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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与蔓萝公主在前面。”萧然向萧潼低语。他看到前面两人并肩站在一丛花树下,轻轻谈笑,心中未免觉得遗憾。如果蔓萝真是为联姻而来,她跟二哥倒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一位如花的女子,一位长着灿烂双眸的女子,本该是天使般的人,却为何要卷入这重重阴谋中,让自己成为一枚权力之争的棋子?
萧翔与蔓萝也看到了他们,迎上来躬身见礼,萧潼微笑摆手,用略带戏谑的目光看看萧翔:“二弟,好闲情逸致。有佳人相伴,风景是否这厢独好?”
萧翔从未想到自己严肃的大哥会说出这样幽默的话来,愣了一愣,脸上发烫:“大哥取笑了。”
蔓萝却毫无羞涩之态,反而脆声笑道:“皇上真是风趣。倒是皇上为蔓萝之事远赴乌桓,身边只有这些木头人一样的侍卫……”说着瞥萧然一眼,“真是让皇上受委屈了。”
萧潼哈哈大笑,才笑了两声便咳嗽起来:“公主真是率真可爱……”
萧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问道:“皇上龙体……?”
蔓萝与萧翔都一怔:“皇上……?”
萧潼摆摆手:“不妨事,今日觉得喉咙发痒,总想咳嗽,可能是感染了风寒。”说到最后又捂着嘴咳了两声。
萧翔急道:“大哥出京前龙体刚愈,想是旅途劳顿,又起了反复。这下如何是好?当初应该带太医随驾而行的。”
看到萧潼身后的萧然,见他依然一脸淡漠,萧翔顿时火起,指着他厉声道:“是你这奴才伺候皇上的?”
萧然没想到二哥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愣,立刻躬身道:“是的,王爷。”
“你怎么伺候的?天气这么暖还让皇上感染上风寒,要你这蠢才有何用?”萧翔说着,一甩袍袖,冲那些跟在萧潼后面的禁卫下令,“来人,将这奴才拖下去打!”
萧潼见萧翔又气又急,知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身体,倒没有怪他,只是摆手制止道:“二弟,不怪潜渊,他只是影卫,又非宫娥太监,本没有伺候朕的义务,饶了他吧。”
“潜渊?影卫?”萧翔上下看了萧然两眼,萧然依旧一脸木然的表情,好像身边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萧翔有些奇怪,大哥要什么样的人伺候不好,为什么竟要这冰山般冷漠的影卫来伺候?
蔓萝的目光也落在萧然身上,蹙起两条细细的眉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萧潼又咳了两声,道:“穆知州已派人去请大夫了,些许小病,不妨事的。”说着向萧翔露出宽慰的笑容,“放心,朕不会耽误你与蔓萝公主的婚事。”
萧翔连忙解释:“大哥,小弟并非怕耽误行程,是担心大哥的身体。”
萧潼点头:“朕知道,你放心。你与公主再随便走走吧,朕先回去了。”转身往回走,脚步显得有些虚浮。
萧然伸手扶住他:“皇上当心。”
萧翔在背后冲他低吼:“潜渊!”
萧然止步回头,躬身道:“王爷有何吩咐?”
“好好伺候皇上,若是皇上病势加重,本王饶不了你!”
萧然面不改色:“是,属下遵命。”
深夜,近三更,起风了,天边隐隐有闷雷滚过。萧潼房外守夜的骧卫提着灯笼站在院中,从萧潼房里不时传出低低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散落在风中。
一条黑影潜近那个院落,贴在院墙上,向萧潼的房间观望着。
“皇上咳得真厉害。”两名骧卫凑到一起低语。
“是啊,出门在外,诸多不便。”
“为了梁王和两国交好,皇上真是不辞辛苦……”
墙上的黑影一闪而没。
蔓萝房间里还亮着灯,蔓萝坐在桌前,有些坐立不安。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蔓萝开门,一名黑衣人闪身进入:“公主。”
“怎样?”
“穆英帝一直在咳嗽,听起来病得比较重。”
蔓萝握了握手指,俏脸变色:“怎么这关键时刻,他却病了,恐怕要拖些时日……”
“公主何必急在一时?”黑衣人用极低的声音道,“不过多花几天在路上而已。”
“我只怕夜长梦多。”蔓萝有些懊丧、有些焦虑,“现在我身边只有你们,还未到乌桓地界。万一萧潼病重,他的臣下恐怕会劝他取消乌桓之行,打道回府。”
“不过是风寒而已,用几贴药就会好了。公主不必担心。”
“希望如此吧。”蔓萝低语,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圈阴影,她的眼里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只消两日便到亳雁州了……”
第二日萧翔一早去看萧潼,却发现萧潼状态更差了,脸色灰暗,神情倦怠,咳嗽的声音听来好像要将喉咙撕破。
作者有话要说:烟雨很抱歉,觉得对不起大家。也许一直太累、太紧张,歇下来身体觉得疲惫不堪,再加上眼睛痛,承诺了大家要写番外和新文的,可一直没有动笔。
明后天我们作协里组织活动,要去苏州旅游,不能更文了,回来后调整状态再冲锋陷阵吧。
预祝所有看此文的亲们节日愉快O(∩_∩)O~
、第六十六章 病里滞留困关塞
龙朔、宇文方,以及瞀陵知州穆天晟闻讯赶来,穆知州见到萧潼的样子,连连请罪,诚惶诚恐,又立刻命人去请瞀陵最好的大夫过来为皇上治病。
“皇上,请暂缓行程,保重龙体。皇上是在微臣这儿感染风寒,是微臣侍奉不周,微臣有罪。若是皇上此去病情加重,微臣更是罪上加罪。求皇上留下将养,待龙体康复再动身吧。”穆知州跪在床前,俯身叩首。
萧潼唇边展开一抹无力的笑容,声音沙哑:“不过是小小风寒,朕请大夫看过,服了药便可动身了。穆爱卿若是不放心,可请大夫同行,送朕至亳雁州,卿看可好?”
皇上如此和蔼可亲,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穆知州不敢违抗,苦着脸应了声:“微臣遵旨。”
宇文方与龙朔都想劝阻,可见此情景,只好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萧潼当天服药后退了烧,第二天坚持动身去亳雁州,自己觉得身体好多了,也没有带大夫,只是带了些药,路上让萧然煎给他吃。
两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亳雁州州府阜隆,萧潼的身体不仅没好,反而更重了,一到阜隆便倒了下去,陷入昏睡状态,睡梦中一直出虚汗、咳嗽不止。
亳雁州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接驾,却因为皇上龙体不适、需要静养而被谢绝探望。知州陆逊请了大夫为萧然诊断,大夫直摇头,说皇上这一病,恐怕不是三五天可以好得了的。皇上本就气虚血亏,又一路旅途劳累,染上风寒,现已伤及肺腑,需要用药慢慢调养,不宜再经颠簸了。
蔓萝得知此事,急得五内俱焚。就在这时,萧潼差人来请蔓萝。蔓萝进内堂,见龙翼三人、宇文方、萧翔都在,还有知州陆逊与一位素未谋面之人。
此人三十左右,一身戎装,气宇轩昂。肤色微黑,剑眉星眸,神采奕奕,腰畔还悬着一把宝剑,看来是个武将。
“蔓萝公主,在下亳雁州守将骆文轩。”男子向她抱拳,彬彬有礼。
蔓萝略略一惊,原来他就是骆文轩,曾经多次与乌突族人交锋的年轻将军,想不到看起来竟还有些儒将的风度,穆国果然人才济济……
屏风后传出萧潼沙哑的声音:“众位爱卿。”
所有人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了下去:“皇上,保重龙体。”
一双苍白的手将屏风移开,露出里面的大床,帘幔低垂,潜渊肃立在床前。
“皇上,臣请皇上安心静养,至于蔓萝公主与梁王一事,可请乌桓王移驾前来亳雁州。皇上不妨将会面的地点改为卢龙塞,这样既可避免皇上长途跋涉,加重病情,又可成全两国交好,请皇上三思。”陆逊向萧潼叩首。
众人纷纷响应。
萧潼默然半晌,命潜渊拉开帘幔,露出苍白无神的脸,看着蔓萝:“公主意下如何?”
蔓萝咬唇,怔了片刻,道:“蔓萝立刻差人传信给父王,请父王定夺。”
“骆爱卿,这些年边关安定,都是爱卿的功劳。”萧潼支起上身,萧然连忙扶他靠在枕上,看见自己大哥眼里流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这笑意为他那张病里暗淡的脸稍稍添了些光彩。
“是将士们浴血奋战、捍卫疆土,才换来边关太平。”骆文轩躬身答道,“臣微末之力,不敢居功。”
萧潼微笑,这个骆文轩,倒是老实得可爱。若换了那些世故的朝臣,必定先来歌功颂德一番,将这一切归结为皇上龙威威震天下了。
骆文轩站直身子的时候,注意到皇上身边那名黑衣影卫竟然笑了。明明是普通的长相,甚至过于苍白、肃穆,看来毫不起眼,可这一笑间竟然令他“怦然心动”。好奇怪的感觉!骆文轩立刻向他多看了两眼,却发现他又垂下眼帘,一脸淡然,令他怀疑刚才自己的视觉出了差错。
萧潼因为说话,引起气血不畅,喘息了两声:“骆爱卿……”
“皇上。”骆文轩不安道,“请皇上保重龙体要紧,等皇上康复,臣再恭领皇上训示。”
萧潼掩口,剧烈地咳了两声,萧然拿过水杯,让他喝了两口水,低声道:“请皇上躺下休息,皇上要问之事,让属下来问骆将军,好么?”
萧潼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萧然扶他躺下,向骆文轩示意“我们到外面再说”,将骆文轩引到耳房,含笑道:“骆将军请坐。”
骆文轩看了萧然一眼,四目相对,骆文轩惊讶地发现,萧然的眼睛似乎跟刚才不一样了。外形没有改变,可是眸光四溢,亮若星辰,令人仿佛被吸入了他的眼眸,心神为之一震。
他有些恍惚,这个影卫,给人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气势,绝非普通人身上所具备的。
“你是……?”骆文轩的声音里含着探询之意。心念微动,莫非皇上袖里另有乾坤?
“皇上身边影卫潜渊。”萧然微微勾起唇角,这个小小的动作却令他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目光越发清亮,宛如湖泊,“骆将军,皇上想问的是,柳圣俞一家还好么?”
提到柳圣俞,骆文轩脸上自然地露出笑容。萧然顿感心中一宽,看起来骆文轩与柳圣俞相处得不错。
“圣俞高才雅量,本将军得他相助,如虎添翼。这些年他过得不错,与窦青鸾成亲后,已经育有一子一女,子名逢春,女名闻莺。”
“逢春?”萧然低语,唇边再次露出舒心的笑容,“枯木逢春么?看来,我没有错……”
骆文轩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却莫名地被他脸上的笑容感染了。为什么这名普通的影卫,会有那么动人的笑容?
“还有窦老夫人,她好么?”萧然再问。骆文轩听他的声音似有些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笑容之故,他觉得他的声音听来好动听,像某种乐器奏出的旋律,扣人心弦。这声音……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老夫人很康健。”骆文轩道,“虽然关塞不比江南繁华,可老夫人的性子极是安详,每日里含饴弄孙,日子过得倒也滋润。看她那种雍容淡定的模样,叫人不自觉地对她产生敬意,完全想不到她曾是朝廷钦犯之妻。”
萧然听得心里暖洋洋的,不觉对骆文轩另眼相看。这位骆将军,不仅战绩卓著,人品也相当不错。能有这样优秀的将军护卫疆场,真是朝廷之福。
想着,眼里已不觉露出嘉许之色。骆文轩又是微微一震,脱口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萧然道:“看来我在将军面前掩饰得不好。”唇角弯起美好的弧度,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露出本来面目。
骆文轩立刻跪了下去:“臣骆文轩拜见小王爷,刚才多有失礼。”
萧然伸手相搀:“将军免礼,请坐,本王还有要事与将军商量。”
“是,请王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