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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涅金》,进步全在这上面。当然,从前埋下的基础也发挥了作用。
海姆达尔为自己选择的朗读场所是位于德姆斯特朗城堡西北侧的小水洼——松湖边上——以湖边的松树林而得名。水洼面积很小,形状窄长呈椭圆形,是散布在城堡内的三个蕞尔小湖中的一个。至于他为什么选择这里,因为松湖的地理位置不好,靠近北塔不说,周围除了一大片松树林几乎寸草不生,学校的师生鲜少踏足。
多么理想的出丑地点,其实斯图鲁松室长还是很要面子的。
让海姆达尔感到意外的是,今天除了自个儿,还有别人——一个老头。
老人坐在湖边的一把靠背长凳上,身上裹着一张大毯子,从脖子一直包到脚踝,屁股下面叠着厚厚的软垫,手里捧着一只不断冒热气的白瓷杯。头上戴着呢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几簇花白的头发。
海姆达尔不禁侧目,赏雪?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于是猜测很可能是学校的教授,想了想,决定上前打招呼。
“早上好。”
老头没搭理他。
海姆达尔摸摸鼻子,识相地走远了点。他翻开书本,今天是第一章第十节——
“他很早就学会了虚情假意,
暗怀希望,心存妒忌,
能叫人信赖,会挑动猜疑,
露出忧郁而苦恼的神气,
有时很温良,有时很傲慢,
有时很关切,有时很冷淡;
……”
读了半个小时,磕磕绊绊不少,有些字词无法理解,只好停下来翻后面的解释,而令他头疼的是解释也是俄文的……因此非常无奈的,半小时只完成了一半任务量。海姆达尔合上书本,想着是不是该去换本别的,比如《圣像与斧头》……准备离开时,他听到——
“谢谢。”
楞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那老头在和他说话,用的是俄语。
“不客气。”他回答。
他回到实验研究室。
“你怎么还在这里?”海姆达尔的语气很不友好。
黑猫摇摇尾巴。'我想来就来,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海姆达尔安慰自己,咱不和动物计较,于是放下书本,转身面对那些“垃圾”。他蹲下身捡起一把扫帚,光秃秃几乎没有扫尾,所有的枝条都脱落了。
垃圾,直接朝后一丢。
'嘿!看着点!差点砸到我!'猫在后面大喊大叫。
别理它别理它……
海姆达尔拾起一件长袍,陈旧褪色还有好几个窟窿,依稀能辨别出是校服——丢!一把只有骨架的雨伞——丢!一组布满裂缝的试管——丢!……东西接二连三被捡起,再丢弃,不知不觉身后又摊了一地。瞧瞧都是些什么:没有盖子的玻璃瓶、缺了一截的魔杖、烧焦的羽毛笔、没底的木杯子、还有空了的白兰地酒瓶——标签上的日期是1872……
“那柜子是不是垃圾桶?”
'你在和我说话?'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的生物?”
'这可说不准,世上的怪事多着哪,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和动物交谈。'
“谁说我们在交谈?只有我在说人话。”
'斤斤计较的毛头小子。'黑猫嗤之以鼻,慢慢走到海姆达尔身旁。'我也提醒你,被你玩完的柜子叫惊吓书橱,原本是用来藏东西的。'
“藏东西?”他捏起一只破毛线手套。“就这些?”
'每个室长的追求不同,使用的方式自然不同,你总不能去和古人讨说法吧?'
海姆达尔撇撇嘴角,丢开破手套。扒开两个积满污垢的坩埚后,发现垃圾堆下面埋着几本书,封面布满污渍看不清内容,他抽出其中一本薄册子翻开,泛黄的扉页上写着两排字,是花色手写体——
杀伤性黑魔法/个体
格林德沃
梅林的蛋蛋!
海姆达尔瞪着册子,“我以为格林德沃的东西都被销毁了。”
'或许那些工作人员没有尽心尽力,也有可能他们不敢或不愿过多的接触格林德沃从前用的东西。'黑猫的嘲讽口气特人性化。
海姆达尔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挪出视线,放到一旁的地上。
'不看看吗?'黑猫问得饶有兴致。
“看了也没用。”海姆达尔尝试搞出点泄气口吻。“黑魔法比普通魔法更深奥难解,等我有了足够的底子再说吧。”
'我认为你的底子已经足够了。还有一本。'
他抽出第二本,这回上面写的是——杀伤性黑魔法/大面积
海姆达尔把这本也搁在一边,然后迟疑地盯着猫,“我怎么觉得你在怂恿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可能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错过学杀人招数的机会?也许学的过程中我就把自己杀死了。”他这辈子的最低目标是百岁老人!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迸射出一种类似兴奋的亮光,海姆达尔却觉得它实际上在笑,虽然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笃定。但是不得不说,这只猫的眼神很不对劲,跟人似的。
'不会黑魔法的巫师根本不能算是个巫师。'
“听起来像某个反动组织的标语。”海姆达尔把剩下的书一一抽出来放在脚边。“开学以后就能学到,我一直觉得老师教比自己看书强。”
'那不一样。'猫声称。'学校的课程和册子里记的不是一码事。'
听这意思,它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般的猫会像它这样吗?太古怪了。而且恕!拔沂遣皇窃构愣鞒裕俊焙D反锒缓猛宋郑皇牵ㄎ稚先ゲ孪搿�
然后,他被狠狠瞪了一眼。
海姆达尔觉得它越来越拟人了,想到这里,斯图鲁松室长汗毛竖了起来。
“好吧,我已经收到否定的答案了,你就别再用眼神绞杀我了,饶了我也饶了你自己吧。”
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一个什么样的巫师?
邪恶的黑巫师。
市面上能够弄到手的书本都会、也只会这么告诉你。至今能在典籍中查到关于他的事迹——用几个月的时间周游各地。其它的,什么都查不到了。至于格林德沃呼风唤雨的那个年代,他的阴尸军队以及席卷整个欧洲的恐怖势力早已无从查起。
这些还是班森告诉他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在这片大陆,格林德沃是个禁忌。就像在大不列颠岛上,神秘人俨然成为恐怖的代名词,巫师们连名字都不敢提。
'这报纸真有意思。'
海姆达尔从魔咒学的书本中抬起头,发现那猫在看卢娜新寄来的《唱唱反调》,值得注意的是,它趴在《预言家日报》上看。
“在英国,多数巫师认为《唱唱反调》是垃圾。”
'一份只讲究销量的报纸,'黑猫甩动尾巴以示不屑。'这是大英帝国的习惯,他们喜欢故作姿态,并为此沾沾自喜。'
海姆达尔面无表情的瞥了它一眼:“我母亲是英国人……”
'你父亲不是隆梅尔?斯图鲁松吗?按照纯血统家族普遍倾向父辈的血脉来看,你是北欧冰岛人。'黑猫在报纸上挠爪子,示意海姆达尔帮它翻页。
他想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不过还是放弃了,总觉得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海姆达尔挠挠额头,动手帮它翻了一页。“那是对外说法。我不是隆梅尔的亲生儿子,我的母亲是他的表妹,至于我父亲……只有梅林知道了。”
'真相总是令人惊讶的。'
“要不是斯图鲁松家承认并且肯定了我的身份,我根本进不了这间崇尚纯血统的魔法学校,到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众生平等’的霍格沃茨。”
《唱唱反调》一下子失去了吸引力,黑猫迅速跳到桌面上,围着他的两条胳膊打转。
'你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关于你亲生父亲的。'
海姆达尔耸耸肩:“对我来说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况且艾薇?马尔福也不想里格去找他老子。
黑猫扬了扬尾巴,两只宝石般的眼睛又大又圆。
'依照我的判断,你是个纯血。'
“这也能看出来?”海姆达尔不以为然。
'你知道么,纯血统为什么被推崇备至,那是有原因的。'
“不就是家族中的每一代都是纯血巫师,没有麻瓜,也没有其他别的什么血统。”其实这根本不可能,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纯血统巫师家庭,他们只是把那些所谓的“叛徒”从家族名单中划去了。
'纯血统的重要性并不全在这方面,你说的当然也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人们从父辈那里继承的东西,一种对魔法的更高领悟和适应,这些都埋藏在纯净的血统中,从初代先祖那里遗传得到。为什么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巫师逐渐得到重视,那是因为现在的纯血越来越无药可救,他们只想着如何利用地位吃喝玩乐、积累财富,思维麻木、四肢僵硬,无法再致力于魔法的推陈出新,甚至连个像样的铁甲咒都念不清楚!'
海姆达尔揉了揉眉心:“我愿意承认,作为一只猫,你比一般的巫师还要犀利。不过,请先从书上下来好吗,你挡着我了。”
黑猫缓缓走开,在他的右手边趴下。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全神贯注?《标准咒语》?这好像不是德姆斯特朗的惯用教材吧?'
“这是米兰达?戈沙克的著作,一名英国巫师。这本书是霍格沃茨的教科书,据说一年级到五年级都要使用。”
黑猫看了他一会儿。'你在找什么?'
这猫不仅愤青,观察力也惊人。
“我想看看这本书里有没有介绍显形的魔法,我的德文和俄文都不太精道。我打算午饭之后去一趟山下的木棉古镇,那里的书店应该能找到不错的咒语书。”
黑猫跳下了桌子,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本手掌大小的册子。
“这是什么?”
它把册子丢在桌上。'格林德沃的学习手册。'
“我说过的,我现在还不急着钻研黑魔法。”
黑猫的眼中闪过不耐,它用前爪搋了搋册子。'听着!盖勒特?格林德沃曾经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作为一名学生,他在学校求学期间什么都要学,不只是黑魔法。'
海姆达尔放下书本,拿起册子。册子几乎没有封皮可言,翻开最外面的白色厚纸,第一页是一副手绘铅笔画,画的是德姆斯特朗的学校大门,线条虽然简单,但动态十足,飘扬的雪花不时从门洞前飞过。
而咱们邪恶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极尽诙谐之能地在画面下方补充了一行字——
放弃希望吧,进门的人啊。
这位黑巫师一定读过但丁的《神曲》,至少看过地狱篇。海姆达尔很难让自己相信格林德沃会去读麻瓜的著作。他一页一页翻看,很快找到了关于显形的魔法。册子的主人很有条理地记述下每一项,并且细致地分出类别。
'怎么样?'黑猫问。
“他的字很漂亮。”
黑猫把脸转向另一边。
海姆达尔想,如果猫能翻白眼,它刚才一定那么做了。
“那就试试吧。”他抽出魔杖,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封面绘有家族徽章的本子。假期来临前,他把行李都搬进了实验室,以便开学后直接送到南塔。
'你拿的是什么?'
“我母亲的日记。”海姆达尔把日记本翻到中间,页面上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年月日却记述得很详细。
'我感觉这上面有魔法在流动。'
海姆达尔告诉自己淡定,跟一只猫在一块儿却老是大惊小怪,太给人类丢脸了。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把这一大段都变没了。”
黑猫的目光闪烁着笑意。'我还以为你对自己的身世无动于衷。'
海姆达尔干笑两声,“只是好奇。”接着,他举起魔杖,对照本子上的内容念出咒语。
「日记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日」
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第一次看见他时,我就被他迷住了。
他非常英俊,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起初我并不打算坦诚,对自己也一样。可是我没办法再克制下去,我要把我的想法宣泄出来,我需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