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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可吓死我了。”无异赶紧跑来给傅清姣捶背。
“那,妙竹有什么不好啊,我看也挺好。”傅清姣戏谑着说。
“娘呀,你又在调笑我!妙竹不是不好,只是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无异直截了当的言明了自己的心迹。
“不做亲家,自是最好,那孔尚书,老夫可不愿再与他共事,我每次都说不过他。如此甚好!”一旁的乐绍成摸了摸胡子,嘴角向上勾勾,悠悠的说道,“无异啊,过完年,你便去西域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样也可躲着那孔小姐了,女儿家的年龄最等不得的,等不到你自然就会许别人了。”
“啊?老爹你……没想到啊,呵呵……”无异递过去一个坏坏的眼色。
☆、第十章 霓裳一曲舞 闻人憔悴泪
时至腊月,百草谷也开始张灯结彩,一派过年的味道。厚厚的大雪将百草谷装扮一新,粉妆玉砌的屋顶,高台,衬着火红的灯笼格外的好看。谷里现在开的最盛的便是梅花,后山的梅园里粉的,白的,红的,黄的,连成一片,幽幽的暗香悄悄的传来,一直传到闻人的窗前。屋内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闻人正托着下巴琢磨着兵书里一段难懂的布阵方法,那个阵法实在是古怪,自己试着摆了好几遍,也没弄懂来龙去脉。一阵风夹杂着雪片飞来,差点吹灭了炕边的炭盆。随之一股淡淡的梅花香便从闻人的鼻下偷偷溜过。好甜美的香味,不如出去走走吧?看看外面的景色,找找梅花的踪迹。
想着出门定是要加一件厚衣服,便打开衣橱,细细的考量。衣橱里摆的大多是军营里常穿的戎装。忽然闻人的目光定格在一件大红的棉裙之上,这件衣服是无异离开百草谷之前买来送给她的,甚是爱惜,一直没舍得穿过。细细摸来,面料的柔滑之感便从指间传来。白色的水貂绒的领子,绛红的云纹滚边。裙子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簇簇怒放的梅花,每一片花瓣都精致无比。穿好后静静坐于桌前,仔细的绾好满头的青丝,插上那枚无异送她的华胜。这才满脸笑容的披上斗篷,出了门。
踏出营房,漫步到后山的梅园,心立即变得开阔而美好。闻人细细的嗅着白的,粉的,红的各种梅花的香味,不觉间小女儿家的柔情从心底悄悄的蔓延开来。拂面的风有些凉,吹落了梅花的花瓣,于是那个小小的天地间瞬间落英缤纷。好久都没有那么高兴了呢,闻人突然想要跳支舞。
其实本就没学过什么舞蹈,也不懂乐律,但也许是一通百通吧,闻人自己也没想到可以跳的那么好,翩然的就像是春光里炫舞的蝴蝶。飞舞的火红裙裾如一朵绽放在雪地上的牡丹花,流华溢彩。不远处,一个英伟高大的男子路过时凑巧看见了这妙曼的一幕,他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景致,只是默默的看着,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那男子正是秦炀。
不知是脚底踩滑了,还是转的太久有些头晕,闻人有些体力不支,像是失重般的,轻盈的像折翼的鸟儿慢慢旋落。连摔倒也要这样好看吗?闻人心中暗暗自嘲,可脚底的力道已经控制不身体的倾斜,身子有些颤抖,心里有些慌乱。看来那伤,果真是没有好呀,闻人有些忧伤的意识到。想到这,闻人的心里升起一丝悲凉,闭上眼睛,恣意的任由自己摔落下去。穿着这样一身的美好,却配着这样一幅伤重的躯壳,当真是笑话呢。想来,无异,我真的是配不上你,到底是不可与你一同度过那千山万水,看尽一世繁华了……
“师妹——”那一旁静静观看的秦炀一个箭步冲过来,用宽阔的手臂接住了她,力道过大,往后退了好几个趔趄才站住。看来我真是关心则乱,师妹这样轻巧,我却没有稳住,差点带着师妹一同摔倒,若是碰着伤口该如何是好?秦炀心中暗自自责。
“师兄……我……咳——”闻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秦炀的怀中。喉咙中有些堵,有些咸,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咳了出来。
“怎么又咳血了?!”秦炀用粗糙的手指拭去闻人咳出的血,“你的伤还没好透,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出来?”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透着关心。
“果然是还没好,怕是再也好不了吧……咳咳……”闻人气喘的说,眉间升起一团忧郁。
“不是才只过了几个月吗?师妹莫要多想,雪天寒冷,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秦炀顿了顿才说,其实他很想多抱一会闻人,想念她的气息。
那些尘封的日子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记忆一点点的被剥开。那时的秦炀还是个小孩子,成天调皮的上窜下跳。也是这样的雪天,寒冷的可以冻结一切。那日在雪地里他和小伙伴们玩得正欢,突然厨娘大婶领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女娃娃来到他们的营地。说是那女娃娃跟随家人搬迁的途中跟丢了,若不是被去河边浆洗衣服的人发现,多半会冻死在雪天了。那女娃娃白皙的皮肤,圆圆的脸蛋肉嘟嘟的,甚是可爱,便是儿时的闻人。那时还不怎么会说话,弄不清她的家人在哪里,于是便被师父收养了下来。儿时的闻人很乖巧,不哭也不闹,会主动的喊秦炀哥哥,跟着他后面学武艺,帮着大人做杂事。小时候,他们两经常跑到后山采果子吃,有时候师妹玩累了,秦炀便会一直把她背回营地。小小的闻人会在秦炀的背上呼呼的睡着。
“我自己能走。”闻人摸了摸额头,摇摇晃晃的从秦炀的怀中站起来,往自己营房的方向走去。看着师妹走远,秦炀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默默的跟上。
“师妹,路滑天冷,明天就不要出来了吧。”秦炀想要拉起闻人的手,可不知是不是不凑巧,闻人正好将手放在了胸口,脸上透着难看的神色。
“师兄,师妹已是伤残之躯,待到军罚过后,便放师妹出谷吧。”闻人的眼眶有些湿润,心口的一阵阵的痛,“不能再在谷中效力,便不要成为累赘。”
“师妹……我秦炀不在乎那些!”秦炀抓住闻人紧攥成拳头的手,“不论你怎样,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不,我在乎!”闻人挣脱开来,“师兄也该成家了,就不要在师妹这样的废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用力的关上门,将秦炀挡在门外,里面的闻人泪如雨下,大声哭泣。情绪变化的这样快,是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这几个月来抱着的一点点的希望,在那旋转的瞬间化为乌有,唯有这样的痛快的哭一场才能释怀吧。
☆、第十一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夷则买衣赠美人
一夜的淅淅沥沥,屋外的雨未曾停过,雨点儿落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沙沙的吵的人心烦,夷则一夜无寐。心中盘想着师尊的话,虽是将灵力流转通路封印了,但阿阮的寿数仍然不过几年,且稍不留心,封印便会损毁。寻找加固封印及延寿的方法更显得刻不容缓。
目下已在江南的木芳镇住下,为的是寻访奉华观观主惠言大师的踪迹。坊间传言他是一位善于解封和固封的高手。只是时常游历于山水之间,想要寻得他的行踪并非易事。
清晨推开门看得满地的狼藉,夷则不禁眉头一皱。原来夜间还下了些小雪,可没有沉积住。路面上的积水中混着未化尽的雪,滑溜溜的,看不清深浅,一脚踩上去,鞋子湿了个透。迎面吹来的风有些扫脸,夷则紧了紧衣领,回身拿了斗笠向外走去。
待洗漱完毕,隔壁的屋子仍不见得任何响动。夷则走到门前想要推门进去,手刚扶上把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毕竟是在客栈,闲人闲语的会有损姑娘家的名节。走到窗前,伸出手敲了敲棕乌的窗棂。
“阿阮……”刚唤出她的名字,身边便有提水的小二经过,偷偷瞥了一眼,似有偷笑状。夷则心中一紧口中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摇摇头,罢了,又犯迂腐了。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必在意别人如何看待?
“那个,你……起身了吗?今日还得去奉华观。”说话间舌头仍是有些打结。离开太华时日还不长,跟阿阮单独相处亦是刚刚开始。过惯了独来独往生活的夷则总觉得面子上有些拉不开。故而,在人多的地方,与阿阮一起时,总会有说不上来的尴尬之感。
“嗯……是夷则呀……”里面传来阿阮慵懒的声音,似是刚刚才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不去行不行啊……反正惠言大师又不一定在,去了说不定也是白去呀……”
“胡闹!速速起身。”夷则微怒,修长的眉毛挤在了一处。强迫症如他这般的人,怎能容忍如此拖沓的行径?虽然惠言大师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可每年快要过年的时候,定会回到观中。因为他的家人会在这个时节过来探望,年年如此。今日寻访虽不一定会遇到,但总要试一下才好!正要有些发作的时候,又被阿阮甜糯糯的声音给征服了。
“外面好冷呢,阿狸也不想去,对不对?”阿阮打了个呵欠,同时屋里也传来阿狸的喵呜音。
夷则听闻阿阮的话,突然感到自己已经湿了的鞋子里,脚冻的有些麻木,这才意识到天确实非常的寒冷。想到阿阮依旧穿的单薄,开始责难起自己的粗心。“那你先睡会,我想一想怎样才可以让你出门不冷。”
转身走出客栈的院子,天仍旧下着蒙蒙的雪雨,忽大忽小,像个调皮的孩子。原本琳琅满目的江南小镇的街市,现下已是冷冷清清,只剩匆忙赶路的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成衣店,夷则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生平第一次买女儿家的衣服,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店内一位胖妇人见状,赶紧掀开门帘,热情迎接。
“哎哟喂,这位公子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这是要买冬衣?我这有上好的貂绒大氅,还有鹰翎披风,还有……”穿着华贵的胖妇人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我……自己看看。”夷则小声答道,面带羞赧之色,置于颌下的拳头,骨节透着青白。
放眼望去店内各式的衣服挂满了墙面,可却没有几件可以入得了夷则的眼睛。不是太过艳俗,便是素净的连个花花朵朵都少的可怜。咦,那件红色的棉裙,好熟悉的感觉,是母妃最爱的颜色!夷则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儿时的情景一一涌上心头。儿时最开心的事便是看见母妃笑了,而后在太华山的那么多年,那一眼笑容竟永隔天涯。离开母妃后,他的笑便封存了起来,日日以冷漠而平静的面容面对一切事物。而今再度开启,是因为有阿阮这道春日里的暖阳射进他的心房。所以,他要尽可能的给她最好的。
“哎呦,莫不是公子看上这件大红的棉裙了?”胖妇人赶忙上前,打断了他的回忆。
“非也,睹物思人罢了。我……我其实想一些姑娘家这时节所穿的衣物……”话未完全说完,夷则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公子早说呀,那还不简单。男人家的买东西总归是欠缺些,奴家这就帮公子好好参谋参谋。这女子呀,若是长得白净,这般年轻的时节,穿什么那都是出水芙蓉一般的……”胖妇人的热情打消了夷则的顾虑。
“把你家店子里最上好的衣饰全全拿来。”夷则从锦袋中拿出一锭金子,轻轻置于柜台上。
“好好好……”那胖妇人笑的眼睛眯成了缝儿,腮边升起两朵红晕,颤巍巍的小跑着进到内间。
不消一会,几大件厚重的衣服与稍显华贵的首饰便被那胖妇人与小伙计一同抱了出来。毕竟也是皇家男儿如何华贵的衣饰未曾见过?夷则瞅了瞅,虽不是很合他心意,但在这种小地方可以买到这样的物色,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