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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我,然后又转头,对着对面那些少女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仔细看看对面那个。”
我按他所说的望向对面那几个少女。方才一直都在跟李承汜说话,根本没怎么注意那些华服少女,此刻看过去,却陡然间一惊奇,不禁“噫”的叫了出来,指着对面众人中的一个惊呼道:“是她!在丽江客栈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你小点声!”李承汜赶紧碰了碰我。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她跟你是一样的,她是南诏国的玉渊公主。”
我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是南诏国的公主:“她居然……居然一个人跑去看戏,居然还是公主,我的天……”
“这有什么?咱们南晋小公主不也是如此么?比她还更大胆呢,连南诏这么远都能来。”他说着,一边颇带嘲讽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他三句话不出定要刺我,愤愤地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为了你,我哪儿能跑这么远跟你到南诏?”
我说出来才发觉这句话太直了,乖乖,我怎么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我咽了口唾沫,脸有点红,然后直勾勾地看他怎么反应。
他也望着我,愣了片刻,很快回过头去,我们突然之间都觉得有点尴尬。他咳嗽了一声,说:“我去给你拿个酒杯,你等着。”说完就起身走了。
我心想觉得尴尬的应该是我才对,他怎么会尴尬呢?可是他又忙活着找酒杯去了。
抬头看看,只见那个“公主”目光追随李承汜而去了。她肯定是迷上他了!我的天,这个世界上喜欢李承汜的人怎么这么多!我充满同情地望着她,心想:你我都是没机会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她颇为幽怨地回转过目光,低头凝视片刻,摆弄那桌上的一颗水果,然后抬头,看见我盯着她看,便也对我笑笑。显然是连我也认出来了。
我坐在那儿,一眼瞥到桌上的酒杯,里卖弄还兀自盛着酒,于是举起它来,就想要喝下去。
“不是不让你喝酒么,怎的还不听?”李承汜突然伸手捉住我拿酒杯的手,突然说道,吓了我一跳。
他坐下来,把一个茶壶放在案子上,还有一个茶杯。那茶杯也是象牙镶金,极为精巧华丽。他刚给我倒了一杯茶,我便说:“你亲自给我倒茶,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他抬眼看了看我,动作一滞,倒是愣住了,我挑了挑眉看着他。他显然没有想到我居然来这么一句,竟真的放下了茶壶,转过头去。半晌方才说:“女孩子家的,居然对男人挑眉。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女子的自觉?”
“我现在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怕什么?难不成你想我对你抛媚眼送秋波么?”
李承汜就不说话了。
、蝶舞清江,惆怅此心难知【2】
作者有话要说:补发章节2
宴会虽然看起来热闹,其实也很没意思。天下的达官显贵们碰到一处,所做的事情大抵都是一样的无聊。我在金陵皇宫里早就已经对这些酒池肉林、应酬寒暄一类的繁文缛节厌烦透了,因此坐着坐着,就觉得如坐针毡。
李承汜在我旁边,就跟个木头似的,丝毫看不出有厌烦的样子。我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答,也很没意思。
“你就不能跟我说的多一点,老是那几个字,真没劲。”我看着他,颇有意见地道。
“……对你段大哥的事情我不大知道,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他淡淡的说。
“我会有机会的。”我说着,看看段容谦那边,他那里围了那么多人,根本顾不得我这里,我也看不到他,有时候偶尔能看到他的脸。
“但是他太忙了,那么多人,都抢着和他说话……”我有些失落地道。
“可不是,一会儿还要为思念他的小公主一解相思之情。”李承汜嘲讽地道。
宴会进行到后来,终于可以不用在位子上干坐着了。因为酒席已经撤了,大家都起身,四处走走。李承汜只让我跟在他后面,漫无目的地闲逛。
“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是不是吃的不舒服?”李承汜看我有些不自在,问道。
“我要如厕。”我脸有些红,颇为尴尬地说。
李承汜愣了一下,很快脸像僵了一样,讪讪地低了一回头。一个姑娘家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我们两个想不尴尬都不行。他于是干声咳嗽一下,然后让一个园子里的仆从领我去茅厕。
“赶快回来,不要乱逛。”李承汜临走还嘱咐道。
我心想他如今真是变得越来越啰嗦了,于是答应着就跟着仆从走了。
我从茅厕里出来,顿时觉得浑身舒展。想要四处走走,又想到李承汜一会儿找不到我,只怕又要发怒了。还是赶快回去为妙。
“等一下!”一个声音突然不知从后面哪里传出来,吓了我一跳,顿时停在当地,不敢动弹。
“你是哪个府上的奴才,竟敢私自跑到这儿来如厕,你不知道这儿只有主子能用吗?”那人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带着怒意。
“我……我不知道!”我嗫嚅着回答。
“不知道?你居然说你不知道!更加可疑,你到底是谁?”
我立在当地不敢动弹,听得那人踱着脚步慢悠悠地从我身后一点点靠近,心里突然一阵紧张。
等到他到了我面前,我才瞪大眼睛,又惊又怒。
“段容谦,你想干什么?这可不好玩!”
段容谦哈哈一笑,眼里满是笑意:“你这小厮可真有意思,居然敢到这里如厕,我说的是实话。李承汜的面子够大啊。”
“再大也不如你的大。”
“我怎敢和他比?”他笑道。
“哎,你怎么在这儿出现?刚才看你还被那群人围了个不亦乐乎呢。”
“嗨,千万别提了,我好不容易看见你单独一个人了,怎能错过此良机呢?”
“你可以随时过来啊。”
“我过去只能跟李承汜说话,他可不让我跟你说话。他看你看的太紧了。”他漫不经心地道,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行了,咱们快点到别处玩玩去,这里无聊透了。这园子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好玩的?”
段容谦摇摇头:“好玩的地方不在这园子里,在别的地方。走,我带你去。”
“离开这儿?”
“你不想去?”
“那个……我不能到处乱走……”我犹豫着,心里想李承汜万一知道我偷偷地跑出去,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段容谦走近,拉着我:“你还真听他的话!你怕我吃了你么?”
“走走走!什么都不管了,哪里好玩去哪儿!”我心里等不得了,终于忍不住道。
段容谦带着我,沿着他说的秘密小路溜出了园子。早有一匹马等在那里,而且也是一匹白马,但是不是先前他那匹,那匹我已经给了仁轩让他北上青城山了。李承汜说这匹马跟那匹马差远了,脚力没法比。他说要带我去澜沧江边看蝴蝶会。我从前听他在路上提起过这所谓的蝴蝶会,记忆很深,心里很是好奇那到底会有什么。
澜沧江像一张宽阔的白色大毯,不停地翻涌着,江水打着旋儿,一个个的流过眼前。江很宽,对岸的高山都隐没在云雾里。江上的船特别多,大概都是来赶蝴蝶会的。我们所在的地方比方才的蝴蝶泉更是热闹千倍,而且来往的都是平民百姓,个个脸上洋溢着笑,都一个个在走着逛着。
这个地方是江边一块很大的滩涂,平坦光滑,沿着江很长的一段都是人来人往。各种小摊小贩都聚集在这里,商贾们争相出售他们的商品货物,各种民族的服装一齐望你眼里扎。而他们几乎每一个人头上都围着一圈彩色的花环,段容谦说,那是用来吸引蝴蝶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在蝴蝶泉边我闻到过。但是这里却并不曾见到什么蝴蝶,也没有多少花,只除了那些花环。段容谦说,每年的这几天,半个南诏的人都会来这边看蝴蝶会,不分民族,不分男女,也不分老少,甚至皇族也来。不过都是微服出巡。这几天,会上碰到的所有人都是随随便便的,没有身份,没有贫贱贵富之分,全都是来看蝴蝶的。
“但是,哪儿有蝴蝶呢?”我问道。
段容谦眨眨眼,神秘地说:“等会儿你就见识到了。”
我们一路边走边逛,也买了花环戴在头上,高高兴兴地看啊玩啊,还买了好多我没见过的稀奇的小玩意。段容谦全都帮我拿着,还一面总在抱怨说自己拿的太多。
很多人都开始往江边走,段容谦却不着急,只说慢慢等着。
“四哥!”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
我和段容谦纷纷回头,正看见一个南诏少女,头戴花环,正满脸兴奋地看着我们,她穿着南诏的民族服装,手里还拿着一个花环。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的男子,我越看越眼熟,等他走近我才发现那居然是李承汜!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灵儿,你怎么也跑出来了?”段容谦笑着说。
“哼,你倒是悠闲,你不知道园子里不见了你,全都乱了,都找你呢!——我果然料的不错,就猜你一定在这里!还跟这位兄台一起,你们认识么?”叫“灵儿”的玉渊公主指着我说。
“当然,我们以前就是朋友。”段容谦连停都不停直接答道。
我还盯着李承汜看,他脸上倒淡淡的,还挺高兴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发怒的神情。
“兄台,方才宴会上你不见了,世子——”灵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一面回头望了李承汜一眼,继续道:“世子可急坏啦!疯了似的满园子找了,都找不到,却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灵儿公主对我说。
我心虚,脸一红,只得“恩”了一声答应着。
灵儿却来了劲,走过来说:“常公子,你和世子也是朋友么?我想你应该不是他的随从吧?”
我正想着她怎么会叫我“常公子”的时候,李承汜就说了:“公主误会了,这是舍妹,不是随从也不是朋友。”
他在干什么?我瞪着他,他却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忽而看到我头上的花环,又看看段容谦。
“原来你是女儿家?”灵儿更是惊讶,终于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那日竟然没有认出你,我真该死!”她笑道。
我呵呵笑着,终于想到那天在客栈里仁轩跟她说我叫“常安”了。这南诏国小公主记性倒真好,比我强多了。
小公主直接牵着我的手,一路说说笑笑,天真烂漫,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对我热络到这种程度。段容谦和李承汜跟在我们后面,两个人不说一句话,正好跟我们俩形成对比。
“灵儿,”段容谦终于打断她的话头,灵儿回头看他,他笑笑,指了指江边,说:“蝴蝶快来了。再不去就没位置了。”
灵儿恍然大悟地一声惊呼,抓住他就问:“你有没有事先抢到位置?”
“当然,最好的。但是只怕这会子再不去,就真的没有了。”
“快带我去看看在哪儿?”灵儿说着拉着段容谦就走。
他们两个拉扯着往江边走去了,我和李承汜在后面跟着。
“什么蝴蝶来了?”我不解地问李承汜。这蝴蝶会说是看蝴蝶,可是好半天连蝴蝶的影子都见不到。
李承汜只看了我一眼,我就立即发觉他隐隐压着的怒气了。我都忘了他还有可能生气这一桩了。于是我当即没了话,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就朝着段容谦的方向一路小跑,追随而去。
“等一下。”他在后面叫着,声音倒还平稳。
我当即停下脚步,心中惴惴的,不晓得他怒气上来会发作到什么程度。
谁知他却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淡淡地道:“你们玩的挺尽兴的。”
我“哦”了一声。
“他给你买的花环?”他又指了指我的头上。
我点点头。
他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