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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弦神色讳莫如深,却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弱的女子,忽然出声道:“刚才我都听见了,你是司空兮。”
司空兮只觉得面前的紫袍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她挑了挑眉看向容弦,未置一词。
容弦也只是摆了摆手,道:“放心,我对你的身份没有兴趣。不过你的勇气我倒很是欣赏,能否交个朋友呢?”
司空兮满是疑问的眼神缓缓落到了容弦身上,容弦却不答只是勾起唇角笑着道:“刚刚听你说要是夜宵是么,正好我饿了。”
座位上的男子似乎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静静的坐在一边,等待着好友的招待。
司空兮揉了揉眉头,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转过头去。男子看着她无奈的举动,眼中的大片笑意掩盖了所有的疲惫。
离水跟沈离雪进来的时候,司空兮与容弦早就已经坐了下来,桌上只有四个简单的菜色,毕竟这是行军打仗,四个已经是很多了。
沈离雪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司空兮身边的容弦,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离水倒是大吃一惊:“小……将军!他是那天……”
容弦见离水指着他,索性便起身说道:“在下容弦!”
司空兮也起身道:“离雪,这位是容弦公子,一个……朋友!”
容弦抬起头微微看向沈离雪,点了点头。沈离雪亦是回礼,两人眼神相碰,皆是皱起了眉头。
司空兮拉着一边的离水坐下,便回身叫两人,容弦与沈离雪向司空兮笑了笑,便坐在了司空兮的身边。
这顿饭吃的很是沉默,只有离水偶尔说一些话,其余便都是沉默着吃饭。司空兮本就是不爱多言,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沈离雪今日确实有一些不同,总是夹一些菜放在司空兮的碗里,司空兮只是一笑。
容弦神色越发的幽深,看着一边吃的津津有味的两个人,不知不觉的便也提起了手中的筷子加了一些肉放到司空兮的碗里,语气轻柔道:“怎么这么瘦了?那时候见你还不是这般模样呢!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在他刚刚看到他后,他便像问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多久,她怎么瘦的如此厉害?这样的身体如何上得了战场?这个胆大的女人,竟然还立下了军令状!
司空兮刚抬起的筷子便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看向容弦,淡淡道:“没什么事,只是最近胃口不好。”
沈离雪看了一眼容弦,不发一语。容弦明显的不相信,但她不愿意说他也总有办法知道。
离水吃的很是开心,跑东跑西的叽喳不停,满口都是对战场的憧憬。
沈离雪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早早的就回了自己的帐篷,临走前看向容弦的目光,令容弦皱紧了眉头。
司空兮看容弦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走的意思,便走到容弦面前,直言道:“你还不走么?”
容弦打了一个哈欠,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子,懒洋洋的道:“不走了,我也要去边城,顺便照顾照顾你。”说完也不理司空兮,起身走到司空兮的地铺面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只有一层的被褥,顺势躺了下来,模糊道:“不用太麻烦,我住这里就好了。”
司空兮看着容弦大大方方的躺了下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这个人的,索性将被子为他盖的严实了,便屏退了吃惊的离水,熄了灯火靠在椅子上静静的闭着眼睛。
不远处耳畔便传来了容弦均匀的呼吸声,她听着只觉得很是安心,不久后便也睡着了。
黑夜中,原本睡在地铺上的人倏地睁开了眼睛,缓缓起身走到了司空兮的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女子的睡穴,便将她身上沉重的铠甲脱了下来,抱着她走到了地铺前,然后搂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当司空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地铺上盖着被子,皱了皱眉看向一边,发现容弦并不在屋中,正欲起身容弦便掀开了帐子走了进来。
天色微明,他高大的身影似乎挡住了所有的光亮,司空兮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似乎呆着莫大的悲伤与无奈,一下一下的踩在自己的心头。
司空兮不明所以,骤然抬起头的时候,却被容弦抱了个满怀,他的怀抱很冷,似乎还带着外面的潮气。
她只听到他声音颤抖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司空兮疑惑的抬起头,望进他悲伤的眼眸,容弦在对上她的神色后,忽然别过了头:“对不起,我昨天不知道,你的父亲……”
司空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在为昨晚吃饭的时候道歉,随即大力的笑开,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容弦转头便看到司空兮坚强的微笑,无意识的伸出手,在触及到她脸的那一刻,本想抚摸的动作便变成了轻轻一掐,随即司空兮痛的一声轻呼。
容弦在得手后却迅速的退到一边:“沈将军还不起来么?你的将士可是已经等你很久了!”
司空兮忽的缓过神来,在看到自己一身中衣事,微微红了脸色。
容弦却只是大笑几声,便掀开帐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业是他将自己抱到了地铺上么?司空兮缓缓抚上自己的心,不知为何竟是觉得那样温暖。
第四十一章 他的身份
这一路上都很是平静,一连五日到达边城都没有收到风齐的任何消息。而容弦也只与司空兮他们一起到达了边城。
这几日容弦日日宿在司空兮的营帐里,离水却是一反常态,对容弦很是热情,沈离雪为此也来找过司空兮几次,说最好还是小心一些,毕竟不知道容弦的底细,而此时她的身份又很是敏感。
司空兮闻言只是笑了笑,谢过沈离雪的好意后,仍是留了容弦。她只是觉得,若容弦真的别有所图,与其放他离开倒不如留在身边静观其变。而这些日子从他的举动看来,似乎他只是真的把她当一个朋友照顾。
风国与雾国接壤的边城名叫金锡,此时正值六月天气炎热,但金锡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温度,只有从帝都来的将士满头大汗。
司空兮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在就知道金锡的六月很热,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炎热,转身看到一边依旧带着面具的容弦,心下暗叹这人可真是能忍,寻常之人恐怕早就受不住这样的温度了,他却带着个面具。
容弦似乎有所感应,回身看了一眼司空兮,眸中的笑意明显。
司空兮带着百万的军队自是不会穿街而过,虽然天气炎热,但还是选择了绕城而行,傍晚时分才到达驻地。
守卫边城的将士见司空兮到来,连忙拜倒在地,高声恭迎。守卫边城的首领是位中年人,长的很是健壮,在听到司空兮是苏岩的义子时,眸中迸发出了莫大的惊喜。
接风的晚宴上司空兮才知道,原来这位叫做袁连的将领是苏岩大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因家中兄长放了过错本欲株连九族,但好在苏岩以身作保才换得他镇守边城,将功赎罪。
晚膳后司空兮与袁连一直相谈到深夜,在摸清了风齐优势与详情后,才回了营帐。
袁连望着背影瘦小的司空兮,眸中激动澎湃的神色溢于言表,他不知原来这位看似瘦弱的沈将军,竟是如此的心细理智。
司空兮回到营帐的时候,容弦依旧靠在椅子上闲闲的喝着茶水。
司空兮也不见外,径直走到容弦身边坐下,直言道:“你什么时候走?”容弦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声音带着笑意:“怎么?这么着急便想着我走了?”
司空兮也不回答,只是笑了笑,装着容弦的强调,笑意满满:“怎么?这么想跟我上战场么?”
容弦看着面前的女子眸中的笑意,不觉的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按着太阳穴:“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死活,战场也是你说来就来的?何况这么大的事也不与你夫君商量商量。”
司空兮眸中的错愕一闪而逝,笑意又蔓延开来,微带探究:“你怎么我没有与我的夫君商量?”
容弦一顿,冷笑了一声:“九殿下刚前往婓城,你第二天便立了军令状,说你们商量了谁信?”
司空兮似懂非懂的闭了闭眼睛,‘唔’了一声。又笑意浅浅的看向容弦:“商量也是白商量,说不定他还巴不得我去呢!”
容弦那句‘怎么可能’便哽在了喉间,望了一眼笑意明显的司空兮却改成了:“以你的性子,他不让你也是要来的吧!”
司空兮赞赏的看了一眼容弦,出乎意料的说道:“你若是摘了面具让我认识认识你,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知己。”
容弦挑了挑眉,摸上自己的面具:“不摘面具,我们也可以成为知己。”
司空兮却不以为然的转过头去:“不让人看到真面目的人怎么可能当成知己?”
容弦伸出手拍了拍司空兮的肩膀:“你还不是一样也带着人皮面具?”随后一顿,摸上了司空兮的脸,声带调笑:“怎么?要摘下来给我看看冠绝天下的雪衣空兮是何等的美貌么?”
司空兮拍掉了容弦的手,僵硬的勾了勾唇角:“我的夫君可是九殿下,你这样……不怕死的很惨么?”
容弦缓缓收了笑意,转过头看向帐帘,语气带着一丝慌乱:“我明日便要走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一些,战场不是儿戏。”
司空兮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一些落寞:“若我战死,想必后人也会给我做个铜像,偶尔祭奠一下什么的吧!”
容弦听到这句话后,胸中的怒气便像要爆炸了一样,侧身看向一边的女子,伸出手紧紧的拉住她纤细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敢死一个给我看看!”
司空兮对上容弦狂乱的眼眸,一瞬间眼底便氤氲上了许多雾气,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子,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港湾,她缓缓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说:“谢谢你关心我,不要动,让我借一借你的肩膀。”
容弦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阵濡湿,随即颤抖着双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司空兮。而肩上的女子似乎得到了莫大的许可,竟然隐隐的抽泣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只觉得随着她抽泣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紧缩,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听到她一直在模模糊糊的说着什么,他将她搂的更加的用力。
“爹爹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他不会杀千绝的母后,也不会出卖夕国,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容弦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泛白。随后他又听到她轻轻的呜咽:“千绝,我不相信岑倾的话,怎么可能是你亲自上书给夕文帝呢?怎么是你要求诛我九族呢?”
“那天晚上,明明是你要我为你……为什么最后你又偏偏叫了她的名字?”
容弦皱起了眉头,刚要说些什么便察觉肩上的女子呼吸已经不再凌乱,他轻轻的抚着女子的脸,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再确定她睡着后,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角,随后抱起了她放入地铺之中,轻轻拉高了被子,便起身走了出去。
黑夜之中,容弦负手立在袁连身后,语气冷凝:“听懂了么?”
袁连一脸严肃的躬了躬身低声道:“九殿下放心,袁连就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护着沈将军周全。”
“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说完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容弦回到帐内看到司空兮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提起笔写了一封信放在了司空兮的身边。
那日应霖来信说她连着两天没有吃饭,他虽不明所以倒也没有过多担心,但直到应霖再次来信说她上朝立了军令状,立誓在半年之内收复风齐后,他便乱了心神。
他一直都知道雾慧帝是想要统一天下的,只是苏将军人已经老了,就算上了战场胜算也不如从前,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