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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顿时一阵叫好的声音。
那大汉又弯腰从地上拾起三枚飞镖,又是施展开动作,这次比上一次更加反复花哨,又是嗖嗖嗖三声,只见那三枚镖分别窜出去,一一从小孔中穿过,又是当当当的三声定在那木板上,与方才的第一枚排在一起,沿着人形的边缘排列。
这里叫好声还未散去,大汉却又从身上取出一段黑带,蒙在眼睛上。我心想:难不成这是要把眼睛蒙住再发镖?这也太离谱了吧?
正想着,果然见他将黑带绑到眼前,弯腰左右两手各执飞镖,这次竟然把所有的飞镖都拾了起来。他忽然腾空而起,半空之中接连翻了好几个跟斗,我们都跟着仰头看去,只见他左手一出,这次五只飞镖竟然是同时发出!
众人一声惊呼,仁轩赶紧把我的衣袖往后撤,然后站在我身前,生怕我被那不长眼的飞镖给伤到。但这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另一刻,就见那五枚飞镖竟然排成一条线,从那小孔中穿过去,然后又稳稳地钉在那木板上;同时他身体还未下落,右手紧接着掷出五枚飞镖,仍然从小孔中穿出,钉在木板上。他这才落地,众人看时,只见那木板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只飞镖,分明组成了一个人形。
人群中很多人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声,不禁齐齐拍手称好。我一边拍手一边在仁轩耳边喊“真神了!”,仁轩也点点头,道:“想不到市井之中也有如此用镖高手。”
正说着,就看见一个小女孩端着一个铜盘子,从众人面前一一走过,殷勤地点头称谢,模样甚是可怜。大家纷纷慷慨解囊,铜钱落到盘子里,发出叮咚的脆响,毫无断绝。
小女孩向着我们这边走过来,我赶紧捅捅仁轩的胳膊,他会意,伸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来,投在那盘中,发出“当”的一声响。我们丢了这锭银子,便有一些人不禁对我们多看几眼,大概是在惊讶我们出手如此大方。
那女孩也定定地望了我们一眼,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远处的汉子也朝我们露出感激的神色。
人群中还有人赞道:“这位公子可真是大方啊”。
“壮士!还有没有绝活?刚才还没看够啊!”大家说。
那汉子又是拱手致谢,然后说果然还有一个更精彩的,只是需要个乡民配合。这乡民要站在那木板中央,由他射飞镖。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有些犹豫。这投镖的把戏虽然看着过瘾,但毕竟都不是那站在当中的靶子,只是在旁边做个看客。可若是真要走到上面去自己充当靶子,那还真的要捏把冷汗。
我正在兴奋的劲头上,见好半天都没有人自告奋勇,一冲动,脱口而出道:“我来!”说着就高高举起一只手。
刚举起来,旁边仁轩就忙把我的手按下来,急声道:“不可!飞镖无眼,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我一脸不在乎的表情,笑道:“怕什么!刚才你不是还说,他是高手么?”
仁轩还想分辩,但是刚才我那么大声,人群中大多数已经听到了,旁边的一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我,大家都想看看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何方神圣。不想见到的却是个年轻少年,于是纷纷说我胆子大,议论声不绝。
那汉子对我又是一作揖,恭声道:“方才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疏财,靳某人感激涕零;如今更谢公子乐得捧场,公子放心,我靳某人敢担保公子无事。”
我转头看看仁轩,笑了笑,心想这下子想推辞也推辞不得了,仁轩话在嘴边,但人家已经如此讲,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拍了拍仁轩的肩膀,叫他放心,自己大步走上前去。
那汉子引我上前,我刚走没几步,从旁边就有一个声音高声喊道:“等一下!”
众人都纷纷朝他看去,我转头一看,这人竟然是李承汜!
他穿过众人,很快地三步两步走到我跟前,挡住我的去路,硬声怒道:“你要做什么?这种事情你也敢来?快回去!”
我一看他就来气,看了看周围的众人,大家都在看着我们,不禁又急又气,回道:“你管得着么?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这里人这么多……快给我让开!”
李承汜冷冷地瞧着我,就是一动不动。
“你走不走?”他一字一字地道。
“我不走!”
仁轩这时候也从后面凑过来,劝我说太危险,还是不要去了。我让他们这么一闹,周围旁观的人都在看我们几个的笑话。不知从哪儿起来的倔强,弄得我反而越来越想要试一试,于是死活不肯。
那汉子道:“二位公子无须担心,我靳某人练镖二十多年,从未失过手,咱们干这一行的,就是要靠这身本事混口饭吃的,若不能保证乡民安全,那这生意定然做不成的!公子但请放心,这位小公子不会有事的。”
李承汜转头看着他,一脸不相信,冷笑道:“从未失手?万一今日滑了手呢?您可真会担保……”
我说:“你少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这位大哥……”
“你闭嘴!”李承汜转头怒道,“你还逞强!今日发疯发定了是么?”
我瞪他一眼,我不想和他吵,反正说什么最后都会转化成吵架,我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跟他这么无聊地吵下去。于是不发一言,绕过他就往前走。
李承汜却从后面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硬是拉到一边,我哪有他劲儿那么大,他像提个孩子一样把我提起来放在仁轩旁边。
我气极,大声骂道:“你做什么?你……”还没说完,他就怒视我一眼,两眼就像要喷出火一样的,随后转头对那汉子说:“好,那我来配合你。”
我刚要动弹,李承汜手上用劲摁住我肩头,转过头,命令般地道:“你给我站着别动。”
我也针锋相对,难以置信又愤怒地望着他:他居然敢这么对我!
仁轩赶紧从另一边走过来,挡在我和他之间身前,好声相劝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长安,李公子都过去了,你就别闹了。”
我还想说什么,人群中已经有人不耐烦了,纷纷催促我们快点。我于是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站在那里。
看着李承汜走到木板前,转过身来,神态倒还是从容。一扭头再看看那汉子,只见他竟然又蒙上了眼睛。我的心忽然就咕咚一跳,心想他怎么居然还是蒙上眼睛射飞镖?这一次不会真出什么事儿吧?我方才满心不害怕,现下换了李承汜上去,心下却担心了。
看看李承汜,他却还是一脸平静镇定,那汉子已经拾起了满手的飞镖,众人见他举手□□,不禁都是一声惊呼,我心跳也加快起来,似乎呼吸都要屏住了。心想:万一这大汉失手,把李承汜伤了怎么办?
正在思量之中,就听得嗖嗖嗖数声,人群中惊呼声一片,只见那飞镖从孔中穿过去,稳稳地落在木板上,那飞镖离着李承汜的身子只有几寸!
我简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手心里已经出了好多汗,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刚能松一口气,一转眼,却看见那汉子手中还有另一手的飞镖。
天哪,居然还有?我看着他举起手掌,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看看李承汜,竟然脸露微笑地望着那汉子,丝毫紧张也没有,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我都吓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李承汜正往我这边看过来,这时候听得又是嗖嗖嗖数声,人群中惊呼声又起,汉子已经出手,我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又听得众人一阵唏嘘之声,这下子声音更大,我心里一沉,还以为射伤了李承汜,于是赶紧睁眼来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飞镖整整齐齐沿着李承汜的身形排列开来,头顶上还插着一支。
见了这情景,我方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下子身子就软了,伏在仁轩肩上,仁轩赶紧扶住我。
人群中一阵叫好的声音,然后就是响亮的鼓掌声,铜钱砸铜盘的声音,煞是热闹。
我抹了抹手上的冷汗,连仁轩的肩头都让我弄湿了。再看李承汜,他已经从木板上走下来,到汉子旁边,从袖子中拿出一锭银元宝交给他。
那汉子连声称谢。李承汜对他微微一笑,赞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我们这边走来,他神色那么镇定,但是我自己却已经在用手按着胸口,好让那心跳得慢一些。
他走到我们这边,看我那个样子,忽然眯了眯眼,有些好笑的样子,问道:“怎么,你怕了?”
我抚着胸口没有吱声,只是咽了口唾沫,兀自心惊不已。
他看着我的表情动作,突然哈哈一笑:“你也知道怕?方才一个劲儿地要上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突然走过来,低声道:“是不是怕我死了?”
我心里一动,脸一下子红了,“呸”了一声,骂道:“鬼才盼你活着!你趁早死了我就快活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答应,往前面走说:“快走吧,这儿没什么好玩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今再上烟雨楼【1】
我和仁轩索性和李承汜一块儿走了,我们一路边走边看,原来地处中土西南边陲的丽江也有这么多杂耍的。
这里除了玩飞镖的,还有喷火的:喝一口酒,然后对着火苗,只一口就喷出长长的火焰,直看得我目瞪口呆,霎时间就想到书上写的妖魔鬼怪,又想他那嘴会不会被烧坏?
还有玩杂技的。有的连抛鸡蛋,数个鸡蛋在空中排成个圈儿,抛蛋的人两只手在下面交替运作,灵活非常,一颗鸡蛋也落不下来,那手上的动作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有的单脚站在摞在一起的凳子上,然后把腰弯下去,直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晃晃悠悠伸开胳膊,头上还盯着一口大碗,碗里还有滚烫的烧好的油,表演完之后油一滴也撒不出来,叫我都替他摸一把汗;
还有表演拉弓的,臂力惊人,一个人拉起十多把弓,然后一齐射出去,嗖嗖嗖好几声,然后尽皆命中靶心,数只箭钉在靶子上攒成一朵花样;
还有什么铁头功,铁布衫,走钢丝,徒步走刀刃,徒步迈烧红的铁块,……直看得我大开眼界。
仁轩也频频点头叫好,阿莫更是比我还夸张,一惊一乍一吼一喊,每次都让李承汜皱眉怒斥,他自己倒是平静得很,似乎看到这些一点都不奇怪,也不新鲜似的。
我们看了很多,心中惊心动魄,大开眼界,这丽江的杂耍集市,简直比金陵的那边还要多还要令人惊奇。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一个书画摊子,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坐在那儿给人画画,周围搭的架子上挂满了画。我们走到那跟前,只见大大小小的画,从人物到花鸟鱼虫无一不包,且都画得不错,旁边还有几幅字,写得也是神采飞扬,颇有名家风范。我们边看便想:这书生倒真是有几分才气。
那书生正画着一副黄瓜小鸡,一面抬头招呼我们:“几位客观,买画么?求字也可以的,我这里美人图、公子图还是山水花鸟,书法题字,应有尽有,还可以为您现场画像!”
我看了一遍这些画,那些美人公子倒真是才子佳人,在画上栩栩如生,与一般的画作大不相同,非常的像真人。我看着看着,顿时就在那些人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一张公子图,明目皓齿,手摇折扇,背倚一竿修竹,风度翩翩,顾盼神飞,不正是段容谦是谁?
我指着那幅画,惊道:“这……这不是段大哥么?怎的还上画了?”
仁轩和李承汜闻言都朝我指的方向看去。仁轩点点头说:“的确是段公子,这书生画得非常像啊,只是这画上的服饰更华丽些。”
李承汜只看了一眼,哼了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