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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陡地一沉,后撤三步,一个懒驴打滚,也顾不得丢脸与否,卖命似地滚了开去。
谁知他的动作不慢,那暴涨的银芒,更加快捷,寒芒乍闪,他只觉身子打了个冷颤,还没等他滚将开去,那道银芒已经倏地敛去。
红犀褚彪心中暗暗称幸自己逃过了那如同电闪的一剑,一连滚出丈外,右手欲待经地上一撑,站将起来,却突然发觉他那条右臂已经被人齐肘斩去。
身躯一个踉跄,他又重新跌倒在地,刹时只觉断臂之处血流如注,痛人心肺。
他此时再也没有想到为何自己如此快速地闪开,并且是以那样无懒的身法躲闪,却依然中了对方一剑,并且还毫无所觉。
那一剑之快速、犀利、狠毒,虽然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如此深的剑痕,但红犀褚彪禀性剽悍,断去一臂倒也没有怎样,只是那一剑之威所加诸于他心灵的创伤太深了!
深得已足以伤害到他内心的最深处,使得他整个的斗志都为之丧失,丧失得设有一丝存在……
是以他一见自己血流如注,顿时发出一声呻吟,跌倒地上,站不起来了——并不是他无力站起,而是他的意志已经受到重大的打击,使他站不起来。
黑鹰何戟脸色惊凛地跃到他身旁,将他扶了起来,问道:“褚兄,你怎么啦?”
褚彪望了何戟一眼,颤声道:“好……好快的剑!”
黑鹰何戟见到褚彪这等模样,不但不敢讪笑,并且还有同感。
他刚才置身于局外,亲眼见到那个银衫书生飞身移步,拉开砚童,同时拔剑出鞘,削断红犀的右臂,然后又急速置剑归鞘。
那一连串的动作,快速得使他的眼睛都没眨动一下,他眼见山主飞身前往救援红犀褚彪,却依然没能使褚彪逃过这一剑之危。
那等骇人的情景,此时一回想起来,仍使得他心神凛栗不已。更何况置身局外,死里逃生的红犀褚彪呢?
黑鹰何戟听了褚彪之言,一时倒忘了替他止血,凛然地道:“真是好快的剑,老夫这一生以来从未见到有人能施出如此快剑,并且还是一个年轻人,真不晓得他是哪一个剑派的……”
红犀褚彪咬着牙替自己断臂之处的血脉封住,然后道:“何兄,咱们可能碰上四大神剑手里的哪一个了……”
第1卷 第10节:第一章 紫髯金剑 (10)
他话声未了,已听得那中年文士细声细气地道:“啊!原来尊驾是四大神剑手里的银龙剑客,难怪他们要吃亏了!”
那银衫书生左手挽着砚童,右手垂立肋下,冷冷地望着站在面前的中年文士,应声道:“不敢当得黑湖山主的恭维,在下龙中宇与天下闻名的黑湖人妖冯飞虹比起来还差得远!”
黑湖人妖冯飞虹闻声脸上微微一红,道:“龙少侠身为峨嵋掌门神龙老人哲嗣,一身绝艺居于四大神剑手之首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银龙剑客龙中宇听到黑湖人妖丝毫不提刚才之事,一味地恭维自己,心中却一点没有欣喜之意。
因为他晓得这黑湖人妖身具异禀,在男人面前是个女人,而在女人之前却又自居男人,带着一群“裙”下不贰之臣,雄霸关中黑湖山寨,可算是黑道中的巨擘。
传说中此人武功非常高强,加之狡滑无比,是以武林中正道之人,一听他的名号都颇为皱眉,却又不大敢招惹他。因为武林中人大都晓得黑湖人妖出身漠北媚骨门,不但武功奇诡,并且身具特异的媚功,往往武功高于他的人,一碰到他,便屈服在他的媚功之下,所以他得以雄踞黑湖山寨十几年,没有被人剿灭。
龙中宇脸色寒凛,目光炯炯地凝注着黑湖人妖,忖道:“今日他若是要借着手下被我重创的原因找我麻烦,我便趁此机会将他斩于剑下,也好为武林除去这一丑类。”
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沉声道:“冯山主不必如此捧我,在下这点功夫在山主你的眼里看来,大概也算不了什么,山主遍阅天下名士,眼中怎会有我龙中宇在内?”
他这句话是明捧暗贬,讽刺冯飞虹的,可是黑湖人妖听了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很高兴地道:“少侠夸奖了,飞虹一生之中阅人虽多,却从未见过如少侠这样俊逸挺拔,难怪传说中峨嵋银龙剑客乃天下第一美男子,此刻我能见到,确实是三生有幸……”
他微微一叹,道:“飞虹真为孟女侠而高兴,能嫁得如此璧人,我也为之暗暗妒忌。”
龙中宇听到冯飞虹愈说愈不像话,竟然提起自己的妻子中原一美盂丽玉来,并且还说怎么妒忌不妒忌。
他看到黑湖人妖的作态之势,不由一阵呕心,皱了皱眉,道:“门山主不需提到如此之多,只请问你对于贵属下之事该如何善后?”
黑湖人妖冯飞虹凝望着龙中宇的脸庞,面上现出一片痴迷之色,闻声诧异地道:“什么事如何善后?”
龙中宇冷笑一声道:“在下出剑将贵属斩去一条臂膊……”
“哦!原来是那件事!”冯飞虹似乎恍然大悟,笑了笑道:“区区小事,不必少侠挂心,那是他们活该自找的,随他们去好了!”
第1卷 第11节:第一章 紫髯金剑 (11)
龙中宇看到那目光紧盯着自己,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寒噤,全身汗毛一阵竖起,暗自忖道:“江湖上传言不假,这黑湖人妖真是个人妖,不然他又何必用这种目光盯着人?怪不得我方才在奇怪他为何要目不转瞬地死盯着我,以致我猝然出手,他都来不及动手阻止……”
他只觉自己有一种受侮辱的感觉,脸色微变,眼中射出寒冷的眼光,沉声道:“冯山主身为黑湖山寨山主,统率无数绿林豪杰,难道如此便算了不成?”
黑湖人妖一怔,随即笑道:“不算又怎样,奴家可不愿跟少侠动手。”
龙中宇听到那娇滴滴的话语,出自眼前这身穿文士长衫的黑湖人妖冯飞虹嘴里,听来只感到全身一阵肉麻。
尤其是看到对方身穿文士衫,却自称奴家,那种滑稽可笑的感觉,直使得龙中宇又加上一阵恶心。
他深吸口气,道:“冯山主如此做,难道不怕贵属心寒吗?”
黑湖人妖冯飞虹笑道:“方才奴家又不是没有出言阻止褚彪,谁叫他不知死活地向少侠动手,就算少侠不惩戒他,奴家也要将他一条胳膊斩下来,他既违反奴家令谕在前,复又抗拒少侠在后,斩去他一条手臂还算他幸运了,他的心还寒什么?少侠说笑了!”
龙中宇听冯飞虹如此不怕羞耻地说出这一番话来,真是无法回答,他想要直接向冯飞虹挑衅,却又说不出来,是以一时之间,怔在那里。
黑湖人妖抛了个媚跟,道:“龙少侠,此地说话不方便,能否容奴家做东道,我们到酒楼里去……”
龙中宇一口回绝道:“对不起,在下尚有约会,不能陪山主了。”
黑湖人妖一脸失望之色,道:“奴家好不容易能够见到龙少侠,却……”
龙中宇冷冷道:“在下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可不愿见山主身着文士衣冠,却自称奴家,请容在下告别了!”
“等一等!”
龙中宇才走了两步,却听得身后传来黑湖人妖之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道:“山主还有什么事情……”
他话未说完,已被眼前所见到的情景一惊,是以话声为之一顿。
敢情在他转身走去的一刹,那黑湖人妖已脱下身上的粉红色长袍,卸下头上戴着的文士巾,现出里面穿的绣花罗裙,猛一看去,倒是颇为美艳娇柔。
想必是那满街看热闹的人也都为眼前突然出现的奇景而惊,齐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看得傻了。
黑湖人妖冯飞虹向着龙中宇一福,道:“奴家这副棋样,还能够入得了少侠的青眼……”
龙中宇吁了口气,冷冷道:“冯山主固然美艳多姿,但是较之拙荆却是还差上一等。”
第1卷 第12节:第一章 紫髯金剑 (12)
黑湖人妖冯飞虹听了这番话,不但不感到难堪,反而沾沾自喜,道:“孟女侠之美固然天下皆知,然而奴家之美亦是名动武林,能被少侠如此夸奖,更感到荣幸……”
龙中宇心中暗道:“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谁知他这个意念刚刚萌起,冯飞虹却突地朝他嫣然一笑,霎时,他只觉眼花缭乱,心旌动摇,感到冯飞虹那一笑,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惟有史书上记载的倾国倾城之笑才能得以比拟。冯飞虹见到龙中字眼中现出迷茫惑然之色,心中一喜,笑道:“龙少侠,奴家可否请公子到酒楼一叙……”
龙中宇到底是出身名门,身为峨嵋掌门之子,武林四大剑派的年轻高手中的高手,他虽然受到冯飞虹的迷惑,心旌动摇,几乎不克自持,却在刹那之间,借着精深的内功定力把持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一握剑柄,沉声道:“在下多谢了!”
说着转身便走。
他才走出一步,这才发觉砚童痴痴地立着,目光呆凝地望着冯飞虹,竟也被她迷住了。
他一拉砚童的手,道:“砚童,走!”
砚童唔了一声,仿佛自梦中惊醒,脸色绯红地跟随龙中宇行去。
银龙剑客龙中宇携着砚童之手,刚刚转身行了几步,身后又传来黑湖人妖冯飞虹的话声道:“龙公子,请稍留步。”
龙中宇剑眉一皱,忖道:“这个妖妇三番两次地唤住我,到底是为什么?”
他脚下一顿,还没转身过去,已听得身后黑湖人妖细碎的脚步声传将过来。
他心中不明白冯飞虹到底是何用意,一听得对方自身后急步而来,连忙深吸口气,运起全身功力,陡地转身过去。
他此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真气所布满,是以衣抉微鼓,转身之际,有如一面铁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随着他这一陡然转身,冯飞虹啊哟一声,急忙退了几步。
敢情龙中宇目光冷厉如剑,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势,虽然没有拔剑出鞘,在这一转身之时,那股剑气却已经逼射出去。
黑湖人妖冯飞虹身具异禀,凭着她那一身媚功,从黑白两道的高手之前得到不少秘传武功,她当然能够清楚此时龙中宇全身恍如一支出鞘之剑,随时随地都可以伤人致死,流血五步。
因而,她踏着细碎的步子奔向前时,却在龙中宇一转身的刹那,激流勇退了回来。
龙中宇目光寒冷地凝望着冯飞虹缓声道:“山主,还有什么事吗7”
黑湖人妖冯飞虹的身躯恍如风前柳叶样地颤摇了一下,然后轻轻地伸出那“柔黄”拍了拍胸口,娇声道:“啊哟,龙公子,你别那么凶好不好,可把奴家吓坏了!”
第1卷 第13节:第一章 紫髯金剑 (13)
龙中宇见到黑湖人妖冯飞虹作出那等神态来,眉峰一聚。正待发话,却发觉到自己所逼射出的那股锐利的剑气,竟然在对方的媚态之中消失于无形。他暗暗惊忖道:“扛湖人传言这黑湖人妖厉害非常,既败坏不少女子的贞操,又制服许多绿林豪杰,使得黑白两道的高手都对她望而生畏,今日一见,果然不是虚假,单看她借着身躯的摇摆,便将我逼出去的剑气消灭殆尽,便知她本身武功高明到何种程度。”
这个心念如同电闪般地在脑海中掠过,他把真气一凝,右手已迅捷之极地按在剑柄之上,默然地凝视着对方。
黑湖人妖冯飞虹见到龙中宇右手按在剑柄上,心中也是一惊,她晓得自己若是不打算就此与龙中宇分个上下,那么便要立即撤退,免得对方拔剑出鞘之后,非至分出生死方休。
她对于龙中宇颇有好感,自然不愿在这个时候与他翻脸相向,以致闹得不可收拾,坏了以后的大计。
是以她心念一转,立即退了两步,面色凝肃地道:“龙公子,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