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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望着我,眼睛微微眯着,我心想这下子肯定惹到他了。李承汜一眯眼,就说明他生大气了。他忽然索性转过了头去,竟然什么也不说。
“世子殿下看我今日相中的这佳人如何?比之晋国公主又如何?”段容谦继续问道。
我终于可以看李承汜的表情了,他微眯着眼,直盯着段容谦,然后摇摇头,淡淡地微笑说:“下官不知。”
段容谦于是笑道:“世子果然生气了!看来世子对这女子情意也是不浅哪,从方才我就看见你一直盯着她看。其实随不过是句戏言罢了,这丫头,就给你吧!”
这是把我当成礼物送来送去么?我气得直吹眉毛,忍不住刚想说什么,却听见李承汜忽然痛快的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殿下。”他转头对那女人说:“将这位姑娘送到我房中。”
段容谦笑道:“这么急?世子殿下果然是痴情之人!”
我就被那女人推着,往李承汜房中送去。我越想越气,两只脚也不怎么听使唤。那女人一边扶我,一边嫌我走得慢:“小丫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方才风头都被你出尽了!”她说着,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也没长得有多绝色啊!太子殿下和世子大人怎么会……”她见我正冷冷地看着她,便不再说下去了。我心想,你是想说:不对啊,这丫头长得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啊,怎么太子殿下和世子大人都看上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月逐人来【2】
我一进去之后,外面门就关上了。坐了一会儿,开门一看,忽然之间门外又站着两人了。不用想,我又被囚禁了。真是命途多舛,想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了一个牢笼,这兜兜转转又进了另一个牢笼!我郁闷地坐着,想着段容谦大概什么时候会带我出去玩。窗前的太阳一直从桌子的左边晒到了右边,然后慢慢沉下去,直到屋里点上了蜡烛,还是没有一个人来。
李承汜还是没有来。肯定是他让人把我看着,然后在那里跟段容谦吃喝玩乐。他这会儿大概不想看到我,不过我也不想见他。但是我一定要出去。没关系,等他来了,我就有办法出去了。
天刚黑,他果然就来了。我趴在桌子上,正看着那几本小说,只听门口的守卫说“世子大人万安”,门吱呀一声开了,外面的凉风嗖嗖的吹进来,门口挂的帘子都被吹了起来。
李承汜迈着沉稳的脚步,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我转头看看他,门口的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他冷冷地说:“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让我出去,虽然口气冷的像冰一样。
我“哼”了一声,故意蹦蹦跳跳地奔过去,从他身边经过时,他连看都不看我。我故意装作高高兴兴的样子,推开门,就出去了。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切还是那个样子,哪里都不让我去。虽然我也没有那么想出去了,但是他这样对我,我就是气愤难平。这一路千里迢迢,山高水长的,本来是要追他;可是如今追他是没什么指望了,我想要好好玩一玩,不虚此行,他还不让!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我越想越气,竟然自己和他又一次拗上了。
于是我不吃饭。这里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被关起来,哪里也去不得。我没什么好办法,这就是我能想到的好办法了。我是公主,李承汜肯定不会不管我的,所以他一定不会让我饿着。
这一招果然奏效。我默默地绝食抗议,那侍女自然急着去禀报。没多久,李承汜的脚步声就从门外传进来。
“你还想闹到什么程度?”他进门就问。
我说:“我要出去。”
“天都黑了,你出去做什么?”他怒道。
“我就是要出去。这里的饭我吃不惯,我要到外面酒楼上吃。”我说。
他看我半晌,突然走过来,拉开我身旁的一个座位坐下,仔细地端详我。我很快地移开一个位置,不和他挨着,转开头去不看他。
只听得他问:“你到底吃不吃?”
“不吃。”
“吃不吃?”
我还是摇头。也不看他,只望着门外,门外有一盏小小亮亮的灯笼正挂在檐下,只有一根瘦瘦的线吊着,随着晚风一摇一摆,把那昏黄的光都摇散了。
李承汜居然点点头,道:“好啊,你不吃我吃。”
我皱了皱眉头,千算万算,没成想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句。终于忍不住转头盯着他看了一眼。他看看我那吃惊的样子,竟然还颇为讽刺似的挑挑眉,然后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忽然就皱着眉喊:“守卫!”
门口那人答应着进来。
“饭凉了,叫厨房重新做一份好的送来。”
守卫退出去,一会儿便有侍女从门外进来,把桌上的饭菜一一端走。我两手支着下巴,肘部撑在桌子上,看着她收拾盘子,一动不动。那侍女还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打量打量我的模样,脸上很新奇的样子。
我和李承汜很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在那儿慢慢地喝他的茶,也不理我,也不看我。半晌,我忽然问他:“段大哥呢?”
他那时候正拿起茶杯来要往嘴里送,那动作不自觉的就是一停,然后却没喝,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等了一等,也没回答我的问话,又拿起茶杯来啜了一口。
他虽然这个样子,但我也是见惯了的,也没有理他,心想段大哥可能是早就走了。我们等着那饭上来,其实是李承汜在等,我是拒绝吃饭的。但是不知怎的,自己好像也在等这顿饭上来。我心想:李承汜怎么还没吃饱,或者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又跑到我这里来吃?
那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我瞄了几眼,果然是很丰盛。李承汜也不招呼我,拿起筷子来便吃,还叫一个侍女坐下来,给他斟酒,他们两个就坐在我面前。李承汜边喝酒边吃饭,很是津津有味的样子。我看着他这个样子,虽然肚子里越发的被他勾的饿了,但是也无名火起。我站起身来,跑到那边屋里,坐在桌前自去看我的小说。
桌子上点了一个烛台,里面几根蜡烛,白白的颜色就像天上的月亮。灯光也不怎么亮,窗口没有关严,晚风从外面透进来,一阵阵吹着蜡烛上的火苗,桌子前一会儿亮起来一会儿又暗几分。映着小说上的绣像画也影影绰绰的。
不远处坐着这么一个人,我看也看不进去,只听见他喝酒夹菜的声音,搅得我心烦意乱。
李承汜喝了一会儿酒就喝不下去了,我也忽然意识到那边吃菜的声音忽然从热闹一至于冷寂。转头看看,李承汜挥挥手让那侍女出去,然后自己坐着,也不吃菜,只喝着酒。
我继续一页页翻着书,房间里除了他喝酒,一会儿放下酒杯,一会儿拿起的声音,就是我一页页翻书页的声音。忽然听见他凭空里问了一句:“你当真不吃了?”语气中,已经带了三分酒意,有些气闷的意味。
转头看去,他微侧着头,坐在那儿望着我这边。
我没说话,心想:你怎么说也还是不能不管我的,毕竟我还是公主。
他又问我:“非得出去才行?”
我于是“恩”了一声。
李承汜好像微微叹了口气,口气放缓了下来:“过来吃饭。”
他见我还是不动,终于耐心地道:“你过来先吃饭,吃饭完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于是过去,坐在那里,还是老位置。李承汜刚才一直在喝酒,脸有点红,他看看我,然后伸手拍拍身旁那个座位,说:“坐这儿。”
我心里有些不自在,不晓得他什么意思,脸一红,嗫嚅着说:“我……我坐这儿就挺好。”
他两手还是拍着那座位,有些无奈,重复道:“你坐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心里又在悄悄地想:这人喝了酒就是胆子大,居然让我跟他坐一块儿!他清醒的时候可从不会这样!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坐过去,老是觉得心里怪怪的。李承汜看看我,脸上忽然好像有些高兴似的,然后推一推菜,说:“快吃,还热着呢。”说着,还把米饭给我拿过来。
我转头惊讶地看看他,惊讶道:“这是怎么了,怎的忽然对我如此周到?”
他听了,刚刚还有些高兴的面容立马就变了,板起一张脸来,如同严霜一般:“少说话,多吃饭。”
我于是吃了起来,李承汜就坐在那儿,却不吃了,只是用手扶着那杯酒,一会儿端起来喝一口。我伸手去拿酒壶,也想喝一杯,他却用手扶着那酒壶:“你做什么?”
“我想喝酒。”
“你不能喝酒,忘了么?喝了酒就说胡话。”他坚决地道。
好吧好吧,我见他好像有些好多了,心里不知怎的又有点怕了。于是吐了吐舌头,只得做罢。不过这会子确实饿了。李承汜盯着我吃饭,盯得我浑身不舒服,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我想分散他注意,便问他:“段大哥是早就走了吧?”
他果然不那么盯着我了,转头看着酒杯,“恩”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哎,你怎么又不吃了?刚才不是还吃得挺好么?”我见他只喝酒,便这样问道。
他只说:“我吃饱了。”然后又是沉默。我自顾自地吃着,时不时地看着他,他看我那吃相,忽然又忍不住笑了。
我奇道:“笑什么?”
他止了笑容,说:“你怎的吃起东西来这个样子?”
我知道他是在笑我吃相不好了。虽然我在宫里打小就学宫中礼仪,但是并没怎样认真学。当初教导的婆婆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这规矩那规矩,都要烦死了,哪里还记得?所以我吃起来向来不讲究这些。
我说:“你要是觉得不好看,那就别看。反正我就是这样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窈窕淑女。”
李承汜摇摇头,道:“我是说你可以吃慢一点,莫噎着。”
我终于把这些都吃完了,侍女进来收拾了桌子,我站起来在屋里四处走了走。李承汜刚喝了酒,抱着胳膊,倚着椅子,好像是在假寐。我走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动静,就抱怨道:“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咱们快点出去吧!”
李承汜闭着眼睛:“你还想出去?”
“你不是想抵赖吧?”
“我的公主,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外面早就已经没什么了,你还出去做什么?”
“还很早啊,这才到哪儿。”
“你以为这里是金陵么?人家都睡下了,没什么可看的了。”
“你说话不算话!我自己出去!”我气道。李承汜毕竟不是仁轩,没有那么听我话。
李承汜站起来,对我说:“行了,行了,领你出去不就是了。”他走到我前面,回头看着我:“出去你就知道了,没什么看头。”
李承汜推开门,一阵凉风就扑过来。门口的灯笼在风中颤抖着,灯火已经黯淡了不少。李承汜低声对那守卫的说了几句,就领着我出来了。四周都黑黢黢的,驿馆里的灯火也没有多少亮的了。我跟在李承汜后面,一轮明月朗朗的照在我们头顶,脚下倒也看得清楚。
大街上真的没几个人,所有的房屋都灭了灯火,只有少数的还在亮着。偶尔从路上经过一个路人,低着头,默默地前进,与我们擦身而过。没想到大理城的人们这么喜欢睡,晚上很早就睡下了。就连旅馆客栈酒店之类的也安静了许多,早早打烊了。
我一边走,一边抱怨。李承汜一开始听着,不说话,后来我絮絮叨叨念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道:“你是变成怨妇了么?人家何时睡也要问你?”
“本来就很早么?才到什么时辰就都没人了!真没意思……”我埋怨道。
“如果某人不那么坚持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