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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酒果然好?如何见得?”李存勖问道。
“启禀大王……小人的酒,全是自小人的家乡蜀州带来,小人家世代酿酒,那剑南一带,是有名的酒乡,大王定然知道。好与不好,大王一尝便知。”这商人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竟然一见李存勖的面就直呼“大王”。
李存勖却倒也并不在意这个,只是点头道:“剑南的?不错,剑南出美酒,早听闻“剑南烧春”驰名天下。只是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能否一开那酒坛看看?”
那商人看看李存勖,沉吟一下,当下转身命那身后小兵打开酒坛。
酒坛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霎时间充满了整个营帐,闻了直欲醉倒。
商人笑道:“大王,如何?我这酒先不用尝,只先闻一闻这酒香,便可知好酒了吧?”
李存勖笑道:“不错不错,果然好酒!快快倒一大白来,银两少不了你的!”
商人点头称是,连忙命那小兵小心翼翼将酒坛倾倒,倒了满满三杯,盛在盘中。就端着那盘子,请使女捧着向前。
使女站定,请李存勖品尝。李存勖正要拿起酒杯,却听李承汜道:“且慢!”他看向叔父,道:“叔父,这人虽是小侄带来的,但不得不小心。”
李存勖望着他,微微一笑,道:“汜儿过虑了吧。不过小心一些也无妨。”他一拍手,正要命两旁的人拿银针试毒,只听那商人先笑道:“大王信不过,我先来为大王试酒。”
说着,他走到前面来,从那盘子里接过那酒杯,一连三杯,尽皆一饮而尽,完后站在当地,长长伸出胳膊,笑道:“大王看我如何?这酒没半分毒的。”
李存勖看着他,哈哈大笑,点头道:“不错,也是个爽快人!”说着,便命侍女端着盘子到李承汜和御史那里,一人一杯。
李承汜他们喝了酒,果然是好酒,连声称赞,当下便让把酒坛留下来,让阿莫送那人继续回去,还奖赏他许多银两。这一些人在这里继续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一场鸿门宴,内藏玄机,不知各位看出来没有。后续报道明天继续,其中的杀机和算计很快就解开了。另外这两章伏笔较多,有兴趣的可以自己找一下。话说构思的时候可真是死了我不少脑细胞……略显拙劣啊有木有~城府深沉的小伙伴们相信一定猜得出来,求不拆穿。。。⊙﹏⊙b汗
再坚持一会儿,坚持,第四卷马上就完,今后尽量每天双更,今天就是双更了啦!加快进度,已经快发文两个月咯~
、长安,我带你回家
这里李承汜得了这美酒,喝得越发尽兴了,话也越来越多,三个醉汉都喝得多了,后来居然边看舞姬跳舞,一边共同唱起歌来。真是纵情声色,让人看不过去。李存勖和那御史也就罢了,我没有想到李承汜居然也喝得如此,还跟他们一样又喊又叫。可知北国的人,声色犬马之上,大体都是一样的。
我正在如坐针毡,这时候场中的乐声一变,那歌伎变了舞蹈,又唱起歌来。歌声颇为凄婉,唱的是一首北国民歌,那歌词我也能听得懂。这三人都跟着唱,独有李承汜唱得最响,他唱得尽兴起来,突然从座位上起来,一面打着拍子,一面站到那场当中,跟着众歌伎一齐唱啊跳啊。
“天上的星星啊一团团
北斗勺儿回南面
大雪飘啊飞满天
我的妹妹你就要过河滩
想起哥哥我就眼泪止不完
把着你的手儿唱啊跳
心内不愿将那河滩对岸看……”
李存勖和御史看着他那样子,都乐得哈哈大笑。李承汜丝毫不觉难堪,真是醉得不成样子。他越发得兴起来,忽然跌跌撞撞走到我这里,伸出一只手,一面唱,一面示意我站起来跟他一起跳。
我脸一下子红了,又有些尴尬,那边李存勖两个醉汉笑得更欢了。李承汜眼神迷离,瞧着我,脚步一颠一颠的。我拗不过他,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得起身站起来。他拉着我走到场中央,我悄悄道:“我不会跳啊!”
李承汜摇摇头,把眼笑得闭了起来,俯身到我耳边,口里吐着酒气,悄悄说了句:“别说话,跟着我。”说完,牵起我的手,看着我,自己却唱起那首忧伤的歌。我在那里,傻傻地跟着他跳啊跳。我完全不会跳,李承汜也脚步乱得很,好几次我都踩住他的脚,心里又羞又急。他今天真是喝的过了头了!耳畔,那舞姬唱得更加动人,那乐声更加缠绵,有一种豪迈,也有一种不舍的柔情在里面:
“天上的星星啊一团团
北斗勺儿回南面
大雪下飘啊飞满天
我的妹妹你就要过河滩
想起哥哥我就眼泪止不完
把着你的手儿唱啊跳
心内不愿将那河滩对岸看……”
正跳着,阿莫就进了来,见了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站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李存勖笑道:“你主子喝醉了,还不快快扶他回去?这小子……”
阿莫答应着,连忙走上来,扶起李承汜来,拉着就要往外去。李承汜初时还不肯,阿莫沉声道:“爷,你醉了,咱们回去!”
只听李承汜兀自醉着,笑道:“阿莫,酒烫好了不曾?”
阿莫把头一扭,闷声道:“烫好了,就等您回去喝了!”
里面李存勖和御史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里阿莫拖着李承汜走,李承汜忽然一把揽过我,将我的腰紧紧地箍住,往他怀里靠。我吃了一惊,低声叫了出来:“你……你在干嘛!疯了么?”他从没这么粗暴地对过我。
李承汜不管我的挣扎,将一张通红发烫的脸低下来,贴近我,忽然笑了笑,在我耳畔悄声道:“莫怕,莫怕,我带你……带你回去!咱们回家!”
我听得直脸红,又气又急,怒道:“疯子!”还在挣扎,李承汜又将我搂在怀里,转头对李存勖道:“叔父,御史大人,我……我先行一步了,实在……实在支持不住了!”
李存勖哈哈笑着,摆摆手让他出去:“快走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误了时辰!”
他说这一句,让我直从耳根子红到脸上,心里只想:李承汜这个醉汉,什么时候喝醉成这个样子?
这里我跟阿莫拖着李承汜往回走,我一个人和阿莫还拖他不动,只得叫着七儿一起,将他拖回去。李承汜兀自摇摇摆摆,手舞足蹈,脚步都乱了,只是呵呵笑着。满嘴酒气,说着:“带你走……带你走……”
我皱着眉头,任他将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撑着他走,这会儿出了营帐,他倒不那么重了。一面听得他口齿不清地道:“长安……长安……带你走……”
我忍住了声音,没有说话。他见我不回答,忽然扶住我,看定我的脸,忽然笑道:“长安!我带你走!你走不走?”
“走走走!都走行了吧!”我搀扶着他,皱着眉头大声道,心想哄一个醉汉还真不容易。
一路跌跌撞撞进了营帐,大雪纷纷扬扬地往我们身上扑,路上全是厚厚的积雪,好几次还差点跌到雪地里滑倒了。
阿莫一直跟我扶着他进去,躺到床上,又盖上被子,一切布置停当了。阿莫沉默着,看了我跟七儿一眼,道:“公主,我先出去了,可能……可能要一会儿才回来,这里……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阿莫便出去了。门外北风呼啸,呜呜吹着,大雪还没有停。
这里李承汜还在说着话,还把被子踢翻了一角,嘟囔道:“带你走……走……”我皱着眉头,过去给他将被子盖好,无奈地道:“你先好好睡吧,走……走什么走。”
刚说完,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后面激动地道:“是得走了,赶快!”
我一愣,回头看去,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七儿站在我身后,烛光映在她脸上,眼神里透出狡黠的神色。她悄悄一笑,说:“长安,我们带你走。”
我颤声道:“你……你的声音……”
她一笑:“不错,我是子衿!我来救你了!”她说着,从旁边的一桌上,倒了水来在掌心,敷在脸角,慢慢地撕开来,只见那张“七儿”的脸皮下,赫然显出子衿的样子来。
“我的天!你……你怎么进来的?”我吃了一惊,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自有妙计!”她得意地看着我们,然后面上一肃,道:“长安,快,我领你出去,仁轩在外面接应,你要赶快戴上这张面具……”
“仁轩也来了?在哪里?”
“先不说了,快把面具戴上!”
她说着,就拉我坐下,将李承汜的腿往一边推了推。我坐到那里,她就开始跟我贴那人皮面具。她一边给我洗把脸,一边给我脸上涂上某种胶。我任她忙活,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想起了阿碧来——这易容的本事,只有阿碧会啊!
我颤声道:“这……这面具……你们怎么会有?”
子衿手上的动作一滞,继续忙起来,道:“你以为我什么不会?当然是我的!”
我心下骇然,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当下虽然有疑问,只听得子衿道:“这事稍后我会说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弄出去,我们时间不多了,你不要多话……”
子衿忙活了一阵子,将那面皮贴到我脸上。我到了镜子前,一看,那镜子里的我真的变成了七儿,鼻子上还有一颗痣。
我道:“你……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今天早上……”
我想起来,是了,我今早上让七儿帮我折一瓶梅花来,可是跟李承汜看梅花回来却发现她忘了,那时候的“七儿”便是已经换了,所以不曾记得我早上对真的七儿说的话。
“你们下的毒?”
“傻瓜!当着你的面下的你还不知?”
“你说那个……那个贩酒的商人?”我惊道。那个贩酒的商人竟然是仁轩?怪道他要说一口蜀州话!
子衿一面给我衣服,迅速换了,她自己又拿出一套小兵的衣服来,又穿上了,道:“仁轩的好计谋……”
我道:“李……李承汜不知道么?”
子衿犹豫了一刻,很快道:“他怎么会知道?他若是知道还会让仁轩进来下毒么?现在这会儿他还在昏迷不醒呢!”
我们穿好了衣服,子衿道:“等会儿出去,你就一路跟着我,别人跟你说话,你全不要管,仁轩只怕已经等候多时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
我心中一大团疑问,只是不好提出来。于是跟着子衿走到营帐口,帘子一掀起来,雪花很快扑了进来,砸在脸上,人的脸上都疼。
我回头,望了一眼李承汜。
他就在床上,安安静静躺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酒话了。
那么安静,安静得都让我惊讶。
我忽然三步两步走过去,身后子衿吃了一惊,道:“长安,你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李承汜的被子向上提了一提,给他盖好,又将四角的被子都折好,看了他一回。
他没有睁开眼来。两道眉毛安静的躺在那里,眼合着,微微翕动着。
——他已经昏迷了,怎么会睁开眼来看我?
我知道这一走,我便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眼圈儿居然又不争气地红了,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好。
原来离别的时候,最伤心的是,讲不出再见,因为他根本听不到。
我很快转过头去,沉声道:“咱们走!”
子衿松了一口气,沉默着,点点头,掀开帘子,我们冒着大雪,在雪地里走了开来。
那雪下得正大,连守卫的士兵都懒怠了,缩在帐篷里不出来,外面茫茫的雪地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雪地里走着。子衿领着我走到另一间运货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