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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知道爹娘疼我。”张氏索性靠到母亲身边,撒娇道。“珂儿,母亲知道你一贯仔细,但还是有几句话跟你讲讲,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张太太想起了丈夫的叮嘱,使了个眼色叫婢女带贾瑚去寻张墨,随即轻声与张氏分说厉害。此时,贾赦正在岳父大舅子的威势之下战战兢兢,只一个劲儿地汲取经验,听候吩咐呢。倒是张墨和贾瑚毕竟年少不识愁滋味,一番交流比划下来颇为投机,很快便亲生兄弟一般亲密无间,计划着同吃同睡去了。
“表兄,外祖父和舅舅到底要跟父亲说些什么呢?”贾瑚虽年幼,但经过阴间和重生以来这段日子的提心吊胆,察言观色近乎成了本能,此刻便是一脸好奇的看着长他三岁的表哥张墨,等他给自己合理的解释。“这个嘛。”张墨略有些迟疑,他也仅仅听祖父和父亲讲解一二,知道其中干系重大,自然不肯妄言,“咱们年纪还小,这事你可插不上手。”“表兄还是告诉我吧,免得我胡思乱想,反倒于家里不利。”贾瑚略发有些着急,挺了挺不算厚实的胸脯,昂然道,“我已经不小了,也该知些事理了,得顶起家里的责任,可不能当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子。”“那我问你,两虎相斗,结果如何?”张墨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翻出了一本杂谈来。“当然是两败俱伤了。”贾瑚不加思索道。“那周遭又如何呢?”张墨挑了挑眉,随即闭口不言。他们如今离加冠还早着呢,这番童言稚语最多不过是笑谈罢了,哪里做得了什么数。贾瑚迷糊间似乎有些头绪,却因见识尚浅并不明白其中深意,见大表兄无意多言,只好抛开不谈,只想着回去如何让父母告诉自己才好。
“如今恩侯长进了,我儿总算是苦尽甘来。如今圣人年迈,诸皇子渐次长成,朝廷虽表面风平浪静,内中却是波澜不断。于你来说,婆家娘家都有些势力,只怕难逃有心人的算计。本就是权贵人家,咱们只需做好打算,细水长流便可安稳度日,切不可操之过急,贪图从龙之功。你父亲如今打算告老致仕,就是你哥哥也打算求了外放。如此一别,数年之内终究不得相见。本来你父亲和我一直忧心于你,唯恐你背后没了撑腰的靠山,受到贾老夫人和那不懂事的贾王氏欺负,如今真是老天保佑我儿顺遂啊。恩侯虽然这些年一直窝在家里,文不成武不就,连上朝都很少,可是与宁国府贾敬一样,手上到底有些荣国公留下的势力故旧,这可是夺权的保障。你得时时多留个心眼,事事稳住了才行。”张太太不厌其烦,细细剖开与张氏详述厉害。
“母亲说的,女儿记住了。”张氏忙点头称是。“至于恩侯那里,自有你父亲和哥哥好生提醒一二,想必不会犯了糊涂去。”张太太说罢,有些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一句,“我听你父亲说,只怕宁国府不甘于现状,想要重回开国时的地位。你们可千万别掺和进去,凡事多想想瑚儿。”
用过晚膳,直到将近宵禁时分,贾赦一家才带着张家送的礼物和一肚子复杂心思回到了府里。“父亲,外祖父跟您讲了些什么?”贾瑚第二日一早,瞄到张氏前去理事,忙缠住了在书房看史记的贾赦,一脸无辜的问道。“小孩子家的,别管那么多。”贾赦摆了摆手,面上流露出一丝不自在来。昨日他可是被老丈人和大舅兄联手精神压迫了一番,从韩信到霍光的例子可是举了无数,凡是与龙椅有关的武将,可没一个得以善终的,直把贾赦说得脸色惨白,险些直接一头栽倒,直到现在还不愿想起来,手里却不由自主地翻阅历史掌故了。
“父亲,你就告诉孩儿了吧。大表兄说孩儿还小,可是孩儿已经可以开蒙了,再不是无知稚童了。古人云,自古英雄出少年。”贾瑚一脸严肃地鼓着包子脸望向父亲,等着贾赦的回答。
第81章 贾瑚还阳篇(十二)
“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贾赦只觉得满心自豪;他的儿子就是成器;比那病歪歪的奶娃娃至少聪明两个档次。不过贾赦也知道有些事情万万不能说得太多,因此不过就是含糊了几句,叮嘱他凡事多思考多借鉴前人经验教训罢了。不过贾瑚也不气馁,只专心跟着大儒学习,甘罗十二岁能使楚,十四就能被拜为上卿。自己虽说不能担当如此重任,但考取功名应该可以的吧,贾瑚心底涌起了一阵豪情。
贾赦自得了老丈人和大舅兄的指教,很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作风,只老老实实地过着清闲日子;继续着他的宅男生活,就连往日爱好收藏的兴趣都减了不少,成日里呆在家里,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让不少京城子弟跌碎了眼界,许多投机取巧的捧着真品没法走进一品将军府的大门,就连皇帝有意让贾瑚做七皇子伴读的事情,都被贾赦再三推辞了。贾赦摆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只说小儿从小七灾八难的,身子骨一直不好,不敢耽误了皇子进学。皇帝想了想,倒也罢了,他本意不过是罢了贾政的差事,担心别人说他刻薄寡恩,故而想要加恩贾瑚罢了。不过既然贾赦如此溺爱,倒也算了。
皇帝不禁摇了摇头,随即又是心情一松,这样也好,七皇子舅家甄家与贾家关系向来不错,如此一来难免生了嫌隙,太子却不必受老臣威胁了。至于贾敬,本来倒是想堵上一把,可是见贾赦近来几乎成了缩头乌龟再不与人交往,想必是受了高人指点,再看看京城大凡是百年世家,如今都是低头做人,再不想惹什么纷争,显然是有了默契。更有妻子沈氏的劝解,心思转了回来,再不心心念念攀龙附凤之功,只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而逝,仿佛眨眼的功夫,院子里花谢花开,昔日的垂髫孩童贾瑚已然长成,越发的成熟稳重,如一株青翠的松柏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冷静与智慧。这些年里,张氏又得了一双儿女,次子名琏,幼女名瑶。贾瑚对弟妹爱护非常,只不同于对幼妹近乎宠溺的娇惯,对待贾琏则是格外地严格,颇有些长兄如父的尊严,弄得贾琏敬畏非常,贾赦张氏夫妇管教之时尚敢撒娇耍赖一二,只要贾瑚微微一哼,保准一丝不苟完成任务。只是纵然如此,贾琏对贾瑚依然亲近得很,哪天不凑上去被训上一两回就浑身不舒坦,看得奴才们窃笑不已,就连贾瑶都忍不住时不时地恰好路过。
张氏对此十分满意,虽然对幼子幼女怜惜非常,可毕竟长幼有别,她对于继承家业的长子难免更为看重,平日里也不会让贾琏贾瑶的待遇越过贾瑚丝毫,更是时时替贾瑚在弟妹面前树立威信,以免因为一碗水不曾端平,使得兄弟阋墙的惨剧再度发生。故而对贾瑚教育贾琏,不但不插手,反倒乐观其成,偶尔贾瑚语气重了些,也会私下里安抚贾琏一二,让他明白长兄苦心。至于贾赦,看到长子如此争气,儿子们相处融洽,更是喜上眉梢,从此一头奔向收藏品市场,大有给风雅的儿子攒家底的冲动,要知道,武人家里面连出两个文采斐然的儿子是福气不假,作为没有太多书画收藏家底的老爹,可是心急得很啊,只得加倍努力,为家里的明天奋斗了。
要说自家的儿子,贾赦可是扬眉吐气得很。长子贾瑚自小勤奋稳重,没叫自己操过一份闲心,不过十二岁便中了秀才,三年后更是得中举人,看着文官们日益亲近的目光,眼里再没有丝毫鄙视不屑的神情,贾赦心里可是舒坦得很,若非正值动荡之秋,几位皇子派系之间斗得你死我活,听从了岳父舅兄的话在家窝着长毛,贾赦恨不得日日上朝,享受武将们羡慕嫉妒目光的洗礼和亲近人家想要讨教经验的谦和。
半辈子看下来,贾赦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儿子好才是真的好啊。当年的会试贾瑚因为年纪过小,性情不够稳重,尚需在家苦读为由不曾参加,倒是先定下了鸥盟。说来也是佳偶天成,贾瑚的未婚妻柳氏,乃是三品大员嫡长女,家世清贵,门风清正,且性情柔和,品貌俱佳,堪为佳妇。说来也巧,当日贾瑚中举,张氏携儿女到大觉寺还愿,恰逢出嫁多年刚从地方任刺史回京候命的柳家夫人前来拜佛,十几年不见的手帕交自然相谈甚欢,双方子女也各自相见。隔着帘子见过,小手绢拉过,贾瑚和柳氏不免存了些小心思,不久便传来定亲的消息,可是欣喜得很。两家长辈也很是赞成,贾赦张氏满意柳氏出身谈吐,柳家满意贾瑚才学品格,且前程可期,都拿出了十分诚意,结亲自然顺利得很。
待到夺嫡风云尘埃落定,贾瑚也如愿以偿地娶到了心仪的妻子,在新帝登基次年的恩科中贾瑚不负众望,一举夺得榜眼之位。只要日后自己发奋有为,再有荣国府和柳御史的助力,必定能够成为肱骨之臣。前来探听消息的管家带着小厮那叫一个迫不及待,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回府,向早早候在大厅的众人通传了这一喜讯,立马得到红包一对,分外长脸。
“赏,统统有赏,管家,咱们准备的鞭炮可曾放过?这可是家里的大喜事,快替我更衣,我得跟祖宗报喜去。”刚刚还端坐在主座上不停摆弄茶盏的贾赦立马抛弃了他淡定的表象,乐得一蹦三尺高,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起来,浑然没了丝毫形象。此时已是举人的贾琏倒还端得住些,吩咐门房放鞭炮,派人到东府通传一声,命人备下香案迎接圣旨,好生庆祝这天大的喜事。坐在后堂等候的张氏也是眉开眼笑,保养得当的脸上也笑出了浅浅的鱼尾纹,多了些稳重和端庄的气息。
“母亲,大哥哥真是争气呢,可惜没当个状元郎。想必是皇上担心哥哥成了状元,巡街的路会被大姑娘小娘子挡住前进不得,才忍痛叫大哥哥屈居第二吧?只可惜了今年的探花郎,被俊俏多才的大哥哥彻底掩盖了锋芒,真是好可怜啊。”生得清秀甜美、自小聪明伶俐的幼女贾瑶早就粘到张氏身边,挽着张氏的脖子,目光扫过柳氏,撒娇道,“哎呀,今天哥哥怕是要被掷果盈车了,母亲还是快让二哥哥前去接了大哥哥回来吧,免得嫂子吃醋,晚上叫满身淤青的哥哥跪搓衣板。”说罢,掩嘴轻笑,倒叫身边的柳氏微红了脸,轻轻嗔了她一眼,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倒是打趣起你的大哥大嫂来了,也不害臊。”张氏此刻心情极好,也不怪贾瑶的心直口快了,只象征性地驳了一句,心中却是极为赞成,为人父母焉有不认为自己的儿女是世间最好的,更何况贾瑚本身就值得称赞,那俊俏模样和沉稳温和的性子,不知得赢得多少少女的芳心呢。“妹妹这张嘴真叫人爱也不是,恼也不是。”柳氏也跟着打趣道:“妹妹不必为我担忧,等妹妹到了这一日,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咯。”“母亲。”贾瑶实在忍不住跺了跺脚,面色微红,神态娇俏,一头扑进张氏怀里,“嫂子欺负我。”惹得一屋子人捂嘴轻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一等将军府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