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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笑脸冻结在夹心汉堡的中间,眼睛被银毛机车上的重金属光线刺激得无法睁开。好半天,才反应过味儿来。却看见他正坐在机车上,一手抓着我促销的汉堡往嘴里塞,一手扭开赠送的矿泉水,如果饿鬼投胎般往下灌!
我承认我有些害怕他找茬打架,所以干脆装作看不见,挪动着脚步向后闪开。
这时,被他咬了两口的汉堡突然砸在了我的脚面,瞬间吸引了很多的偷窥者关注,其中就有李组长一个。他给我打了个眼色,告诉我坚持住,然后偷偷跑开,去寻救兵了。
我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但仍旧不敢发作,生怕丢了饭碗。
不停地安慰自己说,就当在演习中遇见了闹事的刁钻顾客,我不需要忍,只要不把他当回事儿就好。等会儿演习结束了,我就下班回家了,然后可以看见我贴心可爱的何然。生活,仍旧如此美好。
可惜,我的大爱精神没法与人共,那银毛虽然换了个头发颜色,但恶劣行径仍旧不减前两天的跋扈性格,竟又伸手拿了另一种口味的汉堡,咬了两口后,再次扔到我脚面上,挑衅道:“这是人吃的吗?”
我心里开了国骂,但仍旧三缄其口,脸上尽量保持平静,在忍受中等待着李组长所持的救援部队到来。
银毛见我不语,又拿起一个汉堡,打开包装,直接扔到了我身上,粗鲁道:“喂,猪,问你呢,这是人吃的吗?若吃了的人都变成你这样,这东西还真是垃圾中的垃圾!”
我眼瞧着保安小跑过来,心里有了底,胆子大了起来,冲着银毛小声恭敬道:“这东西还真不是人吃的,不然你怎么能咽下四口?是不是很合你的味道?银毛!”
银毛被我一埋汰,竟也不恼,只是挑高眉笑睨着我,仿佛被惯坏的小孩,终于找到了新的玩具。他抬长腿,支地下车,若嗜血的狼般走到我面前,眼波烁烁而亮,闪烁着亢奋的光。
我这才发现,他竟然这么高!个头怎么说也得有一米八。他往我面前一站,我竟觉得呼吸困难,满是压迫感。
无声的对视中,银毛突然抬脚,我忙闪身躲开,怕他想要踹我。却不想,他竟然是一脚踢翻了汉堡架子!然后若顽劣的恶魔般,跳脚蹦起,将汉堡一各个全部踩扁!看那样子,绝对跳得分外欢实。
如果他不是踩我的汉堡,我真想为他的运动细胞叫声好;如果他不是踩我的汉堡,我真想为他麦色的性感肌肤吹声口哨;如果他不是踩我的汉堡,我真想拿照相机拍摄下这一刻充满童真的画面!可惜,他踩了我的汉堡。我只能在怒火中烧中倍感委屈,想哭又哭不出来,除了丢脸之外,我恨不得一头撞死……他!
此时,超市保安在李组长的指点下围绕了过来,尽量客套地对银毛说:“这位先生,请您不要在这里胡闹。”
银毛将所有的汉堡踩完后,这才听了下来,对保安一挑眉,不逊而犀利道:“我胡闹了吗?这广场有规定不许人踩汉堡吗?”
保安被问得哑口无言,马上示意他的同事去请示更高一层的领导。
银毛猖狂一笑,跺了跺脚下的汉堡渣,就骑上了重金属感的机车,看样子是打算跑人。
我瞧着满地的汉堡愣神,李组长突然捅了我一下,小声说:“这汉堡你想自己陪啊?”
我忙意识到事态严重,于是一把扯住了银毛的手臂,说:“你不能走,这些汉堡你还没给钱!”
保安听我如此一说,也沉了脸,怒声道:“先将汉堡钱给了,不然别想走!”
我原本以为银毛会武斗一翻,用以彰显老大的风采,并暗中祈祷他被打得面毁骨折,鼻孔窜血四百毫升!
然而,银毛却将那充满力量的手臂一抬,压在了我的肩膀,亲昵地拍了拍我的了脸蛋,对保安说:“不就是汉堡钱吗?你找我马子要吧。”
在众人的倒吸气声中,他极其暧昧地趴在我的耳边,小声道:“猪,听我这么一说,你是不是乐得不分东南西北了?”
我身子一抖,转头回了句:“不但不分东南西北,就连你是人是鬼也不分了。”
银毛笑容扩大,眼中却寒生生地仿佛要喝人血般,恐吓道:“信不信我将你的一身肥肉用刀子一片片切下来?然后把你的锋利牙齿一颗颗活活拔出来?”
我的脸瞬间失去颜色,只能僵硬着脖子,哑声问道:“你……你想怎样?”
银毛也没说怎样,只是阴森森一笑,大声道:“行了,猪,我走了。”然后,绝尘而去,独留下一地的烂汉堡,和所有人对我的“刮目相看”。
第八章 水火不容摆阵斗(二)
李组长找我谈话后,于主管又找我谈话,一谈两谈后,仍旧没人相信我和银毛之间的清白。不但让我赔了汉堡钱后,还严厉地批评了我没有交代上次保护女顾客时所发生的实情;不但不给我奖励的一百元,还让我去写检讨书。说是下次还这样,就走人!
我委屈啊,却也明白了,银毛的手段是如此的恶毒!不但让我割地赔款,还诬陷我清白的名节,更埋汰了我的眼光!他真得够狠,是打听好我的最近状况后,才突然袭击,打我个措手不及,被动等死!
如果可以,我真想换个地方,不让那银毛找到我,然后继续进行打击报复。
但,我却不能丢了这份得之不易的工作。
只能,忍啊……咬牙切齿中……
如果说银毛偶然的造访全是因为小肚鸡肠的打击报复,那么他天天换着不同的恐怖造型来陪同我做促销,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接连三天,无论我化妆成什么样子,他都能准确无误地认出我,并且自诩为“优秀男朋友”的身份,陪伴在我的身边。
无论我多卖力讨好,想请大神离开,他都能不屑一顾,并坐在机车上将长腿一支,在炎炎夏日中,对所有顾客都露出横眉冷对千夫指,却并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嘴脸和表情。
而且,他还大肆破坏我所有的促销之物。
并对着露出不满神色的李组长笑呵呵道:“李组长,你觉得我马子在这里工作,到底合不合适啊?”
李组长现在头都大了,忙回答,“不合适。”
银毛眉毛一竖,阴森森道:“不合适?那你有喂猪的行当给她做吗?还是让她去照看你家上国小三年级的女儿李小玫吧。”
李组长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无比怨念且愤恨地瞪向我,转脸间,愈发恭敬谦卑地对银毛笑道:“合适,挺合适,我想何必非常适合这份工作。”
银毛心挑眉一笑,说:“我看也合适,不然我上哪里找这些乐子啊?”
我虽然非常诧异银毛竟然会威胁李组长,让我可以继续工作下去。不过,对于他的恶劣,我是在忍了再忍,无能再忍!趁着午休时间,狠狠提起一口气,冲着银毛气势汹汹而去,突然面色一转,乖巧地问:“你渴不渴?我给你买水喝啊?”
银毛点点头,一幅大爷的嘴脸:“去吧,要冰镇的。”
我咬牙切齿地去给他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看着他咕咚咕咚喝下后,寻思着火也该消了,这才仰头开口道:“你看,我真得就是一个小市民,实在经不起您这么‘特别关照’。我得份工作也不容易,还要养家糊口。先不说你为什么天天来看我,若真认为我人好,我跟你交往还不成吗?”说了这话,我都要被自己给恶心死了。
我不相信他看上了我,而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当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他笑得险些下到十八层地狱去。竟对我说:“你是不是真当自己是镶金缀银的金猪了?”
我在他面前彻底熄火了,有些无奈、有些落魄、有些心酸、有些调侃道:“我从来没当自己是金猪,因为我一直想做个有价值的人。”
银毛微微皱眉,看似不悦地咒骂道:“你酸叽个什么?”
我微微低垂眼睑:“我能酸叽个什么?谁给了我发牢骚的机会?我的生命就像被人抽打的陀螺,如果停下来,就得挨上更狠的鞭子。”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酸,于是话锋一转,笑道,“你也不容易吧?所以总来找我寻开心?”见他沉脸不语,我以为自己说到重点上了,于是再接再厉道,“我们都是被命运所驱使的人,虽然渺小,却不能丢弃自己的信念!我相信你本性不坏,你应该是因为寂寞才总来拿我寻开心。所以,我不怪你,真得,不怪……”
我本来还想煽情来着,想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位霉头离开,却不想,刚酝酿起浓烈的感情,就被银毛打断了。
只见他勾唇一笑,亲昵道:“既然不怪就好,那我就天天来转转。”随之,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柔声道,“免得想你时,见不到。”
妈地!我在打了个哆嗦的同时,也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上一句。面上一僵后,又重新挂上温柔的笑颜,装作很关心他的样子,又问道:“你饿不饿?”
银毛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连眼都不抬,如同大爷般吩咐道:“去吧,别太糊弄我,不然我下午也在这里陪你卖货。”
我想了想最近被他捣毁的促销品,光赔款我就赔了五百八十元!如此这般下去,我不饿死也得穷死!眼瞧着他油盐不进,我也所幸破罐破摔!安分守己地转开身,火速到超市里卖了一小瓶的朝天椒!将自己的便当拿出来,在黄瓜片上倒入朝天椒辣椒水,拌了拌,然后拿去给银毛吃。
银毛端起我的饭盒,就皱了霉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有些惊讶,反问:“你不认识黄瓜?”
银毛以你傻啊的眼神扫想我:“我是问,你这黄瓜怎么一股子怪味?”
我心中一颤,怕他看出门道,忙伸手去抢,不悦道:“爱吃不吃,不吃给我,我还没吃午饭呢。”
要说这东西,只要有人抢就是好的。在我熊掌的大力争夺下,银毛一把将我推开,拿起勺子就开始往自己的嘴里送菜吃。
这时,李组长说于主管找我,我心道不好,忙领命小跑而去。
原来,确实是关于我的小报告被上缴,于主管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将一切摆平,要么别来上班了。
我哭丧着脸,有些风萧萧易水寒的感觉。
于主管却是话锋一转,说是玩具供应商知道咱家商品促销很好,通过照片看到何然,于是想请他来拍几张照片,做个形象代言人,奖金给两千元,问我愿不愿意。
我一听,乍忧乍喜,即想何然出名,又怕他有天要离开我。可又一想,人不能太自私,总得为何然以后考虑吧?
于是,我假意推脱,说是去问问何然父母。实际上却想着与何然商量一番,问问他的意见,然后抬抬价格。
从人力资源办公室出来,我发现银毛消失了!
惊喜之余,看见自己的饭盒被扣在了地上,混合着饭菜碎裂成了数块。看样子,银毛一定是辣得抓心挠肝,才全身喷火摔了饭盒。
真是……可惜了一个好饭盒啊。
第八章 水火不容摆阵斗(三)
晚上下班回到家后,何然听我将做广告吹嘘得天花乱坠,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问我:“何必,他们给多钱啊?”
我哑然,这孩子真是太早熟了,竟然一语中的,直击要害。
我说:“他们说给两千。”
何然安静地捧着书,望着我,清透的眸子弯月似的一笑,说:“少了点儿。”
我点头,附和道:“大明星做个形象代言最少几百万,咱们最少要五千块,不然才不抛头露面呢。”
何然依偎进我的怀中,扬起靡丽小脸,说:“嗯,听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