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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情过痕深(4)
刚进南湖公园,才看见售货的铁皮屋就接到简爱短信,他喜出望外。阅读后,他直接给她打电话,约定见面的地方——南湖公园假山后面。他叮嘱:“带点吃的,我饿坏了。”
骆汉全将身子龟缩到一巨石下,露出头盯着伸向大街的甬路,简爱该从这条路来。
一辆出租车驶来,开走。
她拎着装食品方便袋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像饥饿的狮子望见猎物正走近,张开血盆大口。他咚咚心跳。想:我把她也吞到肚子里……省略吻,直接进入美妙,他渴望美妙事情太久了。
“汉——全!汉全你在哪儿?”她低声呼唤。
他还是在应声之前望望四周,确定只她一个人,没有尾巴什么的,才应道:“在这,你一直往前走。”
简爱走向黑乎乎的石头下面,她突然被搂抱住。
“哎呀,我可想死你啦,爱……”她的身体多个点遭到一只手的入侵,手的魔力把她瞬间变成一条温顺的小虫子,任人把玩……他面向石头专心致志,她面向开阔的地方看见移近的刑警……
戴手铐的骆汉全在警车上目光贪婪在食品袋上,简爱悄声问窦城斌:“我想喂他只鸡腿。”
“可以!”窦城斌首先考虑到食品没问题,盐水鸡是林楚出去买的。十几分以后,一个人将被带回警队,另一个人自由小鸟似地任意飞去。给她个机会,或者成全她的一种心愿。
简爱撕掉鸡腿,将一块皮扯掉,看起来骆汉全不吃鸡皮。她送到他的嘴里,他嚼着嚼着,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咬着嘴唇,泪水匆匆流过脸庞。
见此场面的林楚,转头望着车窗外,鼻子发酸……
3
原野在车窗外愈加辽阔起来,十几里外的村落隐约可见。那就是科尔沁了。
从活羊馆出来,轿车里的气氛也不那么春天了。
夏璐上车后感到很疲倦,仰在座椅上,睡是睡不着的,闭目养神又不是那种心情,眼皮不爱抬起罢了。
邢怀良一边驾车,腾出右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不时地捏捏,她麻木地没反应,但也没反对他的手。
“听歌吗?”他问。
“你听罢。”她说。
“最近有首新歌,歌名好像是‘爱情不过是一种记忆’,”他在小工具箱里翻动磁带,找他说的那首歌,最终没找到,他放弃了听歌。
在邢怀良没有想出打破沉默的第二种方法前,她出乎他意料地打破了。她说:“你们公司财会部长很有水平,我听过她讲的财会知识课……她叫……”
“羽茜。”
“噢,是叫羽茜,肯定是研究生。”“是。”
这时,她发现迎面走来一辆牛车,一头黑白花老牛拉着带货厢的车,悠闲地走着,她奇怪:怎么没见赶车人?
邢怀良猜到什么,笑笑说:“你很少下乡……赶车人肯定在车厢里。”
“赶车人应该坐在……他偷懒在车厢里睡觉?”她调动全部想像力。
他诡秘地一笑:“他不是偷懒,在偷情。”
偷情?光天化日之下大道上的牛车厢里?夏璐感到不可思议。用不着再猜了,他们接近答案——牛车,老牛见到白色的铁家伙,微微扬起头望了望,在没有主人指令的情况下,它决定停下来。道很窄,并排过去两辆车,只有各让出半个辙儿,才能通过。
牛车停住,车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打忧他们了,或许他正处在美妙时刻……”他说时神采飞扬。
“至于吗?”她怀疑,伸手按喇叭:嘀!嘀嘀!
最先从车厢探出头的是个男人,他只看一眼,身子矬下去。很快是一张女人脸,她也立马矬下去。可以想像车厢里的情景:
“牛咋停下啦?”女的声音。
“管它呢!继续打井……”男的声音。
“你还是看一眼吧!再说你整了挺长时间……”
“没够呢!”
第十二章 情过痕深(5)
男人头探出车厢,缩回去有了如下对话:
男的声音:“坏菜(事)喽,碰上辆轿车。”
女的声音:“穷乡僻壤,哪里来的轿车,白唬!”
男的声音:“不信你看看。”
女的声音:“吓唬我,可不让你再鼓捣了。”
女人头探出车厢,一阵慌乱。
“快穿裤子!别穿差喽,带蓝道儿的裤衩是你的。”
“慌啥,他们也不认识咱们……”
牛车厢里的男女裹严实后吃力地爬出来,男的跳下车去拉牛,泥土气女人有点羞答,侧身坐在车厢上,用头巾遮住半张灰土暴尘的脸。夏璐还是看清了她:30出头,脸很圆、很胖,黑里透着健康的红润。
错过车,
保时捷里谈着邂逅的牛车。
“乡下人更浪漫。”她感慨。
“蓝天白云下,在慢悠悠牛车行进中……一定很特别,很美好,”他已回味到一次野外的欢娱,眼前有无数朵红色花儿竞相开放。
“我有时不明白男人爱女人什么?”
“绝大多数爱她们的肉体,极少数才兼爱她们的灵魂。”他说。“我没搞错吧?”
“那情感之爱呢?”
“它该是属于肉体之爱的范畴。”他朝车后指,显然是说那辆牛车,“他们在野外交欢,生硬往精神层面上拉……设想一下,牛车躺着不是黑脸膛的女人,换个白净的女人,照样会蓝天白云,慢悠悠的牛车上……严格意义上说,情感之爱是遍地的、随时随地,前提是肉体……”
“你和王淑荣呢?灵魂、肉体、情感属哪一种爱情?”
这大概对邢怀良来说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了。她眼睛盯着他,看他如何解释。他需要考虑考虑,她给他一些思考时间,目光偏离他的眼睛,瞧他的嘴唇。他说:“兼而有之。”他不知道如此回答她是否满意。他绝没想到,一个比前一个问题更尖锐、难回答的问题她提出来:
“我们俩呢?”
“唔,”邢怀良愣怔一下,他感到他的思维像悍风刮一棵枯树一样忽然折断了,不自然地笑道,“亲爱的,你不是认真的吧?璐,我爱你。”
“你最好开门见山回答,别绕。”
“亲爱……”他窘迫时刻,一辆捷达车迎面开来。他惊喜:“大华,璐,是大华。”
大华开车迎他们,夏琪快步过来:“姐,姐夫!”
“上车!”他们打过招呼后,夏琪被邢怀良让到保时捷车上,姐妹俩亲热在后坐上。
“姐夫忙吧?”夏琪很客气,怕冷落了邢怀良,便主动搭话:“你们药业集团协办的‘健康与你同行’节目很受欢迎……我们这也转播了长岭电视台的节目。”
“噢,效果怎么样?”
“信号不太好。”夏琪开朗、活泼,身材同姐姐差不多,面部没姐姐细腻,但头发很好,瀑飘到臀部,眼睛如山谷般深邃。她说:“咱爸特爱看长岭电视台节目。比如那个‘长岭人在外地’……”
乡下的夜晚十分恬静,月光格外明亮,让人产生一种置在玻璃瓶子里的感觉。村子中偶尔一、二声狗吠,而后一切归于宁静。
二层小楼的一个房间,邢怀良借着月光,模模糊糊看到躺在床上的夏璐,她穿得很少,可能晚饭时她盘腿坐在火炕上,肌肉痉挛,此刻正在揉摩,他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璐,我给你按摩。”
她没拒绝,身子朝里挪了挪,尽可能腾出地方给他坐。她听见空拳敲打小腿肚子的声音,然后是捏,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向上,到某处分界线停住,如同走到死胡同,便返身回去。一次次,肌肉松驰许多,酸痛、紧箍的感觉减轻,她放平些身子。
“好些了吗?”他问。
“舒服!”
“热水敷敷效果更好。”他这次走到死胡同没立即返回,在那徘徊,没离开就暗示一件事。
“怎么不往前……”她鼓励他,自己也有点想了。
第十二章 情过痕深(6)
“看你太累了。”
“上来吧……”她浅声道。
……然后,他挨她躺着休息一会。手在她耳朵边缘摩挲,他喜欢这样。
她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说:“乡间的夜晚多宁静,夜色多美好。我想我们老了搬到乡下来,盖间小房子,屋前屋后栽上花儿。怀良,你说呢?”
“是,是啊!”邢怀良顺水推舟,他心早不在焉。
床太窄,睡不下,他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
哞,哞哞——哞!
夏璐被牛叫声吵醒,乡下早晨的阳光洒满屋子。她望望对床,空了。起身到窗前,见到一幅她为之欣慰的情景:邢怀良坐在一头黑白花奶牛腹下,大腿夹着只铁桶,双手攥着奶牛巨大乳头,脸贴牛的腹部。老父亲正教他挤牛奶。
大概是邢怀良笨拙地挤奶,逗得一旁观看的琪咯咯笑个不停。
4
柏小燕得知邢怀良带夏璐去乡下,走时连招呼都没打,她有些嫉妒、难过,更多的是惆怅。他们在乡下呆七天,一周时间陪老婆?她怎么也不能理解。
闷在宿舍一整天,她一遍一遍地想着自己同邢怀良的关系,想到结局时,就想起他经常挂在嘴边儿的话:“我早晚要夏璐下岗,和你在一起。”她不怀疑此话发自肺腑,曾痴狂地盼望过、等待过。但这只是一个时期、一个节段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她从沉醉中清醒,她看到他实现诺言还十分遥远。夏璐很年轻,健健康康,柔情绰态,在男人性眼中她一定很婉妙。虽然自己也站到了当年夏璐的位置上,身体吸引他大大超过夏璐,年龄的原因她的风致呵曲线呵比自己略逊色一些,她毕竟是从与她睡了近10年觉的男人床上过来的,而自己处女之身许他,没第二个男人沾过身。他比喻过:你是山泉纯自然,她是自来水经过了加工……但是,夏璐不是又老又丑的王淑荣,一把磨损严重不能再使用的工具,准备当废物抛进垃圾箱。她观察他,似乎也厌倦了她,似乎也难摆脱她,个中原因,是个谜。
“你永远脚踩两只船吗?”她问。
“婚姻只有一只船。”他说,“实话和你说吧,摆脱夏璐……快刀斩乱麻?不成。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一定摆脱她,彻底。”
她把他说的快刀斩乱麻不行理解为:情末了。她悄悄做过调查,他和夏璐被刘长林捉奸在床,最终她离开原配丈夫投入到他的怀抱……连这次他们去乡下,她也想到情,情丝,割不断的情丝藕一般相连。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