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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竟会如此……或许……或许我只是不敢相信……”
“所有的罪孽,全部都是我亲手犯下。我不会否认,也不会为自己脱罪。”
“卿浅,师叔会保护你。”
“不需要。”
“卿浅,你还是那么倔强。”师叔苦笑着,转口道,“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我这里有许多灵药。保证你恢复如前!”
“师叔,多余的关心,我承受不起。”
听闻这句话。师叔的眼神蓦地黯淡下去。
想起子规,他随口问道:“子规姑娘呢?”
“她……”卿浅再也无法伪装坚强。忍不住流出泪来,“子规姐姐死了……被我害死了……我再也没有任何亲人……”
“卿浅……”
师叔疼惜地看着她,伸出手来,想要替她拭去泪水。
不知怎地,竟然将她拥入了怀中!
卿浅只顾着伤心,在温暖的怀中痛哭,完全没有意识到究竟落入谁的怀抱。
看到师叔的举动。墨沨心中涌起无尽伤楚。他在心里说道,卿浅,若是你喜欢这样的感情,我也可以给你。
他将卿浅拉入自己的怀抱。脸色沉沉地看着师叔,一言不发。
师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知该如何面对,也只能沉默。
想起为她而死的子规姐姐,卿浅兀自沉浸在悲痛之中。丝毫没有觉察到这怪异的气氛。
青鸾忽然仰天长叹:“仙若有情仙亦老,魔若有情死得早!何苦!何苦啊!”
“你说什么!”师叔怒道,“青鸾,你再敢胡说,我就将你扔下去!”
“我什么都没说啊。只是为墨沨的死里逃生而庆贺!你身为他的师叔,竟然问都不问一声!”
“墨沨身为离恨殿的大弟子,他的修为我最清楚,我早说过,他绝不会有事!如今见他安然归来,我自然高兴。”
“是么?我倒真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你好像很悲伤的样子!只是不知,这份悲伤究竟是为了谁!”
“青鸾!”
师叔怒吼一声,恨不得将它踹下去。
青鸾一只翅膀捂住耳朵,另一只翅膀奋力疾飞。
离痕还在等他,他不能让她担心。
飞了很久,远远地看到离痕在下面等候,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落了下来。
“青鸾!”
两人不过才分开,却如同分别已久。离痕朝他跑来,被他紧紧地抱住,
师叔打了个冷颤:“至于么!”
青鸾搂着离痕,挑眉弄眼:“你这种单身大叔是没办法理解的!”
“什么单身大叔,我可以风/流倜傥风华正茂!”
虽然青鸾已经在落地的瞬间化为人形,但是师叔恼怒不已,再次敲了敲他的脑袋。
“喂!我好歹也是神鸟,给点面子行不行!就算真的要敲,也麻烦等到离痕不在的时候!真是的!我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啊!”
抱怨归抱怨,但其实他也是开个玩笑。离痕听在心中,担心他会就此受挫,连忙安慰他:“青鸾,无论你是威风也好,落魄也罢,我都会陪着你。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英明神武’。”
“英明神武——”师叔了然,却无心玩笑。
离痕的脸上莫名飞来红云,看向卿浅,见她如此惨淡,也不免欷殻А�
她本想劝慰几句,但是又怕会惹起她的伤心事,只好默默地陪着她。
离痕带着他们走进临时结成的草庐之中,为他们端来丰盛的佳肴。
墨沨给卿浅夹了满满一碗菜,可是她却看着桌上的美食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卿浅,多少吃点。”
“我吃不下……以前都是子规姐姐为我做饭……可是……”
“卿浅,不要想了。你这样子,我很心疼。”
“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吃吧。”
卿浅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墨沨正要追上去,师叔叫住他:“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墨沨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墨沨,这么久了,一切可好?”
“尚好。”
“你平安无事,那就好。不过你一直不回离恨殿,后来甚至与之相抗。师兄痛心万分,等着你回头。”
“我会一直守护着卿浅——也只有我才能守护她。”
“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将她当作晚辈,见她沦落至此,不免心疼。刚刚……刚刚并无他意……”
“倘若师叔真的想帮她,就请告诉我解救之法。曾经我问过师叔,师叔似乎有所隐瞒。”
“我怎能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去牺牲另一个人!况且你是我的师侄,是离恨殿的骄傲!我怎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将你毁灭!我毕竟是离恨殿的师叔。毕竟存着私心……”
“师叔果然知道……不过师叔说错了,我只是一个男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妻子。至于离恨殿。我注定负它。师叔,请代我向师父说一声对不起。”
墨沨说着。往外走去。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师叔的声音:“只有将她的魔性转移到你的身上,你们互相交换命运,才能够解救她!”
墨沨仍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的方法,他都会想尽办法去尝试。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他走到外面。已是夜色深沉。他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卿浅的身上,问她:“你喜欢师叔么?”
“说不上是怎样的感情,只是觉得无比安心。”
“我明白了。”
“你别误会。绝非是世俗之情!”
“想不想回到最初的地方看一看?”
“最初的地方?你说的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
“上一世还不到时机。”
“何意?”
“很快你就知道了。等一切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离开这里也好,我不想连累他们。”
“你的命运,只能由我承担。”
墨沨看着满目的疮痍。心知帝国危在旦夕。迟早将会毁灭,世人将会更加痛苦,而她也会受到更大的责难。
不如就此毁去,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的心神愈加坚定,为你毁天灭地又如何!
他带着她。来到了最初的地方。
茫茫白雪,唯有两人相依。天地苍莽,世人何其渺小!
这里正是他们初见的地方,曾经的美好,如今却被鲜血沾染!
天地究竟有没有尽头,爱恨究竟会不会永恒!
她将外衣盖在他的身上,然后蜷缩进他的怀中。
他心中满是柔情,轻声问她:“卿浅,你是否还爱我?”
“何为爱,何为恨,这么久以来,我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让我陪你一同去找。”
“墨沨,是我连累了你。”
“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命运,本就紧紧相连。”
“过去这么久,发生这么多事,你竟然还能坚持……”
“无论世事变幻,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岁月愈久,爱意愈深。”
“只可惜我不再相信。”
“岁月会证明一切。你我相伴百年,只恨从未走到白头。若是给我机会,你就会看到,此心苍天可鉴,绝不背弃!”
“天地无情,并非是我不给你机会。”
“只要你愿意,一切可以重来。卿浅,你有什么心愿?”
“我的心愿,我以为你早就放在心上。想不到……你仍然是在骗我……”
“卿浅,闭上眼睛。”
在他温柔的目光中,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握着她的手,将一颗灵石放在她的手心,叮嘱道:“无论遇到什么,千万不要丢失这颗灵石。”
“这是什么?”
“转魄神石。”
“神石?你从何处得来?”
“我无意中发现,我的身份……竟然……”
墨沨不知如何说起,卿浅也不再追问。她没有问他,他究竟还有什么秘密,也没有问他,这颗神石有何作用。她早已明白,很多事没有答案。到了最后,却不得不面对真相。
他拥抱着她站在雪地里,暗自凝成灵气,将他们护于其中。
冰天雪地里,忽然盛放出一朵雪蕊,百年如一……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根深种
人间有女名宁媗,明媚娇艳众人怜。
美人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往何而去。只知道她住在竹林深处,每日早出晚归,很难见到佳人芳踪。
传闻她来到这座古城的途中,曾经遇到恶魔挡道,被他掳走之后,七天七夜才放了出来。
她静柔善良,知书达理,多少年轻男子暗中爱慕她,却谁也没有胆量向她提亲。一则是因为那个传闻,二则是因为她心不在此。
她常常会望着天际失神,她说,她的夫君命中注定,将会骑着灵兽而来。
乡邻们摇头叹息,暗想她莫不是当初被恶魔迷了心智。这个世道,哪来的灵兽!
就这样,她的婚事一拖再拖,竟然二十几岁还未定下人家。
不过她一派宁和,仍然是教书看书,仍然是行善助人。
直到某一天,这份宁静终于被某位不速之客打破。
那个夏夜,她教书回来,照常是坐在窗边看书。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啊”的一声怒吼,伴随着房子震碎的声音,从天而降!
就在碎片及身的瞬间,她被拦腰揽起,带到了屋外。
她怔怔地看着化为废墟的竹屋,一时间还不能明白究竟发生何事。
“区区一座破屋,有什么好看的!”
沉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揽在怀中!
男子容颜俊魅,浑身散发着慑人的邪气。
见她看他,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浪/笑:“怎么,难道我不比它更好看!”
她将他推开,面色平静:“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本尊正是大名鼎鼎的昀昕!至于为何在此,自然是为了寻妻!不知哪位该死的将我扔进天洞。我掉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幸好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与目的。”
“昀昕?从未听过。至于天洞,更是闻所未闻。”
“那好像是什么时空的缝隙!本来我无所不知的。结果现在脑海中一片空白!”
“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不过我看过一些书。多少也能够理解。”
“看来,落在你的屋中,倒真是幸运!若是那些愚昧之人,肯定又要将我当作怪物!”
“你可知你的妻子是谁?”
“不知。不过我相信,我很快就会找到她!命定的姻缘,我早就已经算出。她若再不出现,我就将天地逆转过来!”
“世道如此安泰。谈什么天地逆转。可别再说这样的话,叫别人听到,定要与你为难。不管你是从哪里落下,想必是吃尽了苦头。”宁媗见他的脸上隐有血迹。走到废墟里,找了半天,终于挖出了一瓶药。
她将药瓶递给他,他伸手接过的时候,却见她的手心被划伤。
他将药物全部倒在她的手上。对她说道:“我不需要。”
话虽如此,但是他手臂的伤,怎能掩饰!
她拿出丝帕,将药物抹匀,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他愣了一下:“我好像……好像已有妻室……”
“心若无尘。安若自然。”
“说人话。”
“无须解释。你可以走了,以后千万小心些。”
“为何帮我?”
“你千里寻妻,落得满身是伤,身为女子,岂能不心存感动?况且,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只要善意常在,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懂。”
“我有几本书,送给你。看过之后,你就会释惑。”
宁媗说着,再次走进废墟之中,想要找出那几本书。
看着她清影盈动,他开口道:“我送你一座房子吧。”
“我喜欢这里。”
“我并无他意,只是无缘无故将你的房子毁坏,总该做些什么补偿。虽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