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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儿未曾细想,又问:“她能和你说什么?”
胤禛说:“她一直记挂着你,想让我把你的地位提一提。”
澜儿冷笑:“她想的也忒宽了,竟然管到四王府了。这府里再不济 ,还有嫡福晋呢,怎能轮到她来指手画脚!”
胤禛道:“我不为别的,只想着,她的要求也只为你,她为了遇见我,想来也是费了一番苦心的。你若这么想,还有一件事,我倒真的不敢和你说了。”
“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事?”
“他们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说了,你会不会想我是因为他们才对你好的?”
澜儿有些意外的说:“这些你如何也和我说呢?你若不说,我也没的疑心!”
胤禛表情认真的说:“我本来不想让你为此烦心,已经回绝了她了。想想,我们再不能因为别人而猜忌怀疑。痛也好,烦也好,没有隐瞒才能真正的坦然相对。”
澜儿说:“你这样讲,我心里很感动。至少,你是在乎我的。不管怎样我再无它求。不过,你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从不纠结这些。时局不好,更不要因为这个再生是非。他们帮你的忙,也是应该的,一还一报吧。”
胤禛噗嗤一声笑了出了:“你终于肯这样和我谈心了,我也终于放下心来。可是澜儿,你也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人如何,我且不说,对你,没有半点私心。就凭这一点,你好歹也给她一个机会。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有生母在侧,尚不如她的心意。”
澜儿直言说道:“自我养了静恬几年,就知道为娘的甘苦。现在,有了弘时,就更能体会那份牵肠挂肚。她对我如何,我也能体会几分。可我接受不了他们的市侩贪婪,不能苟同他们的见风使舵。我们从来没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有同样的境遇。人一定要如此吗?亲情在利益面前就那么不堪一击。”
胤禛接道:“是人都免不了俗念,相惜,相残,不知何日休。”
澜儿释然的说:“不管怎样,我们都没有办法避免,何必又在这里杞人忧天,做无谓的感叹。珍惜眼前才是正道,走吧,看看那里去。”
去麦地的时候要经过鸡舍,那只大公鸡还在,就是多了去年的几只小鸡。咯咯的鸡叫声,不由的想起弘晖。那时的弘晖,每每来到圆明园,一定会到鸡舍转上几圈。这里俨然成了他的乐园。忆起往日,不禁潸然泪下。不想让胤禛看到,扭过头悄悄地擦了去。
惠风和畅,暖阳高照。一地葱绿的麦苗匍匐在田野上,闭上眼睛呼吸着泥土的气息。身心里都是满满的欢乐。哥哥的话萦绕在心头:“妹妹,除了咱家里的人,就只有四阿哥是真心待你的了。你的福不薄,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哥哥怎么会知道现在的澜儿是这样一副样子,四阿哥已经变成了四王爷,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对澜儿的,可澜儿已经不是以前的澜儿了。
澜儿心里说:“我就想在这里过上一辈子,守着自己的良人和孩子。无忧无虑,不必计较成败得失,不必掰着指头熬日子。”
胤禛问她:“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看着这儿的云好看。”澜儿说。
胤禛知她说的假话,也装作不知道。
外面好像平静了好多,胤禛的眉头比以前舒展了许多。几乎每天下朝后都会到圆明园来上一趟,哪天有事,也会让小卢特特的传个话。若是离京出去,少不了躲空搜集些稀奇的小玩意。一时间,还真让澜儿觉得又回到了年少那年。
一日午后,闲来无事,喜阳光正媚,东风和煦。闲庭信步,在廊间随意走走。忽的想起那日经过鸡舍,想起弘晖的事来。忍不住泪盈满眶,弘晖也曾是她心头的宝,胤禛已不会因此而责与她,可心里的那份心痛和伤感一点都不比他的亲生父母少。
连绮霞都让她以别的借口遣到了别处,独自一人凄凄的来到鸡舍。还没到,就大吃了一惊。难道是走错路了?怎么没有鸡舍的影子?面前分明就是一片平地。左看右看,确定没有错。这里就是原来鸡舍的地方,显然是被人重新拆建了。想不通,好好的鸡舍为什么要拆了它。一个山村要是没有了鸡舍,没有了清晨的那一声鸡啼,怎么还会有乡村的那一份恬淡和适意。
胤禛出京了,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没事的时候,就看着弘时背书习字。一夜翻来覆去的想着鸡舍的事,连梦里的都想着那几只鸡。
窗外,天蒙蒙刚亮,听到鸡舍清脆的鸡叫。一个激凌,难道,我还在梦里不成?倾耳再听,接着又有一两声。看看外面,窗纸已经发白,应该不是梦里。可是,鸡舍不是没有了吗?怎么还会有鸡叫?
想问绮霞,估计她也还自己一样啥都不知。趁着小卢来圆明园探视情况加请安的档,澜儿问他鸡舍的事。
小卢先是支支吾吾的,推说是自己要人瞎弄。澜儿越发的疑心,他再得胤禛的宠,说到底,还是一个奴才,这圆明园里怎会由着他胡来。胤禛治家之严谨,连嫡福晋都不敢在后院里擅专,事事都要禀报了再说。小卢跟了胤禛多年,他的脾性没有十分也知道个八九了。
经不起澜儿的一再审问,小卢只能实话实说:“那天爷和主子一起去麦地的时候,经过了鸡舍。爷看到主子伤心落泪,知道主子一定是触景伤情,想到小世子了。回来后告诉奴才,让奴才把鸡舍给拆了,以免主子以后出去散步的时候看到伤心。爷又想到主子喜欢乡间的淳朴,没有了报晓鸡,显然是美中不足。又叫奴才把鸡舍远远的建在一边。平时见不着,早晨的时候照样有鸡啼报晓。”
一时心里无限暖意,他还是她的胤禛,一点都没有变
这次胤禛回到圆明园给澜儿带来一个惊喜,胤祥竟然和他一起前来。澜儿不敢相信的问:“十三弟怎么会到这里来了?皇上要是知道了,岂不会怪罪你们吗?”
他们兄弟相视一笑:“当然要有皇阿玛的默许才行。下个月皇阿玛要去江南,点名要十三弟陪同。皇阿玛说十三弟在宗人府几年,人都变得的沉默寡言了,让我带他出来逛逛。有了这道圣旨,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
由此看来,康熙是对胤祥去了疑心。指明让他们兄弟相处,也许是别有用意,可能也有试探之心。但拳拳之意,溢于言表。澜儿喜极而泣,上次去十三的府上,她来不及细细絮语,加上和胤禛又生分着,好多话没能说出口。这次,澜儿像个大嘴姑婆一样絮絮叨叨的问个不停。十三不好拂了她的意,只好强撑着一一细述。
胤禛不免看不下去了:“十三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他也好想问问我们最近的情况,澜儿,你总要让十三弟也说几句吧?”
澜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一看到十三弟,把这些都给忘了。
说罢,想起胤祥的腿疾,不禁再问:“听说你的腿疾一直没好,这会儿怎么样了?”
胤祥说:“老毛病了,还是那样。四嫂也不用担心,平时没什么,偶尔痛一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想着胤祥还正值壮年,说出老毛病这三个字,脸上谈笑自如,心里不知该是怎样的哀伤。
胤禛置酒,三人大话家常。觥筹交错,依稀再见当年。
虽有康熙的口谕,他们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免得让人有机可乘,相互之间的来往依然不是太亲密。不过就是十三到胤禛的府上逛逛,胤禛到十三的府里慰问。探子还在,只能装作不知道。有时出了急事,还是要乔装潜入。
作者有话要说:
、峰回路转
从江浙回来,方知八爷党并不像京城里那样偃旗息鼓,从此一蹶不振。胤禩也许真的想就此罢手,可他多年倾心培养的势力和以贤德博取的美名,让他还在夺嫡的风头浪尖上徘徊。追随他的一群人,有怜其遭遇为他鸣不平的;也有不想放弃大好的前程,而继续兴风作浪的。江南一带,多数都在喧腾这件事。胤禛一直都在暗地,他们的矛头指的是朝廷。惧于皇权的威慑,他们也就是私下里小闹腾一阵。太平盛世,最怕的是读书人的嘴和笔,在钢刀面前最硬的往往也是文人的头颅。
隆科多的倒戈,加上年羹尧的回转,让胤禛的处境渐渐稳固起来。边疆上的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年羹尧都会让人飞马来报。京城里,处处有隆科多的京机侍卫,对付手无一兵一卒的几个皇子还是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他明是胤禩的人,能了解许多探子所不能了解的□,还不被人怀疑。
年羹尧在毙鹰事件之前就表现出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毙鹰事件之所以能做的那样漂亮,有四儿一半的功劳,也有年羹尧一半的功劳。他一得知胤禩寻得两只鹰,并要送给康熙,一搏圣悦,就立即报给胤禛,并配合胤禛合力周旋。
据张云盛说,侧福晋年新月让人寄了一封家书给年羹尧。小卢从代笔先生那里得知,家书里殷殷嘱咐年羹尧竭心尽力为胤禛尽忠。年羹尧的举动,也不负她托。如果不是因为新月,年羹尧也许仍会选择现在的结果,他是胤禛的旧仆,知恩图报还是有一点的。有新月的这番用意,他更加的尽心。一旦事成,他们年家就是皇亲国戚,享有无限荣光。新月的侧福晋,是他的一颗定心丸。姻亲不愧是笼落人的手段,怪不得皇上屡屡和草原各部联姻,一毁俱毁一荣俱荣。
生在皇家,自小看惯的尔虞我诈,不使心眼,也比旁人多上几分的计谋。胤禛是这其中的高手,他明白,一旦有个闪失,他将万劫不复。理智要置于感情之上,能选择的,或者说只能选择的,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花前月下对他来说不会是过眼烟云,可也不会是唯一。轮回中的注定,是逃不掉的宿命。他不再相信宿命,所以,他只能去争。去争属于他,或者不该属于他的命。
年羹尧和隆科多曾经是他最亲最近的人,世故的更迭,人情的冷暖,让他们一度疏离。今日能再次走到一起,还是因为利益。中间多了几分的亲情,可谁又能看的清他们是不是拿亲情做筹码,为政治前途而绸缪。
不管为了什么,他宁愿相信真情。他有勇有谋,却不善于经营人脉关系。因为,对于他来讲,亲情不是经营来的。他常常对胤祥说:“人不负我,我定不负人。人若全心为我,我也必定一心为人。”
十三是相信的,岁月无情,他是有情的。对亲人,对兄弟,对奴仆,他是挚爱的。所以,他才容易受伤,容易自苦。爱之深,责之切。
四王府的事情,隆科多那里明显的热心多了。外人只道是普通的应酬,芷珊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四儿在佟府里已经做大,出外应酬都是她出面,去四王府她却不敢。了解澜儿的脾性,为了不让她对自己生嫌,一切还是谦卑一点为妙。
不能出头,也要想尽办法和澜儿联系上。他们已经和胤禛冰释前嫌,从胤禛这里通往澜儿那里,也就不再那么难了。四儿可怜兮兮的恳求,让胤禛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去圆明园的时候,胤禛问澜儿:“我今天见到李姨娘了,她很想见见你。”
澜儿寒下脸来:“我不是拒绝她,是怕和他们扯上关系,日后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们好容易才回到以前的日子,真的不想再有什么意外。”
胤禛安慰她说:“你也不要老是疑疑惑惑的,我看,她对你是上心的。我不是因为他们帮我才替她说话,她为了你,还是舍得下本的。”
澜儿说:“见我又能怎样,这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