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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秋枫拱手道:“多谢道长指点……”
他迅快踏上小路,随即跃上一株大树上,小心察看来路,瞧瞧那明心道人,有没有暗暗跟来。
等了一会,那道人居然不出现。
黄秋枫哑然失笑,跃下地面,举步行去,一面忖道:“他明明是李真人的侍从,如何会有问题?”
他依照明心指点之方向行去,过了一道木桥,果然看见数丈之遥,有一座破旧的庙宇。
走到庙前,可就发现李天祥在殿中,正与一名老道人说话。
黄秋枫有如看见亲人一般,欢喜之极,走了进去,见过礼之后,那名老道人已退下,黄秋枫一面把信件交给李天祥,一方面又回头报告一切。
李天祥听得魏平阳竟是少林锡枝大师,不由得耸然动容,接着就发现书信已被拆开,不禁疑惑地看看对方。
黄秋枫连忙解释被云散花戏弄之事,李天祥点点头,取出信笺阅看内容。
黄秋枫也看过此函内容,因此之故,他也认为此函并不重要。他的想法亦和云散花一样,猜测必是孙杜二人施的障眼法,以便万一他黄秋枫不幸落在敌人手中之时,可以不要说出真正的秘密。
不过李天祥的神态却显得十分慎重,他把信笺展开,小心地看了一遍,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些药末在茶水中,然后洒湿了信笺。
黄秋枫忖道:敢情这张信笺,还有古怪。
李天祥亲自搬了一个煮茶的小火炉来,炉中炭火犹炽,但见他把信笺轻轻拿着,放在火上焙烤。
片刻间,信笺上湿痕渐消,而信笺则变成深黄色,同时也有些白色的字迹,次第显现出来。
黄秋权不便靠得太近,所以看不见这些字迹写的什么。但此是社希言孙玉麟与李天祥的秘密通讯方法,却是不必置疑的了。
李天祥看完信上的秘密消息,便将信笺塞在炭火中,转眼间已化作灰炉。
他默然忖道:“原来云散花在整个局势当中,已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这倒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原来杜希言利用一种隐形药水,把云散花之事,全不隐瞒完全向李天祥详细报告了。
因此,李天祥不仅得知她与年训在一起之事,也晓得了杜希言试图取回丹凤针而没有成功的事情。
此外,由于年训精通邪术,必须有“丹凤针”才能克制,假如年训完全复原,出而为恶,帮助魏平阳的话,则虽然尽起各派的香宿高手,恐怕也敌不过这两个恶魔的力量。
由于这个内容,李天样可就恍然明白杜希言为何要用秘密通讯的方式了。也了解云散花何故要取函阅着。
杜希言在信上透露,他已无法控制云散花,而关于她的一切秘密,又不可让任何人得知,否则传入云散花耳中,让她晓得自己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她变化莫测的性格,实在难以推测她将有什么反应。
杜希言最忧心征忡的是:年训不但武功邪术都高绝一时,同时又风度翩翩,擅于词令。
在外表上看来,他一点也不似是恶人,连余小双也曾承认说不定会爱上他。此人的魅力,可想而知。
因此云散花与他相聚之下,日久生情,最后委身下嫁给他,也不是奇怪之事。
若是发展到这个地步,则云散花便变成了魏平阳方面之人了。
以魏平阳身兼两家上乘武学之长,加上年训是武功邪术的高手,既没有丹凤钟至宝克制,则他们得以纵横天下,茶毒武林,乃是必然之事了。
李天样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但觉目前形势的险恶,比之当日在天罡堡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了解那魏平阳,何以用尽种种手段,想获得“丹凤针”这件宝物之故了。
要知“丹凤针”虽是世之异宝,人人皆想得到。可是魏平阳这个秘密集团,在取宝一事上,相当特别。
那就是魏平阳找来了各路的人马,也收买了许多各家派的高手暗中行事。对这些人如百毒教主成金钟,或是隐伏在各派的人,最大的酬劳,便是“丹凤针”。换言之,他的确曾经出力帮助这些人,务求取得丹凤针,那一个得到,此宝便归属此人。
李天祥从种种迹象和口供中,得悉这一点,殊觉希奇。也一直想不通个中道理,因为如果魏平阳志在得宝,便不可能作这等许诺。何况得宝之人,因丹凤针的奇异力量,也不虞他食言夺取。
现在他才明白了,敢情他另有“王牌”在手之故。
这张王牌,就是投入白骨教中的年训,魏平阳必须等丹凤针的下落得悉,方能动用这一张王牌。
假如此宝落在成金钟李玉尘等人手中,这些人自然不会把此宝借给武当少林。因此他即可明目张胆,命年训出马,向武当少林寻衅报复。进一步还可以建立他们“鬼王”一派的王国,独霸天下。
黄秋枫静静的站在一边,不敢作声,以免打扰这位以智名倾动武林的前辈。
李天祥前思后想,把许许多多的事都涉及了,当下不觉替许公强夫妇叫起屈来。放情许公强扈大娘这一对,完全是被魏平阳设计利用。一方面指使他们去做一些引起公愤之事,当然他也在暗中帮忙,务使许氏夫妇告能得手,使他们多背一I无数黑锅。
另一方面,他利用他的身份地位,设计夸大渲染许氏夫妇的暴行,直到使他们成为武林公敌,遍地仇家。
最后,他一直暗中帮助许公强夫妇,使他们多年来都不曾叫各家派诛杀。
对于许氏夫妇的运用,他有两个目的,一是利用许氏夫妇恶名,吸引天下各家派的注意,以便便利他的暗中活动。
二是他运用许氏夫妇的残暴行为,测探各家派的真正实力,顺便瞧瞧“丹凤针”可曾在武林人手中。
李天祥替许氏夫妇抱屈的原因有二,头一件是许氏夫妇的作恶,绝不如表面上那么多,其中有一部份,必是魏平阳下的手,但把罪名都加诸许氏夫妇身上了。
这二点,许氏夫妇诚然是天性凶暴之人,可是绝对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这定是魏平阳替他们夸张渲染,年之得到这么响亮的恶名。
他在庙堂中徐徐踱着方步,筹划对策。
黄秋枫也有他自己的困扰,当下悄悄离开前殿,转到后进。
他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独个儿静静地想一想而已。
后过左有一座院落,甚是幽寂。
黄秋枫停下脚步,正要开始寻思。
突然间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位施主,敢是饿了?”
他循声望去,但见对面墙上的窗户中,出现个老道人,他微微含笑,样子十分慈祥和蔼。
可是他那广阔的额头,清澈的眼神,却显示出他富于智慧。
黄秋枫被他一问,顿时腹如雷鸣,委实非常饥饿。
当下点头道:“是的。”
老道人招手道:“来,过来这边,有些斋饭,还可略消饥火。”
黄秋枫绕人屋内,在一张八仙桌前坐下。
老道人给他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米饭,还有几盘斋菜。黄秋执一口气吃了四大碗,才始停换。
他一面道谢,一面向老道人问道:“老仙长一直在这儿惨真练性么?”
老道人说道:“那也不是,贫道在前半生红尘中修练,后半生随缘而安,这一座小庙,已经不知是我住过的第几座观庙了。”
黄秋枫一听而知这个老道人不是等闲之辈,连忙起身施礼,再行谢过他踢食之恩,这才询问法号。
老道人道:“贫道本是终南全真,俗家姓沈,道号无量。”
黄秋枫问道:“沈真人也曾修习过武功么?”
沈无量笑一笑,道:“依你的看法呢?”
黄秋枫道:“晚辈实在看不出沈真人有练过武功的征象,是以奉问。”
沈无量道:“那你看错了,贫道以前练过武功。”
黄秋枫肃然起敬,道:“沈真人能把武功练到别人看不出来,功力之精深,可想而知。”
沈无量道:一说出来倒教施主见笑了,贫道认为武功一道,只不过是生活上的一件器物而且。以贫道的生涯,但须练到强身健魄,又深山独行之时,能够抵御野兽,也就够了。因此之故,贫道精心修习了数年,达到挥掌断木的程度,便不再练了。”
黄秋枫一怔,道:“如果把武功当作一件器物,果然无须日以继夜,孜孜勤练。”
沈无量道:“不过话说回来,假如你当作是一门学问,沉潜探究,便又变成了一生大业,纵然是投下了毕生精力,亦不为过。”
黄秋枫道:“沈真人这几句话,宛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沈无量一笑,道:“只不知施主抱持着什么态度?”‘黄秋枫迟疑一下,道:“晚辈没有多想,只知道潜心习武,一方面研读经书,陶冶品格。等到武艺已成,下山行道,可以在武林之中,做一番事业,得到举世之人敬重……”
沈无量逆:“只不知你所谓的事业,是怎生一个样子?”
黄秋枫又是一楞,道:一这个……这个……”
沈无量道:‘实实贫道倒知道,照施主所言,艺成下山,当然得在江湖上闯荡,扶弱锄奸,伸张正义。多少年下来,博得大侠的声名,也因为奔走江湖,替人家办些事,略有积蓄。于是或者是开缥行,或者是做生意。又或是置田产,同时也娶妻成家,经营你自己的事业,是不是这样?”
黄秋枫连连点头,道:“是的,正是如此。”
沈无量徐徐道:“如此甚好。”黄秋枫疑惑地望着他,道:“沈真人似是意有未尽,不知是何缘故?”
沈无量考虑了一下,才道:“刚才贫道描绘出你的将来远景,你口中虽然称是,但心中并不当真满意。”
黄秋枫大吃一惊道:“沈真人如何知道?”
沈无量道:“这是贫道在红尘修练半生的一点收获,你分明不愿落入这等俗套之中,但你却想不到还有什么路子可走,是以只好称是了。”
黄秋枫默然不语,过了一会,才道:“也不是没有别的路,例如沈真人刚才说过,若是以‘武功’当作一门学问,沉潜探究,便属天人大业了。”
沈无量点头道:“当然,当然,可是这一条路,虽然超凡绝俗,但崎岖险阻,有无量苦难,实在不大好走。”
黄秋枫道:“晚辈也想得到,是以心中略有畏怖,不敢侈言向此路进行。”
沈无量道:“你这等态度,最是合理。任何人但须想到走这条路时,必须百折不回,抛弃了一切俗世的欢乐,焉有不怕之理?如说不怕,则必是欺人之谈。”
黄秋枫陷入了沉思之中,云散花娇艳的笑靥,香软的朱唇,不住地在他眼前浮现,使他心中烦乱。
他暗自忖道:“假如我立志进修武道,自然要专心一志,女包财帛,都视如尘土。可是劳然云散花找到我,愿意嫁给我的话,我能拒绝么?”
他小心仔细地分析,但最后仍然得不到任何结论。
当下向沈无量问道:“沈真人,当年你出家学道,可曾遭受过男女爱情的折磨么?”
沈无量道:“当然有啦!”
黄秋枫道:“她一定是很美丽的姑娘了?”
沈无量道:“是的,在西安府地面,她的艳名,无人不知,而且性情温柔,大有才慧……”
黄秋枫听了这等形容词,不由得又想起了云散花,付道:“只怕沈真人音年的女友,还比不上云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