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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得不错1”龙中宇点头道:“在下为了了解此一秘密、势必尽力去做,一定要取得剑主之席,可是在下也不能置峨嵋于不顾。
好在峨嵋有家父坐镇,他老人家的武功、经验,在武林中是早负盛名的,若是他能够事先了解扛湖上有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神秘教派要对本门不利,他必将全神提防,准备应变,那么纵使那神秘教派实力浩大,在下也无可虑。”
冯飞虹颔首道:“少侠你想的不错,事关重大,不单是蛾嵋—派的存亡,可能关系整个武林的盛衰,奴家虽被人所不耻,但也是武林中的一分子,也该为武林效力。少侠你赶紧写信,奴家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书信送到。”
龙中宇道:“在下非常感激姑娘伸以援手,但是在下方才于庄里,曾听那葛衫老者言及已经传出命令,派人对黑湖山寨进攻,那里是你辛辛苦苦建立的根基,在下不忍……”
冯飞虹默然一会儿,毅然道:“反正我也要放弃那种占山为王,到处抢掠的日子,而且寨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是扛湖败类,毁了也好,或许江湖人清爽一点……”
第1卷 第106节:第七章 易容脱险 (5)
她话声一顿,道:“龙公子,请你入舱去换过衣服,哦!这儿有笔墨纸砚,赶快书好信函,我们趁着天色未亮之前动身吧!”
龙中宇接着冯飞虹递过来的衣服和纸张笔砚,凝望着她,由衷地道:“冯姑娘,你确实是很了不起,若是有人误解你的话,那个人必定瞎了眼睛。”
冯飞虹眼中放射出烁亮的光彩,道:“少打我两个耳光就行了,别夸奖我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个大坏蛋……”
龙中宇听她虽是那么说,却也掩不住心中的高兴,暗暗点头,忖道:“可见凡是人,必然有他的人性,只要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手段,必能诱发潜藏心中的人性,做一个真正的好人……”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进舱中,冯飞虹跟着他走了进来,擦亮火石,把桌上的蜡烛点燃,然后放下盖在舱口的布帘,道:“在还没有改装上道之前,最好还是谨慎一点,免得再惹来麻烦……”
她话声一顿,道:“哦,你换好了衣物,唤我进来,我替你化装成个叫化,一路之上定然不会惹人注意。”说着掀起布窗,转身走出舱外。
龙中宇望着她的背影,怔了一会儿,连忙脱下身上半干半湿的衣服,换装起来。
等到他换好衣服,写好启禀父亲的书信,已听得舱外冯飞虹问道:“少侠,信写好了没有?”
龙中宇应声道:“好了,姑娘进来吧!”
布帘一掀,他只见冯飞虹身穿土布衣裳,头戴大毡帽,脚穿白布鞋,完全是一幅赶车的把式打扮。
最使得他惊异的,还是她不知在脸上涂了一些什么,整个脸孔变得焦黄焦黄的,嘴角还插了几根鼠须,若非知道是冯飞虹所装扮的,在路上碰见,他一定要以为她正是一个赶车的把式。
冯飞虹走进船舱,反手在背后将一根旱烟杆拔了出来,躬身哈腰,道:“大爷,可要用车吗?”
龙中宇听她的话声整个一变,低沉而沙哑,张开嘴的时候,露出一嘴黄板牙,他不禁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易容的本领,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冯飞虹笑了笑,恢复原来的嗓音,道:“这个并没有什么稀奇,我从八岁起就在江湖上混,什么名堂学不会?普通一些下三滥的江湖败类,谁都会那么一两手改装易容之法,只是我的功夫更高一筹而已,不但形貌要改变,连声音都可以改变……”
她笑了笑道:“少侠你穿上这身化子装就不像个化子,因为化子没你这么干净,也没有你这么长的头发,不过这都好办,等会儿我替你装扮好了,再教你唱一两套莲花落就行了……”
第1卷 第107节:第七章 易容脱险 (6)
龙中宇苦笑道:“我可从来都没想到有改装成叫化子的一天,我也不明白为何你要我装成化子,比如说商人、书生岂不也可以吗?”
冯飞虹道:“少侠这就错了,那神秘教派既是对少侠你有所企图,那么从这儿到武当的路上,必然布有无数的暗桩,他们当然也会料到少侠你改装易容,但是他们绝不会想到你会不怕污秽,装成一个化子,所以我们就要使他们意料不到,这样才能逃过沿路的监视人,安全上得武当。”
龙中宇颔首道:“对,他们纵然晓得我易容,也一定不会想到我扮作化子,他们只会注意到沿路的商贾学子。这正是出奇制胜,上上之策……”
冯飞虹笑道:“少侠别说了,奴家要开始动手……”
“等一下!”龙中宇将手中书信递过去,肃然地道:“这封书信,在下就交付给你了……”
冯飞虹伸出的手竟然微微颤抖,咬了咬嘴唇,点头道:“少侠请放心,我以整个生命去保护这封信平安到达令尊之手。”
龙中宇道:“据那葛衫老者所说,我们峨嵋一派已潜伏有他们的手下,若是你遇到阻挡,就算硬闯也要闯进庄里,亲自见到家父,亲手交上。”
冯飞虹默然地点了点头,将书信放入怀中,道:“奴家自会晓得该如何去做……”
她的目瞳凝注着龙中宇,低声道:“为了少侠的相知,奴家就算是拼掉这条性命,也无所惜。”
她的话声很低,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所给予龙中宇的感受,却是波涛重叠,心潮翻涌不已。
他想到了冯飞虹的离奇身世,以及自己对他露出的同情与了解,竟使她不惜舍身以报,这可见冯飞虹平时所受到的歧视有多深,心理上所承受的负担有多重,以致使得她一发现竟有别人替她承担一些心中的沉痛时,不惜用生命去报答别人的相知之恩。
龙中宇的心头感慨不已,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沉吟间。已听得冯飞虹幽幽地道:“奴家此去峨嵋,少侠尚有什么事要奴家交待尊夫人的?”
龙中宇问道:“你是说丽玉?”
冯飞虹颔首道:“听说尊夫人为武林中三大美人之一,你们夫妇一向恩爱,在此武林波澜即起,江湖上将有大乱之时,谅必你一定要向尊夫人交待一些什么,何不趁现在奴家要去峨嵋,一并托付奴家……”
龙中宇一听冯飞虹提及自己的爱妻,脑海中立即泛现起婚前婚后与孟丽玉相聚的那些时光。
那段快乐的时光中,充满了欢愉与嬉笑,盂丽玉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映进他的脑海中,此时回想起来,感到分外的甜蜜。
第1卷 第108节:第七章 易容脱险 (7)
可是当龙中宇一想到自己此去武当,那将涉足的是一个极其危厄的环境,他所要面对的是一个阴险而恶毒,并且具有巨大力量的神秘教派,应付那种料想不到的挑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生存的希望,是否还有与孟丽玉重见的机会……
一想及此,他不禁黯然苦笑,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你若是有机会见到丽玉,就告诉她,叫她等我一年,一年之内,我若是尚未赶回峨嵋的话,嘱她另择他人嫁之,不可为我耽搁了她的青春……”
“少侠!”冯飞虹听他说得凄然,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怎可说出这等无情的话来?尊夫人听了岂不是会悲痛欲绝?”
龙中宇苦笑道:“事实如此,并非我无情,与其使她为了我而耽误了青春,为何不让她在失去我之后,另外再找寻新的人生,新的乐趣?”
冯飞虹道:“你虽然已经结过婚,可是你却不懂得女人的爱是专一的,纵然你离开她,她对你的爱也不会改变……当然,我所指的是真爱,那些虚假的爱情是不包括在内的,我想尊夫人若是真爱你,绝不会弃你而去另择他人,另寻欢乐……”
龙中宇道:“我自认并不了解女人,但我却能分辨什么是真爱,就因为我爱丽玉,所以我才不愿她为我守一辈子,才要她另择他人,你能够了解我的意思吗?”
冯飞虹轻轻地叹了声,道:“我不能完全了解你的意思,但是我能够体会出来,我……我真为尊夫人感到高兴,也羡慕她那样的幸福……”
龙中宇深深吁了口气,道:“冯姑娘,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现在请你为我化装吧!”
冯飞虹明白龙中宇心中的复杂情绪,她也很了解他的心情,于是不再多言,走到舱外把那个布袋拿了进来,开始替龙中宇化起装束。
龙中宇一直没有说话,任由冯飞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直到看见他取出一把胡须,他忍不住问道:“你这些胡须就是从那个杂货馆老板脸上剪下来的吧?你又如何能像种花样地戴在我的脸上呢?”
冯飞虹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把这些胡须植在你的脸上,所以才用须套缠好,粘在你的嘴下,若是我的师父在此,他便有办法将这些毛发移植在你的脸上了,不但如此,他还可以凭借手段和药物,使一个人的容貌完全改变,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并不是武林中一般的易容而已……”
“哦!”龙中字奇道:“天下还有这等神奇的易容之法,怎地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冯姑娘,你那师父是谁?”
第1卷 第109节:第七章 易容脱险 (8)
冯飞虹道:“她姓公羊,名群,家住河南,在武林中并没有什么名气,武功也不很高,但是在易容之上,他的手法确实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能以鬼斧神功来形容他的手法的奥妙。”
“哦!有这等人,若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要去见见他。”龙中宇道:“学会了易容手法,对于一个经常行走扛湖的人是很有帮助的。”
冯飞虹点了点头,道:“可惜此刻已经没有时间,不然我可以把我这点浮浅的易容手法传授给你,多少对你有点帮助……”
她一面在龙中宇脸上揉揉搓搓,一面说道:“你以后要去拜访我那个师父时,只要提起我便行了,他的脾气虽然古怪,甚而有时不近人情,可是对于我的话,他还是要买账的。”
龙中宇没有多问那个公羊群跟冯飞虹之间的关系。他可以猜想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否则冯飞虹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冯飞虹说完了话,然后凝目在龙中宇的脸上左看右看,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笑道:“若非是我亲自动的手,走在路上碰见了你,我也不会认得你是谁。”
她拿起一面铜镜,在身上擦了擦,道:“哦,我特地带了面镜子来,好让你照一照你化装后的样子,免得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敢情他见到镜里所映现的是一个蓬头散发,麻面吊跟的中年乞丐,一脸的络腮胡须,根根见肉,双眉下塌,脸色焦黄,哪还是他原来的样子?
冯飞虹笑道:“请原谅我把你改装成这个怪样子,一方面因为你的容貌太过标致,恐怕你一路上又会惹上许多麻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那神秘教派的追缉……”
“像这样子最好了,谁还会注意到一个麻面的叫化子?”龙中字自嘲地笑道:“看不到姑娘们青睐的眼光,倒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冯飞虹笑了笑,递过一个绿色的瓷瓶,道:“这儿是洗去脸上化装的药水,只要渗一点在水里便可以了,否则你就是一天洗一百次脸也无法洗去涂在面上的药物。”
龙中宇接过药水揣进怀中,只听冯飞虹又道:“你只要在动作上稍为注意一下,此外嗓音再粗一点便没有丝毫缺点,就算令尊在此,他也不会认得你……”她吁了口气,道:“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我们可以上道了,免得天亮之后被人发觉。”
她说到这里,只听得船外传来一声高喝道:“喂,赶车的,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