牧师说不可能是他落在那儿
的,因为星期六他的钥匙找不着了,用的是哈里·戈特贝德的钥匙。”

  “哦,我不知道,”埃米莉说,“不过钥匙确实在那儿,哈里·戈特贝德说是
他敲早祷钟时发现的。”

  事情更加奇怪了,温姆西快步走到仪式室窗前,维纳布尔斯先生正在改曲子。
他的记忆开始有点模糊了,不过很快就想了起来:埃米莉说的没错。

  “我大概是前一个星期把钥匙落在了法衣室,”他说,“唱诗结束后,最后走
的那个人能捡到——到底是谁我可不知道,不会是戈特贝德吧,对,有可能是戈特
贝德,因为他要等到最后给炉子添煤,不过他怎么会把钥匙留在锁眼里呢。天哪!
不会是凶手干的吧? ”

  “我想是的。”温姆西说。

  “噢! ”牧师大叫起来,“如果我把钥匙落在了法衣室,他是怎么进来拿到的
呢? 没有教堂的钥匙他进不来,除非他也参加了唱诗班。没错,唱诗班的人怎么会
——”

  牧师吓坏了,温姆西连忙安慰他。

  “唱诗班排练的时候门没有锁,那时候他有可能溜进去。”

  “噢,对——当然了! 我真蠢! 肯定是这么回事,这下我就放心了。”

  温姆西的心并没有放下,在回教堂的路上,他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件事。如果钥
匙新年前就丢了,那肯定不会是克兰顿干的,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到东圣保罗。威
廉·索迪十二月三十日来过教区,也有可能在那时偷走钥匙,不过他无法在一月四
日那天晚上去教堂把钥匙放回去。也有这种可能:偷钥匙的是威廉·索迪,把钥匙
放回去的是那位神秘的詹姆斯·索迪——不过这样的话,克兰顿在里面扮演的又是
什么角色? 温姆西相信克兰顿知道钟楼上那张纸里面的一些秘密。

  想到这里,教堂已经到了,他打开塔门,延着螺旋形的楼梯走上去。经过钟室
的时候,他发现墙上挂着一个新的布告牌,上面写着:“新年早上,一九——,在
七小时十五分钟之内,鸣奏一五八四。响的肯特高音变调曲,演奏者分别是:高音
钟:埃兹拉·维尔德斯宾;二号钟:彼得’温姆西勋爵;三号钟:沃尔特·普拉特
;四号钟:哈里‘戈特贝德;五号钟:乔·欣金斯;六号钟:阿尔夫.多宁顿;七
号钟:杰克P ·戈弗雷;低音钟:赫齐卡亚.拉文德;列席者:教区长西奥多·维
纳布尔斯。让我们祈祷。”看到这里,他不禁微微一笑。他穿过空旷的时钟
室,放下平衡锤,一直向上爬到钟下面。他停了下来,盯着黑洞洞的钟口看了一会
儿,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在钟里的感觉非常压抑,温姆西感到头晕目眩,钟仿佛
正在慢慢地向里坍缩,像要把他压在下面一样。他着魔般地念着它们的名字:高德、
萨巴思、约翰、杰里科、朱比利、迪米蒂、巴蒂·托马斯和最低音钟保罗。周围微
微响起了回声,又隐约地消失在横梁中间。突然,他大喊一声:“泰勒·保罗! ”
头顶上传来刺耳的回音,几乎将他震倒。

  “嗨! ”温姆西定了定神说,“这不管用,我和波特.皮克一样傻,跑到这里
来和大钟说话。我这就去找梯子,开始干正事。”

  他打开手电筒,照向钟楼的角落,借助昏暗的光线,他发现那里除了梯子之外,
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最脏最暗的角落里,他发现有一块地方不那么脏。他暂时忘
了钟的威胁,匆忙走过去。没错,地板上有一块地方新近擦洗过,因为其他地方的
尘土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而这里只有薄薄的一层。

  他跪下去仔细察看,突然一个想法涌入脑海:有谁会费这个劲擦洗钟楼的地板
? 除非是为了掩饰什么痕迹。他仿佛看见克兰顿和勒格罗爬上钟楼,手里拿着密码,
在灯笼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绿光的珠宝被拽了出来。突然,凶手发起了袭击,粗野
的一击之下,鲜血溅了一地,写有密码的那张纸飘向一个角落。凶手一边回头张望,
一边哆嗦着从死者手中抢走宝石。他抗起尸体,喘着粗气踩着吱吱作响的楼梯走了
下去。他从地窖里拿了司事的铁锹,从法衣室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拿来了水桶和刷子,
水是从井里打的。

  他的思绪突然停了下来。井? 有井就有绳子,绳子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
仅仅是为了运尸体吗? 专家已经确认死者死亡之前被绑起来过。伤口和血迹又怎么
解释? 想起来,这一切都很恐怖,可伤口是在那个人死后很久才弄上去的,也没流
多少血,可是如果没有血的话,为什么要擦洗地板呢? 他蹲下来再次审视那些钟,
如果它们会说话,就可以告诉他那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它们一言不发。温姆西感到
十分失望,他拿起手电筒继续搜寻线索。突然,他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这个秘密
的答案原来如此简单。在一个角落里,堆放着大量被虫子蛀空的木料,木料中间滚
落着一个一夸脱啤酒瓶,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一些非法闯入圣地的人们——也许是
修理楼梯的工人——不小心把啤酒洒在了地上,然后又擦干净了,酒瓶子滚到一边,
没有人注意到,没错,肯定是这么回事。不过温姆西还是有点不死心,他用一只手
指伸入瓶口,拿起瓶子仔细检查,瓶子上土不算太多,看来在这里的时间还不长,
上面或许会有指纹。

  他仔细查看了一遍钟楼其他地方,只发现了几个杂乱的男人的大脚印,也许是
杰克·戈弗雷、赫奇卡亚.拉文德或是其他什么人留下的。他爬上梯子,仔细检查
了钟和横梁,但是没有任何发现,没有记号、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与
仙女、大象、巫师或是黑暗界有关的暗示。几个小时之后,温姆西疲惫不堪地走下
钟楼,浑身是土,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个瓶子。

  说来也怪,最后破解出密码的居然是教区长。大厅的钟敲响十一下的时候,他
若有所思地走进教室,一手拿着一杯香甜热酒,另一只手拿着一只老式暖脚炉。

  “希望你没有累着。”他抱歉地说,“我自己刚吃了点东西,初夏的晚上还是
挺凉的。我妻子觉得这个东西你肯定用的着,门底下总是进风。请让我——虽然样
式有些老,不过肯定管用。你现在大概不希望我打扰你,天哪! 这是什么? 你在写
钟乐吗? 哦,不——是字母,不是音符。

  我眼神越来越差了,我不该窥探你的隐私。”

  “没有,教区长,这还是那些烦人的密码,看起来确实像钟乐。我发现字母的
个数正好是八的倍数,于是把它们写成八列,想碰碰运气,希望从中找出点线索。
现在经你一提醒,我发现可以通过钟乐的变化编一种简单密码。”

  “怎么编? ”

  “嗯,根据某个钟在乐曲中顺序的变化,把你要传递信息的字母写在相应的位
置上,在其他钟的位置上随便写些字母。拿古老的装饰变奏曲(装饰变奏曲是一绢
用五架钟演奏的钟乐.每组变化都以六号丧钟结束。)来说,假如你想传递的信息
是‘前来敬拜’,你首先要选择一个钟作为标志来传递信息——比如说是第五号钟,
那你就要这么做:在五号钟的位置写上你信息的每一个字母,就像这样——”

  他迅速在纸上写下两组数字。

  “其他地方写一些没有意义的字母——比如XLOCMP,JQIWON,NAEMMB,TFSHEZP
之类,然后你把所有字母连成一段话,然后再分成一个个单词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样呢? ”教区长问道。

  “哦,这样可以增加些难度,比如你可以这么写:‘XLOCMP MPJQI。WON NAE
MMBTS!HEZP? ’等等,一直写下去,怎么写都没关系,收到信息的人只要知道密码,
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它重新分成六列,按照五号钟的位置读出信息。”

  “天哪! ”维纳布尔斯先生说道,“没错! 太妙了! 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密码表面上应该传递一些浅显的具有误导性的信息,比如,刚才已经出现了‘赢’
和苏格兰语‘没有’这两个词,按照这个思路,可不可以把密码编得更有意义些呢
? ”

  “当然可以,这就是个例子。”温姆西轻轻用手指弹了弹让·勒格罗的那封信。

  “那你——? 对不起,我不该问——有没有试过用这种方法破解那张字条? ”

  “哦,还没有,”温姆西说道,“我也才想到。另外,送这样一条信息给克兰
顿对他有什么用? 他可能根本就不懂鸣钟术,而且这个东西只有钟乐手才能写出来,
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让·勒格罗会鸣钟,不过,”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没有证
据表明他不会。”

  “嗯,”教区长说,“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记得你说过,这张纸是在钟楼上捡
到的。也许收到这封信的人尽管不会鸣钟,也不知道怎么破译,但他大概会把密码
和钟联系到一起,认为秘密就在钟楼上。当然,这个想法很愚蠢,不过我认为有这
个可能。”

  温姆西用手敲着桌子。

  “教区长,你说得有道理! 克兰顿到东圣保罗之后一直在寻找保罗·泰勒,因
为迪肯告诉过他泰勒·保罗或是巴蒂·托马斯知道宝石在哪儿。来,我们自己来问
问泰勒·保罗。”

  他拿起那张将密码写成八列的纸。

  “我们不知道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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