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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苏紫手里的一打扎好的药包,女孩慎重的点头。
“霏,不出三个月。我们就可以离开了。”苏紫将女孩搂紧紧怀里,闭上冷冽却又迷人的眼。
“嗯。”女孩用安心的语气点头。
“黎,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见我是在祭祀的时候。可我却在更早的时候就见过你。”靠在他的怀里,温婉和顺似是南方水乡里的小家碧玉。爱情大抵是有一定魔力的,可以让人们臣服在对方脚下心甘情愿的掉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是吗?什么时候?”以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苏紫身体不易察觉的紧绷。想着若是她不能保守秘密便杀之而后快。
“嗯……大约是祭祀之前的日子。你晚上在森林里吹笛。我正好经过就听着你的笛声,看着你的背影。”没有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她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我一人?”苏紫确实记得有几晚他一个人吹笛来着,却又不是很清楚。
“嗯。对啊!”躺在他怀里转头看着爱人完美无瑕的面庞。
“我们就是有缘分啊!”苏紫浅笑,目光在她转过脸来的一刻变得柔和。
易科铎下了朝便觉得身体不适,似是风寒侵体。走到绿斐宫里,没让人通报便走了进去。入眼便是夕颜开在墙角觉得很是不吉利。
“王上!”见他来了,绿斐放下手里绣的荷包。
“起来。孤今早有些不舒服,就在你这里休息吧!”半躺在金呢绣凰软榻上,易科铎觉得心里慌慌的。
“那臣妾去请御医。”绿斐转身便往外面走,准备叫小厮去太医院。
“别去!一点小毛病。我不喜欢动不动就把脉。”易科铎素来不喜欢御医在耳边叨叨,觉得这病不碍事。
“王上!”绿斐语气无奈“您可是万金之躯啊!怎么可以这么马虎的对待自己的身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要臣妾如何是好……”
“别唠叨了!嫌孤还不够烦吗?”易科铎挥动早朝时候没来得及脱下的朝服,金色绣蟒的锦衣在光下灿灿的闪。
“是!臣妾知罪。”绿斐一下跪在地上,头低下去。
“起来吧!孤多穿件衣服便是了。”觉得自己对她凶了些,易科铎扶起她放慢语气。
“是。”绿斐起身,依旧低着头。
“王上!娘娘!午膳准备好了。”绿斐自己宫里小厨房的宫女走进来行礼。
“来!爱妃。我们去用膳。”易科铎起身往厅里的檀木鎏金雕花圆桌走去。
“是。”绿斐跟在他身后,抬头露出兴奋的表情。
没想到啊!这时候毒发了。你怎么会是风寒?你是中毒!难为先生研究的摄魂散。无气无味,漫长的时间内蛰伏在体内无法排出如丝般绵密。毒发时无论是脉象还是自身感觉都便如得了风寒一般,伴随着些许心慌。没有中毒感觉。不过往后可有你受的了!
雪烟深夜里依旧难以入眠。疼痛注入骨髓,抽搐着。疼痛也许是好的,让雪烟明白自己还活着,尚有一口气,还可以帮助苏紫完成必须要完成的计划。可是,疼痛真的是蚀骨的腐虫,消磨掉了所有生为人的希望。
“萨……萨勃……”游丝般微弱的呼唤,雪烟用仅有的气力推了推伏在自己床边的伟岸男子。
绝尘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因疼痛而丧失气力的雪烟心里说不出的酸涩苦痛。她疼,他亦是疼的。都在心口的位置上。
“想喝水吗?还是想更衣?(古时候更衣是上厕所的意思。)还是想再要点儿阿芙蓉?或者想吃点粥……”不知道她现在想做什么,只是不忍心再看着她难受,绝尘把所能够帮她做的事都问了一遍。
“阿……芙蓉……”雪烟疼痛的连抓着被子的力气都没了,浑身冒冷汗。
“好。”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玉瓶,里面是从西域用隔空传送法传来的阿芙蓉。他从来都没觉得学习这种传送法有什么好处,费体力功力劳师动众的,除非万分火急否则一般都不用。可是,现在他终于觉得它很有用,感谢师傅的教授。
“……”用温热的梅子酒服下两粒弹丸大小的阿芙蓉,雪烟终于放松似的长舒口气。“萨勃,谢谢你。”
“……”绝尘见她瞳孔开始涣散,没在说什么帮她掖了掖被子轻柔的抚着她的额头,眼里露出怜惜的光。
西域。敦煌。风沙肆意的刮着,冬季的苦寒侵袭着城的每个角落。鹅毛大雪落下来,雪停了没多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雪化开了,而是被强劲的风吹散了。吹到谁也不是道的地方去了。
酒佳坐在暖炉烧得火红的书房里,观望着风吹雪落的图景。
不知道还能有多久,我便再也看不见了。这样肆意的大漠飘雪。
29。…第二十九章 启动
启动
坐在雕龙红木椅上,酒佳放松身体,尽量让自己保持一种舒适的姿势。侧耳倾听着风呼呼啦啦的刮过,像极了暴戾恣睢的神明在肆意摧毁自然界的一草一木。
计划在今夜启动,在接到苏紫十万火急传来的密函里写道:
“酒佳,
我必须速战速决了。身体日渐虚弱,雪烟在哪里的情况也很糟糕。恐怕支持不了一个季度了。冬季结束后必须将精绝所有势力收复在掌中,教皇必须剿灭。
苏紫”
知道从此以后每日每夜里,都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了。这样坐在暖烘烘的书房里,恣意听雪的静谧安详。
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时刻了,忽然很后悔当初遇见苏紫。忽然很想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样杀人如麻的人生,离开本不必属于自己的西域修罗场……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可以想着自己的刎颈之交,想着和他一起的时光,想着如何才能帮助他,想着他和苏紫绝对不会再有的未来……
他轻轻的叹气,不被觉察的,脸上出现了脆弱的表情。
“紫,你可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雪烟站在冰封的天地里,眼前是鲜艳欲滴的红梅。心口的疼痛感渐渐麻痹,取而代之的是阿芙蓉的清香冰冷。
“先生,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雪烟真的想念你啊!真的想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啊!真的……”服下一颗冷香的阿芙蓉药丸,意识渐渐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空中飘下来的片片洁白羽毛以及站在雪花般羽毛之下的一袭青色无花蚕纱衣,一支碧玉的笛子,一首温婉幽美的《姑苏行》,一位高贵清魅的男子,她的天地。苏紫。
“喂!”看着雪烟晕倒在了漫天飞雪里,绝尘从苏紫的睡房里冲出来抱着柔软孱弱的身体回到床上。
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从她紧握的拳头里抽出被揉皱的白色信纸。
“雪烟,
计划已经开始启动。
不过几月就可以回到京城了。你在哪里要不露声色的解决一切麻烦。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要保重身体!
苏紫”
看着被揉皱的纸,可以看见其中隐约夹杂了些许的泪水浸湿的痕迹。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庞,脱了形的身躯,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苏紫,你有怎样的能耐?可以让她这样受着原本不必受的苦痛却还是这样无怨无悔?她做一切都为了你。她何曾为自己打算?可是你,心里到底有些什么?可曾会为了一个人这样傻?可会像那些为你牺牲的人一样为另一个人牺牲?可会为了谁牺牲自己年轻短暂的生命?
将信放在烛火里,点着。不过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下一丝痕迹就像是人的生命轨迹一般,短暂华丽。
苏紫端坐在紫檀鎏金木桌上,听着精绝冬季夜晚房檐上漏下的雨声,滴滴答答的好不安宁。
也就是在这里的,冬季也是没有雪的。
煮一壶乌龙茶。
净手焚香。用上好的宜兴紫砂壶,烫杯。洗茶。冲泡,凤凰三点头。春风拂面碾。封壶。玉液回壶。分壶,茶斟七分满。奉茶。闻香。品茗。
一道道工序,紧凑却不繁琐。带着文人墨客的清淡,让人开始沉静,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柔和疏离。
过了今晚,就再也不能这样悠然了吧!此后的日日夜夜,都不再似这晚。这般安逸,美得让人不愿时间再往前流逝。
轻啄了3口茶,苏紫合上眼。久违的气息在鼻腔里氤氲开。这种茶的淡雅香气,这种安宁的气味……
酒佳清浅的睡着,梦里见到了苏紫。
那时候的苏紫。
不过一个戏子罢了。一个漂亮的戏子。一个有唱戏天分的戏子。一个喜欢《牡丹亭》的戏子。
那时候的苏紫。
不过7岁,他比他大2岁。他比苏紫自然就高大些,强壮些。不过,他比苏紫高大强壮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那时候他是个王府里的少爷,而苏紫不过是穷戏班子里出生的孩子罢了。
那时候的苏紫。
没有别的渴求。他只是希望母亲待自己好一点,弟妹听话一些,今天的饭菜可以吃饱,家里人不要生病……
那时候的苏紫。
早已不是现在的苏紫了。
可是,酒佳依旧愿意做他的刎劲之交。酒佳依旧肯为他出生入死。
反而。若苏紫还是那时候不谙世事不知真相的苏紫,也许酒佳便不会再在意他,不会帮助他,不会和他有真正的交集。
酒佳总是在想,自己是喜欢现在的苏紫的。早已不是儿时玩伴那般简单的关系了。谁会为了一个玩伴献出生命?
他只是把现在的苏紫当做刎劲之交。他只是现在的这个苏紫的兄弟,他做的一起额不过是为了现在的这个苏紫罢了。
30。…第三十章 初遇
初遇
看见了苏紫,在梦境里,在曾经的那段日子里。
他还记得,那是怎样的一个明亮的天空,怎样明媚的午后,怎样舒缓的清风,怎样清香的梨花味道,怎样漂亮的戏子……
这年,苏紫7岁,酒佳9岁。不过都是两个贪玩任性的孩子,不谙世事。
春意阑珊,花事了。
酒佳生性凶猛贪玩,与同龄的富家子弟不同自小就喜欢打架闹事喜欢练武,活脱脱一个野孩子。
这日苏紫闲来无事走到了京郊附近的破庙里,见那破庙房顶的瓦上长满了草,小燕子飞回来在廊檐下筑巢叽叽喳喳的大鸟小鸟凑在一起喂食爱抚,好不热闹欢快。心下想起了昨晚母亲的厉声斥责伤心不已,嘤嘤的哭起来。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忽然身后就传出了飞扬跋扈的责问声吓得苏紫连眼泪都忘记擦干净就抬头追寻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本以为是个可以欺负的小奴隶酒佳可是牟足了劲等待他回头的时候再给他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的。可在苏紫转头的一刻,他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再也动不了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孩子。眼眶微红像是舞女的眼影氤氲开来一般有着异常的妖娆,面颊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楚楚可怜。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这就走。”苏紫见他神色异常迅速低下头,酒佳身上是今年新款苏绣锦衣华贵艳丽。苏紫虽为戏子,却也常听见大人们议论衣服布料,便知道是不好惹的人就打算道歉后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喂!站住!”回过神来的时候,苏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