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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贵客临门
世仁去厨房张罗的时候,尚月上楼去冲澡,梅子则在客厅里看书。
过了半晌,梅子突然跳起来,像是房子着了火,她火急火燎地奔到厨房冲着世仁道,“哥,你没把小乖放到锅里清蒸吧?!”
世仁连抬眼的动作都没有,“胡说什么!”
“那今天怎么没见小乖,她每天都会出来欢迎啊,今天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算了,我去问嫂子!”
梅子虽然在这儿住的时间不长,但对尚月这里的一切都很喜欢,包括尚月养的那只萨摩耶。
狗狗毛色纯白,个头儿不小,尚月已经养了她四年,当初是从一个同事那里抱来的,听说还是民国时候一个将军府里流出来品种,也算是血统不凡。狗狗讨喜,尚月给她取名小乖,她也确实很乖,对尚月尤其依赖。
梅子冲上楼去,“哗啦”一声打开推拉门,却哪料尚月正一/丝/不/挂地立在衣橱前拿衣服,梅子当时就呆了。
“小色女,看够了?”
尚月不遮不掩,甚至还转身正面向梅子,神情自然得过分。
“咳咳——”梅子也不过十四岁,怎么说也还是豆蔻少女,羞涩这个东西还是稍稍有点儿的,不免低头假咳,掩饰些些的尴尬,“我,我就是来问问小乖去哪儿了,今天怎么没见她呢?”
“小乖快到发情期了,今儿一早就被我送走了。”
本来是想转移面对傲然身材的尚月的尴尬,梅子没想到又转到了更尴尬的雷区,“啊?是么?那我先下去了!”
仓皇而逃的梅子引得尚月笑出来,谁都有那样一段时期,哪怕只是听一听敏感的字眼,脸就止不住地红个透,再豪放的女孩子也懂得青春的滋味。
为了报复尚月的恶意捉弄,梅子旋即返回到厨房,扯扯世仁的袖子,“哥,嫂子洗澡忘了拿衣服,让你帮她拿!别问我为什么我没帮她,她那么多衣服,谁知道她是要哪件!”
梅子演技非凡,再说但凡是有关尚月的事,世仁都一律信以为真。果见世仁边脱围裙边往楼上走,梅子奸计就要得逞,心中大悦,鬼鬼祟祟地尾随其后要看好戏。
世仁脚步稳健地进了尚月的房间,房门突然被阖上,搞得后面的梅子好奇心萌动。梅子干脆贴近了去听,恰好听见尚月软软的声音“世仁,你摸哪里呢”,梅子顿时鸡皮疙瘩满身起,成人的世界,小孩子还是不要乱打听,直接实践比较好啊。
梅子正慨叹满怀的时候,冷不防屁股上挨了一下踢,险些狗啃泥。她皱着脸回头看,正是世仁和尚月。
原来,尚月一看见世仁进来就明白了梅子的鬼心眼,她故意嗲声给梅子听,又拉了世仁从房里进入与之相通的房间,绕出来站在梅子身后,看见梅子那个小狗儿模样不禁笑得前俯后仰。
世仁抬脚在梅子屁股上轻踹一下,是导致这出“惨剧”发生的直接原因。
梅子见自己瞬时被扔到了弱势地位,正准备鬼哭狼嚎以博取同情,门铃恰在这时响起,尚月同世仁无视梅子转身就走。梅子心中微恼,起身“噔噔”下楼,那架势是非要把按门铃的人生吞活剥不可。
世仁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眼儿多,他也不否认当看到尚月与梅子相处愉快时心中的知足。世仁原以为尚月会排斥与他的家人见面接触,尚月从来没有提过有关家人的事情,不管是她的,还是他的。这也是世仁至今没有让家里的父母到这里来的原因。
但下一刻,世仁就不得不揪心了,因为梅子脆生生地开叫了——“老爸、老妈!”
尚月的第一反应有些平淡,她侧头看了世仁一眼,很快就转开了视线,那一眼里没有情绪。
门半开,在室内的世仁和尚月只能看到梅子侧着的身子,至于来人,丝毫看不出来,但梅子应没胆子玩虚的,况且,梅子也确实是在跟人说话。
梅子回头看了看世仁两人,“哥,老妈说有个黑司机不讲道理,直接把老爸老妈扔在了附近,老妈问可不可以先在这儿‘避避难’,一会儿就走……”
“梅子,堵在门口做什么,请你爸妈进来吧。”
开口的是尚月。
尚月径直往玄关走,没有顾及身边的世仁。等她走到梅子爸妈面前时,她已经是满面春风了。
“杨先生,杨太太,既然你们到了这里,就容我尽地主之谊吧。”
尚月拍拍梅子的肩膀,“梅子,去帮你哥端菜吧。我来招待你爸妈。”
门外的杨宗立和黄瑜都是一身休闲打扮,显然就是刚度假归来。至于突袭尚月这里,完全是黄瑜太后的意思,她实在是想见一见她儿子的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最初的时候,黄太后坚决不同意自家儿子跟一个大他十岁的女人交往,但某一次黄太后经梅子之手看见了尚月的照片,自此就转了方向,怂恿儿子把媳妇儿带回家,只因黄太后十分想得到尚月的驻颜术。
也难怪,尚月确实是看不出年龄的,她的生活规律得不得了,平日也注重保养,故而看起来不过就是二十出头。
“尚月,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黄太后已经牵过尚月一只手,两人的样子亲密无间,犹如姐妹,一旁的杨先生只得提行李跟着进去。
“自然可以,杨太太随意。”
“哎,叫什么杨太太,这么见外,叫我瑜姐就好了。”
黄太后近看准儿媳妇儿,越看越喜欢,直接就称姐道妹了。
“老妈,如果她叫你瑜姐,那我跟我哥岂不是要叫她尚月阿姨,我倒无所谓啦,可我哥要情何以堪啊?”
梅子贼头贼脑地潜伏过来,扔给黄太后一个疙瘩。
“你这丫头,给我倒杯水去!”
黄太后被梅子噎了一下,反口指使过去。
尚月见状,脱离黄太后的掌控,“是我招待不周,连茶水都忘了。我马上去拿饮料。”
世仁在厨房站着,他看得出尚月脸上笑容的勉强,也听得清她应酬的疏冷。她走进厨房与世仁擦身而过去拿饮料,低低地道,“今晚,我们谈谈吧。”
从最开始,世仁就知道尚月的心思,她不过就是个寂寞惯了的人,她会同人说话微笑,但不会爱一个人,她不会,就像是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她也无意重拾。
早在几个月前,世仁就看出尚月有疏远他的意思,她的过往里,她是不会跟一个男人保持关系超过一年的,他已是例外了,这次他爸妈的到来,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好。”
世仁抬手关了火,自然地应了尚月一句,随后看了看她的背影,“先吃饭吧,待会儿我把爸妈还有梅子送回家,直接去公司上班。我下班后回来,你等着我。”
“嗯。”
尚月想,该结束了。不论是她自己,还是世仁,两个人分明都已清楚了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心知肚明,隐而不语,若是两人还陌生的时候还可以算作玩暧昧,而依两人现下的情形,真是没意思了。
一张餐桌,几人围坐,各怀心思。
黄太后是最活跃的,一为儿子终于不再玩单身,二为儿子眼光快、狠、准,找到了块儿宝。杨宗立对妻子一向纵容,他虽看出世仁与尚月之间的间隙,但也没有指出,对待孩子,总不能一直告诉他该做什么,什么才是对的。
世仁照他所说,吃过饭就送爸妈还有梅子离开。
梅子窜到尚月身边儿嘀嘀咕咕,“嫂子,你跟我哥赶紧结婚嘛,我们就可以一起住啊……”
尚月没有直接断了梅子的念头,只笑着送他们出去。
世仁上车前看了立在玄关处的尚月一眼,朝她摆摆手,等她进去了他才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S大校门时,尚月的一个同事跟世仁迎面相对,那同事热情地跟世仁打招呼,抱怨了几句工作琐事,末了,向世仁打趣道,“世仁,尚月跟学校的合同就剩下半年了,你们不是打算临走前再赚一赚我们的份子钱吧?”
世仁含糊地应付几句就驱车离开,坐在后面的黄太后立即就不满了。
“我说儿子,你这默默地,女人就有了,你可别再默默地瞒着我们把证儿给领了。我看不如先订婚,现在不是流行这个么,你说是不是啊,杨宗立,你说句话呀?!”
杨宗立料到他家太后要整事儿,还肯定会拉上他,“你太武断了,儿子的婚事怎么能草率?再说,年轻人都有他们自个儿的想法儿,这些事儿还是让世仁和尚月去想吧。”
“对对对,老杨,你这次还算英明一回,予以口头表扬一次。”黄太后琢磨着杨宗立的话确实有道理,立即表示赞同,“世仁,那你回头问问尚月,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怕花钱,只要你们争气点儿,早些给咱家添丁……”
黄太后最惦记的就是抱孙子,眼下希望正浓,她哪里会放过,自然是要大做文章。
世仁对于这一切已经习惯,充耳不闻就是了,他此时想着的是方才尚月的同事所说的话,尚月跟S大签的约要到期了,恐怕她不会在M市呆太久了。
第四章 尚月的女儿?
下午四点刚过十五分,世仁反常地站在了S大校园里,面前是紧闭的房门。
本来答应了尚月要跟她谈的,但不得不违约了。
世仁掏出钥匙开了门,站在玄关处换上轻便的室内拖鞋,直起身环视一圈儿,屋子里没有人,所有的家具简洁而安静地排列着,与这所和式房子很相配。
拿出手机又打了一遍尚月的手机,很快,沙发抱枕后面就传来轻快的和弦声,她没带手机,世仁叹了口气,把自个儿的手机搁在客厅的矮桌上,径直上楼。
一个小时前,世仁接到消息,得出一趟差,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晚上不能跟尚月一块儿吃晚饭了,紧接着就给她打电话。
十几通电话打出去,机械的声音不断在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世仁便驾车回来,顺便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世仁并不经常出差,就算是事情较为重大,也最多是把钢炮儿给派出去,但这次他决定亲自去。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世仁下楼来,随手打开冰箱门,里面已经空得差不多——自从世仁住到了这里,生活上的一切都是他在打理,尚月很少插手。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也才四点五十,世仁放下手里的箱子,决定还是先去趟超市把冰箱给填满,去一趟超市花不了多长时间,回来后再包点儿饺子放在冰箱里……
盘算了好一会儿,世仁这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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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晚上11点多,接近12点的时候,尚月走过了S大的校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长得很低调,为人很高调。
他朝尚月笑笑,“尚老师这么晚啊,再晚点可就要关大门了,你们家那位下午回来了,没一会儿就又走了——哟,这谁家小孩儿,长得真是好看!”
尚月明白他说的“你们家那位”是指世仁,她没多想,就要走过去,并没有打算回答门卫的问题。
门卫的话并非子虚乌有,尚月怀里确实抱着个孩子——小女孩儿身上套着一件白底紫碎花的连衣裙,上身还穿着件米黄色的连帽罩衫,帽子戴在头上,两只流氓兔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孩子已经睡着,脑袋枕在尚月的肩头,小脸儿上隐隐地带有泪痕。
尚月绷着脸,直奔家里。
先把孩子安置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尚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替孩子把外衣给脱了,坐在床沿儿凝视着孩子安静的小脸儿,她维持着一个动作良久。
关了台灯,尚月放轻了动作下楼去,踏下最后一节台阶,一阵和弦声就着这时响起,她方想起,手机落在家里了。
尚月的手机被已经离开的世仁搁在客厅里的矮桌上,还插上了电源。
“喂,我是尚月。”
没有看来电显示,尚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