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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杯,韩霏仰着脖子一口干了,婴儿拳头大小的瓷杯,虽说清酒的度数不高,可喝得这么猛,到底有些醉人。
等到第二杯时,韩霏只喝了一半就被呛到,她捂着嘴咳嗽,陶仁谦赶紧替她拍背,一个劲地问她还好吗?
温亦然坐得笔直僵硬,黑眸沉沉,不言不语。只有樊潜看到了他老板只来得及伸到一半的手,缓缓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捏得死紧。
“温老板,小霏不能喝酒,这后面的酒不如由我来替她喝吧。”陶仁谦心疼韩霏,从她手里夺过酒杯。
温亦然依旧不说话,嘴角微微下沉,眸光灼灼,烫得韩霏心都惊跳起来。她又从陶仁谦手里将酒杯拿回来,朝对面的男人扯开嘴角笑了笑,“我没事,这三杯酒,我一定喝完。”
“小霏!”陶仁谦不赞同地低呼起来,韩霏拍了拍他的手,二话不说拿起杯子就往嘴上凑。
“够了。”温亦然看不下去,终于发话制止,可惜韩霏充耳不闻,第二杯饮尽,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第三杯酒。
“我说,够了!”
酒壶砸到软垫上,闷闷响了一声,清酒的味道很快就飘散在包厢里。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韩霏看着酒壶跌落的地方,半边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陶仁谦表情古怪地看着温亦然,眼中带着探究。
温亦然轰地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包厢,樊潜尴尬地笑了几声,硬着头皮打圆场,大家三三两两地回到各自座位,佯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气氛很难再热起来,都压着声音在小声说话。
陶仁谦扯开衬衣的几颗扣子,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没多久也离开了包厢。
樊潜趁着这个机会,挨到韩霏身边,压着声音问到,“韩霏,你和老板…没事吧?”
“没事。”韩霏埋着头拨弄手里的筷子,摆明了不想多谈。
樊潜摸了摸鼻子,还是忍不住替老板叫下苦,“你别怪老板,这段时间他心情也不好,前面喝酒差点喝出血来。”
“噢。”韩霏呐呐地应着,然后拎着包冲樊潜说到,“樊助理,我出去透气,如果没有回来,你就帮我和斌哥说声吧,今晚的送别会谢谢你们了,我很开心。”
韩霏从包厢出来,站在昏暗的走道上,深深舒出口气。她转身往外走,没走几步就被人拖到黑暗中。
她吓得失声,还没来得及叫就闻到一股酒的清香混着独特的薄荷烟草味道,察觉到对方是谁后,她浑身就这么僵在那里。
“你还想怎么样?”
温亦然在黑暗中嗤笑,他凑到她脸颊边,故意低沉着嗓音喷着热气撩拨道,“怎么?有了男人就要和我撇清关系了?”
韩霏瑟缩着低着身后的墙壁,愤恨地转开脸冷哼,“这不是你正乐意的事吗!何必说得这么酸,难道你在吃醋?”
吃醋两个字刺激了温亦然的神经,他夸张地大笑一声,打死都不肯承认其实心里早就嫉妒得想打人,“笑话!我为什么要吃醋,该酸的人也是他,毕竟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他只是捡了我吃剩下的!”
“你无耻!”韩霏扬起手就想打温亦然,却被他一把扣住反手扭到她背后,将人侧压在墙壁上。
温亦然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韩霏身上,黑暗中他贴着她白嫩的耳朵,感受到她身上的馨香,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到,“韩霏,咱俩的帐还没算完呢,你说互不相欠,可能吗?”
“是你不要我的,别现在弄得好像是都是我的错,我欠你的,不管是什么,那一晚都通通还清了!”韩霏死死咬着唇,却还是没有憋住眼眶中的泪,泪水从眼角滚落,悄无声息地砸到衣服上,她闭着眼瑟瑟发抖,这一刻只觉得屈辱。
温亦然好似突然清醒过来,飞快放开手中钳制的人,往后大退一步。韩霏身,体一得到自由,就立刻往光源处走,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般。
“韩霏,我…”温亦然懊恼万分,他不想这样的,他明明是想留下她的,可一看到她的疏离和冷淡,心里就不受控制地生气,她不是喜欢他么?怎么可以在扰乱了他的心之后就想逃之夭夭,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韩霏顿住了身子,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悠扬的铃声,紧接着就听到温亦然喊了一声,“如栾。”
韩霏冷笑着擦干脸上的眼泪,终于,心如死灰!
她走出来就看到陶仁谦趴在墙角的垃圾桶旁吐,心里滑过一丝怪异,却也懒得深究,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你还好吗?”
“有点晕,这酒后劲挺大的。”陶仁谦将脸埋进纸巾里,低笑着摇头,走廊昏黄的光晕打在他头上,透着淡淡的落寞。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陶仁谦坐上车报了个地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韩霏无语地看了他好半会,真想将人踹下车,自己开回家去睡大觉。
韩霏把车里的导航打开,输入刚才的地址,然后照着路线朝陶仁谦家开去。
前女友撞上现女友,啊,不,都是前女友相遇,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以前韩霏只看过小说,里面的女主和女配内心都是各种沸腾啊,然后表面都装得很大方啊,其实早就元神出窍PK了不下一百回。
她也想过,以后再遇到阮祯,她一定要赏那个贱人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出掉心里那口恶气!可是现在她坐在陶仁谦的车里,看着车外站着的人,忽然阮祯有些可怜。
韩霏从车里出来,远光灯打在前方空地上,她看到了一两件行李,她收回视线,徐徐走到阮祯跟前,“他喝醉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阮祯千算万算没算到陶仁谦居然和韩霏又碰上了,她说怎么最近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用力咬了牙肉一口,提醒自己输人不输阵,可说出口的话还是酸涩冲天,“韩霏你真是阴魂不散啊,仁谦才来靖蓝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追着过来,今晚若是我没赶过来,你是不是准备爬上他的床,然后哭着喊着要他对你负责?”
哟,韩霏挑起眉,本想安安静静交人离开,偏偏有人就是要和她过不去,正好心里有气没处撒呢!她没有意料中的生气,反而勾起嘴角笑了,“阮祯,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今晚我公司聚餐,是你的男人非要死皮赖脸缠着陪我去的。”
“不可能!”阮祯下意识地否定,她和陶仁谦是有些小矛盾正在冷战,可她不相信他会这样。两人在一起时,他总是那么沉静自持,她总是缠着他,勾引他,只有在床,上,他才会表现出一些失控。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愿意慢慢花时间去征服他,这样更有成就感,却没想到他对着韩霏会这般主动。
只可惜,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韩霏接下来说到话,才真的让阮祯大变脸色,差点站不住脚。
“还有,算起来是我先来靖蓝,那天陶仁谦在酒会上遇到我,之后就对着我穷追猛打,又是接送我上下班又是送花,正好我也腻了,你还是快点把他带走吧。”
别人弃之敝履,她却在乎得要死,阮祯觉得这一刻她和韩霏之间的角色对调了,心里一阵一阵地疼,也终于能够体会当初韩霏失去陶仁谦时的那种心境。恼怒之下,阮祯捏着手歇斯底里嚷了起来,“韩霏,我和仁谦还没分手呢!”
韩霏噢了一声,“是吗?可他跟我说,你们两个不合适,已经分开了噢。啧啧,阮祯,你有没有想过,老实如陶仁谦,有一天也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信不信,现在只要我勾勾手指,他就愿意和我走,只是吧,我不稀罕了。”
当初她有多生气,此刻心里就有多痛快,这比扇对方一巴掌还来得过瘾,韩霏背着光,看着阮祯气急败坏地脸愈加扭曲,差点要拍起手来叫好!
“你!”
懒得再和阮祯争下去,韩霏施施然转身准备走人,临走之前,还不忘再补一次刀,“你记着,这一次,是我不要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38 温亦然:我女人出事了!
陶仁谦找到韩霏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收拾出去旅游的东西,看到来人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将人请见来,韩霏倒了杯奇异果的果汁给他,然后继续穿梭于各个房间,四处寻找她所需要的出行装备。
陶仁谦以为韩霏不愿意再见到自己,可看到此时此刻两人的情景,原本的忐忑和小心翼翼,无端又生出了些恼怒。
韩霏的态度在意料之中,却是重遇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让陶仁谦觉得挫败和心灰意冷。
陶仁谦在沙发上坐得心不在焉,他搓着手思量再三后还是开了口,“对不起,小霏,我…不该欺骗你。”
韩霏收拾东西的背影僵了僵,末了叹了口气道,“噢,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
韩霏越淡然,陶仁谦越烦躁,她不想听,他就偏偏想说,“我和她在我来靖蓝之前发生了争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我和她在一起之后,我就知道我后悔了,她确实对我很好,也对我妈妈很好,可我很多时候都觉得很恍惚,我总会想起你,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来到靖蓝后,我松了口气,真的,我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你,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我以为你还会在原地等我,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已经形同陌路。”
言下之意好似在指责韩霏这么快就变心,她也懒得反驳,事实上她也以为自己非陶仁谦不嫁,可有时候爱情的发生总是这么不经意和莫名其妙,他爱上了阮祯所以抛弃她,她爱上了温亦然所以走出了这段阴影,真要追究对错,到底也是他理亏。
“当初阮祯不惜从我身边抢走你,可见她是真的喜欢你,有什么事你们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就吵架冷战分手,感情是需要珍惜的,吵闹只会消磨掉彼此的好感与激情,你们这样随便,倒显得我当初受得委屈有些不值得啊。”
韩霏一席话让陶仁谦白皙斯文的脸上闪过点点难堪与羞愤,也让他瞬间清醒,是啊,当初可是他先背叛她,凭什么现在指责她的变心。可那晚在居酒屋所听到看到的,终究是根刺扎进了心里,每每想起都觉得疼痛难耐,想要发泄。
气氛出现短暂的冷凝,陶仁谦几个呼吸之后,总算冷静下来,今天是来道歉的,怎么又把两人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变得这么僵硬。如此想着,他便开始岔开话题,“你这是准备去哪?为了躲我吗?”
“如果为了躲你,我一开始就不会让你进来了。”韩霏莞尔,将旅行小样撞进化妆包里,接着说到,“报了一个驴行团,打算出去玩几天。”
“冲锋衣,登山包,户外鞋,这是打算进藏呢?”陶仁谦踱步走到韩霏身侧,看着大桌上散落的一堆物件,边看边问,口吻带着调侃。
买卖不成仁义在,韩霏也明白陶仁谦的心思,其实分手后真没必要做仇人,到底彼此喜欢过,何必弄得那么难看。
不记得从哪里看来的,说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那是因为不相爱,她不想去追究这句话的真伪,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想通透后,韩霏没像之前那样抗拒陶仁谦,笑着说到,“没这么夸张,就去邻城,听说那里有一片原始森林快要开发了,大家想趁着开发之前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挖到什么宝贝呢。”
陶仁谦虽然不赞成,却也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只能蹙着眉故意恫吓,“你小心遇到野人。”
韩霏真心想讲手里的袜子塞进对面人的嘴里,她含娇带嗔地啐了他一句,“去你的!本小姐运气好得很,就算遇到野人,他看到我这么貌美如花,也肯定下不了手的!”
“恩,是挺如花的。”
反应过来陶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