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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谱的错误。
因为斗笠下的人,不可能是子午夜。子午夜长得是美是丑他不知道,年长年少他也不清楚,但无论如何,子午夜绝不可能是个女人。
难道,这人冒充子午夜,只不过是为了调虎离山?古浪想到胭脂,心中不由一紧。水烟已经……他绝不能让胭脂再出事。
“你似乎很失望?”斗笠女人笑了,她的眼睛很媚,有一种引人冒犯的意思。只要一个男人既不是瞎子,又不是君子,在这样的女人面前,难免会有些把持不住的。
古浪不是瞎子,更不是君子,然而,他只是冷冷一笑。
斗笠女人又笑了,道:“你现在把我弄得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却是想做些什么?”
古浪哼了一声,忽然对着下颚给了她一拳。
斗笠女人左脸有些红肿,却仿佛很开心,媚笑道:“大盗沉吟镖,名扬江湖的风流浪子,你难道就不想做些别的事?”古浪没有说话,只是扯起她的衣襟,又挥出一拳。
斗笠女人似是被打得有些怔住。
却听古浪一字字冷声道:“虽然你胡一笑武当西绝猿公剑的名头很响,但可惜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对不男不女的更是没有兴趣。”
胡一笑媚笑道:“你果然很有经验,竟然这么快就看出我不是女人。”
古浪淡淡道:“过奖,阁下源自东海的轻功身法,本就是江湖上也是少有,要想到并不难。”
胡一笑媚眼如丝,笑道:“哦?那你可知道我还有什么是江湖中少有的?”还有什么……古浪心思急转,忽然腾身而起!
胡一笑在剑上轻轻一舔,勾唇笑道:“昔日的猿公剑已成了今日的毒牙,见血封喉,你以为你还躲得过吗?”
古浪没有吭声,冷汗却已从额角渗出。胡一笑找上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毒发倒下,胭脂又怎么办?
胡一笑妖娆一笑,道:“想必你也知道,我这种人猿共身的杂种身份,在江湖中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久闻大盗沉吟镖出手又快又准,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会因为没找准穴位而失手?”
古浪的冷汗已浸透衣衫,毒性越发难以控制。
胡一笑道:“能在被我毒牙刺伤后支持这么久的,你是第一个,不过……”
古浪闷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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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浪睡着了。
自从管上左叛的事,已有近两个月,他第一次睡得这么香,这么沉。他甚至还做了梦。梦到了水烟,她淡淡地说,她其实很后悔当初救了他……还有清儿,白衣如水的女子身影有些单薄,如风中的苇草……他抱住她,想告诉她,他对她的哪一点心意……可是雪尤清又变成了胭脂,桃花般明艳绵软地依偎在他的怀中……然而,当他情不自禁地吻上那抹红唇,眼前又出现了左叛的脸,充满了愤怒与不屑,“你还敢说你对清儿没有私情!”……
古浪陡然惊醒。
四周一片轻笑。古浪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锦榻上。锦榻四周围着二三十个少女,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盏水晶宫灯。宫灯中的夜明珠绿幽幽,白亮亮,蓝莹莹,将锦榻所在的石室照得通明一片。
古浪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回头看去,身边躺着的赫然是胭脂。睡梦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一一回想,蓦地,他心头一沉。
胭脂双目紧闭,颊侧晕开一片潮红,静静地宛如熟睡。
古浪喃喃道:“不可能……”他并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愿相信。这么多年来,他把胭脂当做红颜知己,她的倾城,她的风华,她的看破风尘,他都再清楚不过,所以他竟从未料到——盈香楼最红的姑娘,直到他这一场沉睡前,还是处子之身。
提灯少女们又是一阵轻笑。
“不可能?他居然对我们说不可能。”“就是说嘛,要说也该对他的新娘子说。”“咯咯,你瞧他,好像是个呆子。”“哪里,据说他追了主人十几里路还险些让主人丧命,主人动了毒牙才抓住他。”“唉,可惜模样长得差了几分,否则我定然……”“快闭嘴,你难道忘了荷姑是怎么死的了吗!”
“怎么死的?”
提灯少女齐齐闭上了嘴,却见古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少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不理解为什么古浪既不沮丧,也不震惊,还有心情来管她们的闲事。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胆子稍大些的红衣少女站出来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古浪微微一笑,反问道:“姑娘怎么称呼?”
红衣少女俏脸一板,道:“我叫秦姑,不是姑娘,是夫人。不单是我,这里二十多个姐妹,都是主人的妻子。”
古浪苦笑道:“那夫人可否告诉我,荷姑是怎么死的?”
秦姑果然忘了之前问他为什么要问的事,压低了声音道:“那天,荷姑看到主人带回来一个黑衣少年,约莫和你差不多地年纪,长得可比你俊多了。主人原是要留着他等什么人,却不料荷姑看上了他,偷偷把他放了,结果……”
她没有再讲下去,但古浪也能猜到个大概。她讲的时候神情有些闪烁,想来并不全是真话,但那个黑衣少年想必不是她随便编就能编出来的。古浪微微皱眉,难道连小骆也中了胡一笑的招?
正想着,一条钢索突然如长蛇般荡入石室,将秦姑缠入了另一间石屋。
石门轰然关起,提灯少女的脸上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石屋中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接着便是胡一笑的声音,阴恻恻道:“臭丫头,你可是看上了外间那小子,可是嫌你主人我老了丑了?”然后便是秦姑哭求道:“没有,我……再也不敢了,主人饶了我吧,求求你,主人……”
只听石屋中传来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声凄厉的尖叫,隐约夹杂着哭声和三四个人的叫骂。古浪皱眉,向身旁的一个紫衣少女问道:“你们的主人就是胡一笑?”
紫衣少女点点头,面上依旧是巧笑嫣然,身子却一个劲地直哆嗦。
古浪一挑眉,这是骆易的习惯,他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他尝试着运转周身之气,发现胡一笑并没有封住他的内息。的确,他一眼之下便知这石宫戒卫森严,机关奇巧,即使内息尚在他恐怕也无法带着胭脂闯出去。
但胡一笑似乎忘了,即使出不去,有些事也是一定要做的。
一念及此,他纵身跃起。
少女们只觉眼前一花,古浪已经一脚踹开了紧闭的石门。
石屑随烟尘落下。
古浪怔住——秦姑正甜笑着依偎在胡一笑的怀中,身边只有一个他未曾见过的浓眉少女。那浓眉少女神色有些迷茫,但古浪猜测,刚才各种声音想必都是出自她的口中。
身后的提灯少女们一阵哄笑,似是对古浪上当极为满意。方才还在发抖的紫衣少女蹦跳着跑过来,猫儿般偎在胡一笑脚边,邀功一般地撒娇道:“主人,樱姑扮得可像么?”
胡一笑瞥了一眼古浪,悠悠道:“若是没有岭南口技出众无颜姑娘,想必就凭你们几个也骗不了他。”
古浪心里有些讶异,这个浓眉少女原来竟是左三父亲左倚楼庶出的女儿,左无颜。但讶异归讶异,他只是淡淡一笑,道:“仙猿公设下这样一场游戏,令人大开眼界,倒可称是古浪的知己。”
胡一笑怔了一下,笑道:“你不问左无颜,不问胭脂,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也是个聪明人。”
秦姑笑道:“他再怎么聪明,也逃不出主人的手掌心……”她突然停住,“主,主人,她,她,她动了!”
胡一笑盯住正要起身的左无颜,媚笑道:“你累了,该睡觉了。”
左无颜怔怔道:“我累了,该睡觉了。”说完,竟闭上了眼睛直直躺倒在地。古浪看在眼里,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胡一笑随即问古浪道:“你难道也累了吗,怎么不说话?”
古浪摇头笑道:“我不说话,只因我突然想明白了
胡一笑奇道:“你明白了什么?”
第19章 南风怜
古浪摇头笑道:“我不说话,只因我突然想明白了。”
胡一笑奇道:“你明白了什么?”
古浪淡淡道:“我明白了昔日的武当西绝猿公剑,如今不但过上了好日子,而且还当上了别人的奴才。”
胡一笑不怒反笑,勾起欲滴的红唇,道:“你这么说,不怕我对你的新娘子做什么?”
古浪摇头,依旧笑意淡然,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明白?”
胡一笑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古浪顿了顿,讥刺一笑,道:“因为我突然想到,这些夫人们恐怕另有所属。就算她们再怎么怕你,再怎么讨好你,也不可能对一个阉人感兴趣。”
胡一笑是在一场不该发生的意外中出生的,所以不可避免地落下了一点残疾,古浪原不是这样尖刻的人,却出人意料地说出了刻薄的话。只因如果能激怒胡一笑,或许可以挖出幕后的那只黑手——石宫真正的主人。
奇怪的是,胡一笑依旧没有震怒,笑了笑似是默认。
古浪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胡一笑安静下来,盯住古浪的眼睛,声音中带了些魅惑,缓缓道:“你也累了,对不对?”
古浪怔了怔,道:“我累了。”
胡一笑邪魅一笑,道:“你要休息。”
古浪点头道:“我要休息。”说完闭上双眼,倒了下去。
石室很暗,也很安静。
几乎是在一瞬间,胡一笑和少女们都已离开。
古浪睁开眼,眼神清澈,根本没有一点迷惘。黑暗中,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发沉吟镖,打顶角寅时方向。感觉到写字的那只手指尖带过一丝柔滑,古浪立刻心中了然。
沉吟镖毫不犹豫地从指间射出,在顶角寅时方向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便听写字的那个人笑道:“你果然没被迷惑。”古浪听到声音心知自己所料不差,微笑道:“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无颜姑娘一片心意?”
左无颜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朗声笑道:“寅时方向是这间石室传声之处,如今我们就是在这里闹翻了天,那猢狲也不会听到半分。”古浪微笑,这左无颜爽利的心性倒是与左叛不二。
左无颜道:“我因门中有事来到西郡,不经意间看见那贼猢狲扛着一个黑衣小哥儿路过,就忍不住跟了进来。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七弟的朋友,‘将军剑’骆易。”
这石宫原来已在西郡,古浪笑道:“所以无颜姑娘说动那荷姑,让她放走了小骆吧?”
左无颜语声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古浪带了些不屑,微笑道:“那小子冷冰冰呆头呆脑,女人瞎了眼才会看上他。”说到“瞎了眼”,他脑海中飘过雪尤清单薄的身影,神色微微一黯。
石室中伸手不见五指,左无颜并未看到古浪神情变化,只是笑着接道:“可不是。”古浪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又为何还留在这……”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阵脚步声忽然传到耳边。
传声之处已然堵死,为何还会有脚步声传来?
左无颜出身岭南,对机关术数方为判断绝不会出错,而古浪沉吟镖的精准更是毋庸置疑。
然而,脚步声仍然是一声声传来,在寂静的石室里发出清晰的回响。
嗒,嗒,嗒……
左无颜的掌心冒出了冷汗。
嗒,嗒,嗒……
古浪右手一翻,已经扣下两枚沉吟镖。
可是,脚步声却停住了,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声幽幽的叹息。
一缕幽幽的花香。
杏花香。
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