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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希言实在未曾料到对方会有此一着,顿时心中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忖道:“反正此剑在我身上,与在他手中并无区别,若然换了我是他,也不妨故示大方。”这么一想,登时打消了向好的方面的想法。
一阵山风吹过来,树枝簌簌颤抖。
二人四目相对,黄衣老人突然轻轻道:“咱们之事等会再谈,老夫暂行告退片刻。”
杜希言冷冷道:“是不是去会朋友?”
黄衣老人微露讶色;看了他一眼,道:“你竟能听到有人前来的声响,实在不易。老夫退隐江湖十数年之久,那来的什么朋友,这人必是你的朋友,老夫不打扰了。”
说罢身形微晃,已消失于奇怪岩石之间。
杜希言一想不错,真可能是孙玉麟来了。
当下在万树摇晃梢影里,抬头注目,等候来人现身。
地上的枯叶微微发出一些脆响,那是一种极低微的声育。
崖头上现出了一袭飘动的绸衫,来人在蒙面的黑网之下,所能看见的仅仅是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
这人似同幽灵般的现身崖头,对于杜希言来说,正是居高临下之势。当他发现杜希言时,身形微微一顿,随即飘身而下。
山风飘起了他那袭青绸的长衫,尤其当他张开双臂时,那样子真像是一只大兀鹰,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距离杜希言立身处,约有文许远近。
第十四章 双绝毒阵惑心神
杜希言吃惊地望住这人,因为他不认得他是谁。
这一点,在杜希言第一眼看过去,已然直觉地断定。
这人上下看了杜希言一阵,眼中露出阴笑之意。
上前一步,伸手道:“把剑拿来。”
并且用手指了一下那口“彗星”剑,道:“就是这一把。”
杜希言不由得大生恶感,冷冷的道:“我为什么要把这口剑给你?”
蒙面人冷笑道:“成金钟说你逃得不远,果然不错,这口剑非你所有,自应交给我。”
杜希言心念微转,说道:“这么说,你见过成金钟了?”
蒙面人深锐的鹰目,眨了一下,沉声道:“不错,我见过他,而且还看见了那姓云的丫头。”
他话声略顿,接着改用轻狂的声调说道:“那云散花花容月貌,真当得上美人之称。”
杜希言道:“云姑娘身在何处,你自然是知道了,只不知那成金钟如何发落于她?”
蒙面人道:“小道士,你放心吧,像云散花那种大美人,成金钟才舍不得怎样她……说不定现在已经……嘻嘻……”
杜希言内心打了个寒颤,眸子里泛出怒光。
蒙面人注视着他,冷冷道:‘你可愿知道他们在那里吗?”
杜希言脱口道:“在那里?”
蒙面人阴笑一声,耸耸肩道:“告诉你也没关系,小道主,你由此向西下山,越过四重山岭,有一座废弃的道观,那道观左侧谷岭相连,大概到了那里,也就差不多了。”
杜希言道:“我怎知你所说的是实话?”
蒙面人道:“信不信由你,我没有工夫多管。”
说时上前一步,伸手道:“现在把创拿来。”
顿了一下,他又接口道:‘加果你想活着去见云散花的话,这口剑或许可作为一个交易。”
杜希言心中微动,低头寻思了一下,道:“真的?”
蒙面人道:“当然是真的。”
杜希言缓缓递出宝剑,蒙面人上前几步,眼看他手指已将触及剑鞘,杜希言却忽然又收了回去。
蒙面人道:“这是什么意思?”话声中含有不悦之意。
杜希言冷冷的道:“这口刻给你之后,你仍然会对我下毒手,所以我还是留下自用的好。”
蒙面人沉声道:“何以见得?”
杜希言望着他道:“我是从你一双眼睛中看出来的,你目光中不单是贪婪,而且充满了杀机。”
蒙面入缓缓点头,道:“算你有点眼力,不过,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帮助,因为你迟早仍然会死在我手下。”
身形一塌,骤起如鹰,陡地亮出一支乌金短杖,照着杜希言当头猛然打了下来。
杜希言身形疾退,蒙面人这一杖擦身而过,杜希言振脱出剑,有如秋水长虹般,反向蒙面人袭到。
剑势如电,带出一声轻啸,声作龙吟,只听得“哈卿”一声大响,蒙面人旋身疾退,掌中乌金杖,竟被那口“童星”剑创下了一截。
蒙面人大吃一惊,慌忙丢下手中那半截断杖,双手向长农后肩部份探去。
杜希言一剑得手,目放精光。
身子向前一欺,第二剑自下而上,翩若游龙般的翻出,剑上光华奇亮。
蒙面人迅即闪避,动作奇快,可是居然还比不上杜希言的剑势,左肩头擦过剑身,连衣带肉,削下薄薄的一片。
蒙面人负痛哼了一声,双足顿处,拔起一丈五六,半空中“叮当”一响。他双手间已探出了一双黑漆乌亮的判官双笔。
但见他跃起在空中的身躯,骤然急坠,有如收翅的巨鹰般,一双判官笔,穿空而下。
直向杜希言身上穴道疾戳。
可是杜希言这种剑式一经施展,竟是节节相扣,第二剑甫自使过,第三剑又已出手。
这一剑看过去更是诡异惊人,夹着一股尖细的冷风,直向蒙面入劈去。
蒙面人骇得出了一身冷汗,就地一滚,翻出了丈许以外。
可是杜希言身随剑走,创光闪处,有如火中取栗,耳听得“呛”一声,蒙面人双笔又断其一。
接着这一剑之后,第五剑改攻下盘,变化奇诡之至,登时又削下了那蒙面人长衣下摆。
那蒙面人这刻真有如丧家之犬,空负一身奇技,但在杜希言离奇的剑式之下,全然施展不出。
他衣衫破裂,状极狼狈的在崎昭的地面上翻滚,只怕杜希言第六封接连而来。
谁知杜希言第六剑,竟然迟迟的施展不出。
蒙面人挺身刷地跃起,快如离弦之箭,一下子就掠过杜希言身边。
双方交错之际,蒙面人那支断笔,向对方慧星剑上一磕,左手判官笔趁隙已点中了杜希言之“三里穴”。
杜希言身子微幌,只觉得一时全身发软,他心中明白已被对方点住穴道了。
蒙面人跃回杜希言身边,长长透一口大气,道:“成金钟那老儿算是冤苦了我了……嘿嘿……幸亏我应付得直,否则只怕丧命在你这小道手中。”
他弯腰自杜希言手中拿下了那口慧星剑,观赏了一阵,目光移到杜希言面上,又道:
“怪不得我来时,你竟能察觉,看来你也不是易与之辈,今日万万留你不得。”
蒙面人话声方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道:“住手!”蒙面人吃了一惊,猛然转过身子,目光到处,在他面前文许以外,站着一个一身黄衣的高瘦老人。
老人留有一部五给长须,须之上系有三枚亮光闪闪的金环,极是醒目耀眼,蒙面人凭着这新鲜的标志,脑海内忽然掠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他身子向后一连退了两步,冷冷一笑道:‘阁下是什么人物,胆敢管大爷的闲事。”
黄衣老人呵呵一笑,道:“蒙涉,你已认出老夫,老夫也早已认出你啦!咱们打开窗子说亮话,岂不爽快么?”
蒙面人目光中掩饰不住惊恐之色,停歇一下,才道:“好吧!你莫非就是两天山‘三环老人’么?”
黄衣老人呵呵一笑,道:‘你猜得一点不错。”
蒙面人揭开了脸上的面纱,现出了本来的面目,正是那位崆峒派,以诡橘多智见称的蒙师爷蒙涉。
他揭下面纱之后,强自作出一个笑容,道:“你眼力果然厉害,只不知有何见教?”
三环老人目射精光道:“蒙涉,你一生作恶多端,今日碰在老夫手中,可算你恶贯满盈,你的报应到了。”
他随即以非常简扼的词句,说出蒙涉所作的两件恶事,最后严厉的斥道:“蛇们派本是名门大派,现在已被你弄得一塌糊涂,老夫今日要替畦附派清理门户。”
说时,衣衫微微作响,黄衣老人已立在他左面身侧,二人相距不过数尺之间。
蒙涉不由得暗吃一惊,心想:“以对方之身法、功力,自己想要逃走,定然办不到,说不得只好与对方一拚了。”
三环老人缓缓卷起了一双大袖,道:“蒙涉,你如不先出手,可就怨不得老夫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了。”
蒙涉道:‘三环老人,以你的身份名望,和我动手不觉有些欠妥么?”
三环老人道:‘你这话不无道理,老夫对你如无几分让头,杀了你,谅你也不能心服。”
蒙涉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
忽然他足下一顿,用力向着后面石林内纵去。
三环老人好似早已料定他有此一着,口中喊道:“不要脸。”
身形微幌,使了一手大挪腾奇功,已拦在蒙涉面前,蒙涉双目一张,叱道:“闪开。”
剑光一闪,已把手中“着星”剑抽到了手中,直向三环老人面门上劈到。
三环老人身形微侧,蒙涉的宝剑已走了空招,他刻势一刹,正待发出第二招’雁点秋容”,却听三环老人呵呵笑道:‘呼涉,老夫让你三招之后再还手。”
蒙涉突然收势,冷冷道‘三招有何为奇?蒙涉让你三招,谅也无妨。”
三环老人道;“老夫话还未曾说完,蒙涉,你且听来……”
他略一停顿,又遭:“老夫非但让你三招,而且只用一双肉掌,对付你的兵刃。”
蒙涉道:“这话有点意思。”
三环老人道:“这还不算稀奇,除此之外,尚以二十招为限。二十招内如不能取胜于你,即刻认输,听凭你处置。”
蒙涉嘿嘿一笑,道:“大丈夫言而有信,你说话可要算数。”
三环老人道:“自然算数,你发招吧!”
蒙涉一点不忙,心想:“好个老小子,你自传武功了得,未免太小瞧我蒙涉了。哼!要赢得你,我也自知无望,但只捱二十招的话,蒙某还有几分把握。”
蒙涉昔日所日虽是判官笔法,可是崆峒本以剑法著名,其中以一路“奔雷剑”最具威力,蒙涉身为崆峒高手,自然精通烂熟,当下凝神一志,提聚功力,攀然腾身跃起,一招“苍龙出海”,直向三环老人胸腹处疾劈过去。
三环老人翩然飘起,身方离地,蒙涉忽然挺胸上步,喝了一声:“看剑。”右臂挥处,判官笔脱手而出,箭也似地直向三环老人前胸激射。
三环老人就空一滚,口中哼了一声,坠下地来,蒙涉迅即枪上一步,可不敢贸然冲近去,只这样伸颈查看。
只见三环老人身子摇幌几下,突然一转,“呼”地一股劲风破空而来。
蒙涉挥掌中剑向外疾格,“呛嘟”一声,削落飞来之物,竟是自己掷出的判官笔,眼见得那三环老人挺腰直立,白发飘扬,那里曾受过一点点伤害呢?
三环老人点头笑道:“三把已过,老夫手下不再留情,蒙涉,把你压箱底的玩艺儿都抖出来吧,看看今日之战,到底鹿死谁手?”
蒙涉心中牢记二十招之限,当下不必多说,只蓄势待敌。
三环老人一步步向前踏进,他每向前踏进一步,身躯随之而左右摇幌一下,乍看过去,有如风摆残荷。
蒙涉心念电转,正自思索对方步法路数,三环老人已经出手发招。
风声起处,老人右掌乎吐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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