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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项允见门迟迟未开,抬头看了看安瑞茜那复杂的神情,只好由他握着她的手拧开了房间。
她被吓得惊呼:“欸!”
门一被打开,孩子们风风火火地冲进浴室,只有她,双脚如被钉紧,立在原地,未肯踏进房间半步。
“妈咪!”林允诺呼唤,“我们都没有带衣服进浴室。”
“啊?哦,我给你们送去。”安瑞茜听到女儿的呼喊,发现他们的行李包就在床上。
她不停地对自己说,进去吧,没有什么好怕,你以前不是住过这里吗?那么熟悉的环境有什么好怕?可是,她越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双脚越不能听从使唤,甚至不停发抖,越抖越厉害。
好一会儿,又传来女儿的声音:“妈咪?可以了吗?”
“好!”她想要迈出步子,才刚提起右脚,然后落地,发现双脚完全软弱无力,整个人跌趴在地上。
“妈咪?!你怎么了?”包裹着毛巾的林允诺想靠自己走出来拿衣服,却亲眼目睹母亲如此狼狈的一幕,吓得她惊呼着冲上前,好不容易把母样扶坐在房内的地毯上,紧张兮兮地询问,完全没有平时那调皮的形象,“有没有摔伤啊?会痛吗?”
林允诺的惊嚷惊动了楼下的福伯和福嫂,匆匆忙忙地赶到现场:“哎呀,大少奶奶,怎么会这样啊?您有没有摔伤哪里啊?”
其他三个孩子听见林允诺的惊叫声,马上用毛巾包裹着自己走出浴室,看着几个成年人慌慌张张地上前把安瑞茜搀扶起坐到沙发上。
“没、没事,一会儿就好。”安瑞茜吞了天咽,声音也颤抖着。
林允诺伏在安瑞茜的大腿上,眼睛都泛红,吓到涰泣问:“妈咪,你的脚怎么一直在抖呢?真的没事吗?”
安瑞茜知道孩子受惊了,扶起林允诺紧紧地抱着她,安抚着女儿说:“真没事,可能肚子饿了,腿发软就抖了,别怕。”
她不经意地环视了房间一圈,发现床头的墙上有一面被金框镶起的婚纱照,她认得这张是她和章毅朗为了应付新婚而PS的合成照,而电视柜的上方也是一面被金框镶起的结婚照,照片中的二人面无表情,好像互相欠了钱一样,是的,这是在领结婚证现场,临时拍下的结婚证照片。现在看着,她不自觉地笑了,他怎么可以把这么丑的相片挂在那里呢?看到了还有心情看电视吗?
章项允走到安瑞茜跟前,一双小手放在她的膝盖上,眼神既担忧又心疼。安瑞茜看了看他,也看了看他手腕上的小手表。她从未见过他把手表脱下来,初时她以为小孩子也爱美,喜欢耍酷,后来听姐姐说过那是因为小手表里面有一张她的照片。
安瑞茜捡起章项允的小手,打开手表盖子,果然里面是她笑容灿烂的照片,她记得这是她在八年前那个生日拍下的照片,瞬间泪水不争气地从眼中滑下,滴到章项允的小手背上。
“我、我可以跟允诺一起……叫你……妈咪吗?”章项允低下头征求安瑞茜意见。
安瑞茜将他搂进怀中,猛点头答应:“嗯!”
“妈咪!”章项允回抱母亲,放声叫喊,他终于可以跟妈咪一起了,兴奋地不断重复,“妈咪!妈咪……”
安瑞茜的脚也不再抖了,她放开两个孩子,抹去自己的眼泪说着:“你们都赶紧把衣服穿上,免得着凉要打针吃药啊。福嫂,可以吃饭了吗?”
“噢!可以的了,我现在就去准备。”福嫂感动地抹去脸上的老泪,高高兴兴地到楼下准备晚餐。
110。速回西雅图(一)
“老板娘,林老先生昨天摔断手了,林老太正在医院照顾他,医生说可能要动接骨手术。”
才在章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接到咖啡馆员工的越洋电话,她来不及交待清楚事情就先把其余三个孩子托给了贺湘湘,怕打扰章毅朗和姐姐夫妻俩,她草率地给他们发个留便直奔机场。
早上出发,到达国际机场已经是下午14:00分,在温哥华中转,再飞往西雅图,下飞机已经是次日的14:45分,安瑞茜选择了最短总机程的航班回到西雅图,到步已经是次日历尽近30小时的行程。一出闸口,她牵着林允诺在机场拼命狂奔,依着员工所提供的医院地址直达医院病房。
两人被病房门口急速的脚步声所惊动,安瑞茜看见林先生正躺在病床,林太太坐在床边在喂汤,她上气不接下气先打招:“爸、妈!情况怎么还好吗?”
“Wenshy,你怎么回来了?”林太太惊呼。
“是赛文告诉我爸受伤的事,还要做接骨手术。”安瑞茜走到两老跟前。
林先生微笑说:“呵呵,是赛文大惊小怪,根本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昨天动了一个小手术,没什么大碍,现在是需要留院观察半个月。”
“都要动手术了,这么严重还说没大碍?”安瑞茜微怒。
“林爷爷,现在还痛吗?”林允诺关心地问。
“有Una关心,林爷爷不痛了。”林先生笑开颜。
“对了,Wenshy,你跑回来了,那边的工作怎么办啊?”林太太担心地问。
安瑞茜坐在床边,不慌不忙地说:“到现在,我还没跟对方碰面,工作还没正式开始,如果对方真的非我在场不可,我只好赔本也推掉这份工作了。”
林太太内疚地说:“这样行吗?真抱歉,连累你白跑一躺了,这里有我就好,你回去吧。”
“妈,不要这么说嘛,这不能怪您们啊,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啦,我会跟对方说清楚,如果对方不谅解的话,我也没办法了。况且我本来就不想回去,如果家里有事,我肯定是以家为重,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更何况,我的行情这么好,少一件生意不会饿死的。”安瑞茜安慰林太太,“现在最重要是让爸好起来。”
**
林先生住院期间,白天由林太太照顾,晚上由安瑞茜代理。趁着林先生熟睡,安瑞茜拿出自己的手机时,才发现下飞机以后就忘记了打开手机。
留言信箱里的消息已经爆满,她戴上蓝牙耳机,逐一听取消息:
语音提示:“你有15条消息,接听请按1,忽略请按2。”
安瑞茜下“1”键,第一条听见的是章毅朗的声音:“瑞,冷静,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先别走,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Wenshy,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突然呢?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回去。”第二条是姐姐焦急安端茜。
“瑞,为什么不等我?需要我帮忙吗?听到留言请马上回复我。”第三条是担心的章毅朗。
“你是几点飞机啊?我去机场跟你会合好吗?”第四条是着急的章毅朗。
“瑞,你上飞机了吗?坐哪一班飞机?在哪儿中转?”第五条是急躁的章毅朗。
“瑞,我在东京候机,你呢?”第六条平静的章毅朗。
他跟着她来到西雅图?那么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笨蛋,他在东京中转,而她在温哥华中转,他比她还早了一班飞机。欸?等等,他怎么可能比她早一班飞机呢?呃……可能是他直接在东南亚起飞吧?
“瑞,我到西雅图了,你在哪里?安全到达了吗?”第七条是紧张的章毅朗。
“怎么还没回我的话呢?是我早到了,还是你晚点了?我在大门口等你,你出了机场就看见我了。”第八条是心急的章毅朗。
“现在是下午14:43分,又有一班飞机抵达了,你出来了吗?”第九条,章毅朗越来越焦急。
“唉,现在是下午15:30分,我刚查过航班记录,说你已经到达西雅图,我总算放心了。如果收到消息,可以给我回电话吗?我还在机场门口。”第十条,章毅朗叹了一口气,情绪平稳许多,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傍晚18:30分,瑞,我住进了希尔顿酒店,听到我留言就给我回复吧,我很担心你。你明明到步了,却没给我反应,好担心、好担心你,担心你在回家的路上出什么事?”第十一条,章毅朗又开始紧张了,继续向安瑞茜汇报自己的情况。
“瑞,现在是晚上20:40分,我吃不下饭,你一直没回复,我好想报警。”第十二条是章毅朗哽咽的声音,他担心到要哭了。
“瑞,现在是晚上21:30分,我好想报警,可是没到24小时,警察不受理,我该怎么办?你在哪儿啊?”第十三条是惊惶失措的章毅朗。
“瑞,现在是晚上22:00分,你睡觉了吗?我睡不着。我现在来到警察局,天亮前你没有回复我,我就正式报警,此刻,我好想把警察局拆了,到底是谁定的规矩,非得要失踪24小时才能报警?”第十四条是焦虑烦躁、暴躁不安的章毅朗。
“Wenshy,听章毅朗说你已经安全抵达西雅图了,可是为什么手机一直关机状态啊?是怎么了吗?他很担心你,我也在担心你啊,你再不回他的话,他要把警察局给拆了。”第十五条是忧心忡忡的安端茜。
111。速回西雅图(二)
听完所有留言,她离开了病房,在医院的走廊给姐姐回拨了电话:“姐,是我!”
[Wenshy,哎唷,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我电话啊,你怎么搞的,手机一直关机,担心死我了。]安端茜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对不起,姐,我忘了重开机,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啊。”安瑞茜不好意思道歉。
[好啦,最重要是人平安就好啦。你有收到章毅朗的留言吗?他很担心你,我先不跟你聊了,你赶紧回复他吧,免得他真的要把警察局给拆了。]安端茜识趣地把时间留给那个心急如焚的男人。
“你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他怎么可以抽时间跟来的呢?”安瑞茜疑问。
[为了你,就算要他死也愿意。]安端茜翻了翻白眼心虚地回答,她不多作解释,因为自己也是共犯,[好了,真不多说了,他把事情都丢给我们处理了。]
“好吧!我回他电话就是。”安瑞茜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安瑞茜才刚刚挂上电话,正准备给章毅朗回拨,她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是章毅朗!速度比她还快。
“喂!”安瑞茜淡淡地接了电话。
[天啊,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儿了?我去找你。]章毅朗如获新生般扒着自己的头发。
“我在马吉利医院。”安瑞茜老实回答。
[什么?医院?你发生什么事?我现在就过去。]章毅朗咆哮,才刚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被她的消息吓得有点晕眩。
“等一下,我没事,我很好,是我家里人受……伤了。”她话还说完就被章毅朗挂线了,估计他现在听不下她说话,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果然,三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士驶到医院的大门口,章毅朗从后座冲了出来,而她早就在大门口静候。
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他二话不说抱在怀中:“我好想把那帮警察痛揍一顿,好想砸烂他们的东西。”
“对不起,因为我太担心家人的伤势了,所以才会忘记重开机。”安瑞茜解释道。
许久,他总算松开她,打量着她的全身上下,问:“谁受伤了?”
“我的公公摔断手要做手术,白天由我的婆婆照顾,晚上由我来值班。”安瑞茜解释说,他满脸上长满胡渣,应该是一天一夜没刮胡子了吧?
公公?婆婆?章毅朗不悦地问:“你真的再婚了?”
“哈!难道有假的?你该不会是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吧?”安瑞茜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章毅朗沉住脸,不再深究,转话题问:“允诺呢?谁来照顾?”
“暂时在家里或在咖啡馆里,虽然有时候她很调皮,但是紧急关头,她还挺独立的。”
“咖啡馆?”就是林允诺向他提到过的咖啡馆吗?
安瑞茜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马上转话题:“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