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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斑可说是滇池昆明最有影响力的人,在该区他说的话便是最高指令,没人敢拂逆他的意思,座下四大高手,全是洱滇区响当当的厉害人物。与大江联勾结后狼狈为奸,大做人口贩运的生意,财力不住增加,又与金沙江下游的汉人大做买卖,购入洱滇区缺乏的物资,成为洱滇区最吃得开的人。现在万仞雨要去捋他的虎须,实不自量力至极。
“锵!”
井中月出鞘。
泽刚等来不及反应下,万仞雨于弹甲之间,把井中月举起又劈下,连劈七刀,本该是迅疾至肉眼难看清楚,偏是每一刀都是那么清楚分明,似缓实速,不带起黄芒,以龙鹰和风过庭对他的熟悉,亦看得目眩神迷,其他人更不用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到万仞雨还刀鞘内,泽刚等人眼中的轻蔑之色,已被惊异和尊敬替代。当然,能否成功向爨斑收他所谓的烂账乃天才晓得的事。但至少万仞雨有这个资格。
泽刚动容道:“我没有看错,早在远处,我便知你们是可怕的高手,否则我早下攻击令。”
转向龙鹰道:“这位朋友又为何事到我们洱海来?”
他肯唤龙鹰为朋友,可知他对三人观感大改,且再不计较他们犯禁。
龙鹰心忖,唯一可说出来的使命,已给万仞雨说出来,找寻转世的眉月,该属于风过庭而非是自己,为洱西惨死者复仇则是大家共同的目标,正不知说甚么好时,风过庭以平静至近乎冷酷的语调道:“我这位兄弟叫龙,乃中土自古至今最伟大和可怕的神巫,他今次到洱海来,是要与自称洱滇区最具法力的宗密智决一生死,看谁的法力更高强。”
泽刚等射出比刚才看万仞雨更难以相信的神色,干瞪着龙鹰。
龙鹰和万仞雨则明白过来。
此刻的风过庭,是哀莫大于心死,眼前尸积如山,平野处尚不知有多少伏尸的情况下,他对寻找转世的眉月已不抱持任何希望,而此仇不报此恨难填,遂要向蒙帯驮轿隽阶宕罂苯洌魑锟鍪椎牧阶骞餐蠊碇髯诿苤牵匦胍悦置?墒瞧舅侨酥Γ嗡侨绾巫愿海秩松凡皇欤ヌ粽搅阶澹抟墒且月鸦魇匀∶鹜觥K员匦肓崃阶宓牡腥耍缪矍暗氖├苏绞浚接谐晒Φ目赡苄浴�
在这蛮荒的地域,蛊术降术盛行的山川大地,最受尊敬和害怕的正是神巫,任何其他族的人,对上会预言吐蕃大军无功而返而又成功了的宗密智,都有矮了一截,难以提起斗志的无力感觉,只有抬举龙鹰,让他化身为中土最神通广大的神巫,有足以抗衡甚至盖过宗密智的实力,方能振起其他备受压迫诸族的士气和战意。
被风过庭硬逼上轿,龙鹰亦不得不叫绝,配合风过庭的话,双目不住增强魔芒,其变化是没有人能错过的、最后是魔光闪灿,眸珠成为两点光源,威慑天地,不比后方升离地平的太阳逊色。
只看他的样子,比他高呼自己是中土最伟大的神巫更具说服力。
龙鹰没有提气扬声,但每字每句均能远传开去,回荡于灾场每个角落,低沉却铿锵,本身已蕴含某种玄秘和震撼人心的奇异魅力,好整以暇的道:“我是上天指定儆恶惩奸的神巫,叫龙,在战场上所向无敌,更能料敌如神,没有人可以杀死我。表面看来,你们现在只是区区一千二百战士,其实你们在看不见处,尚有一支二千人的部队,埋伏在西面林木内,只要你们诈作不敌退走,蠢得去追击你们的敌人,会惨中埋伏。”
泽刚等再次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过今次不是怀疑而是吃惊,一时没法说出话来。
风过庭和万仞雨心中佩服,这小子扮人像人,扮鬼似鬼,这么没可能表达出来的神巫本领,也在他利用己之所长,避重就轻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龙鹰倏又收敛魔光,打回原形,仍是意犹未尽,今次却是只说给泽刚等在近处的人听,徐徐道:“战场的事,没有一件能瞒过我,泽刚你是因看到灾场没有年轻妇女的遗骸,晓得蒙帯驮轿龅牧白吡舜罅堪鬃甯九芯芈跃龆ㄔ谏韵⒅螅铰砘仄阆巫诺腥宋舶妥啡ィ坏孕撞械牡腥吮ǜ矗挂然乇唤僮叩呐恕5梦腋嫠吣悖绱四慊嵴械腥思榧疲と攵苑讲枷碌南葳迦ィ逯行亩鸦缟降氖澹说腥说氖侄危且て鹉忝切闹械姆呖!�
泽刚仍怔怔瞪着他,呼吸都像停止了,显是给龙鹰说中心中的打算。
泽刚身后另一人道:“你真的是没法被杀死的神巫吗?”
龙鹰学万仞雨般祭出乌刀,在身前比划了几下,泽刚等一头雾水的瞧着,看不出他的刀招手法有何了不起之处,只有万仞雨和风过庭看呆了眼,因为他不单是举重若轻,且耍得乌刀轻飘如无物,令人感到乌刀根本没有重量。
果然几下花式后,龙鹰随手将乌刀抛往那说话者,并且漫不经意的道:“小心!刀很重!”
那人不以为意的探手抓着刀柄,接着神色剧变,刀锋差点落往马头处,连忙双手捧着,一脸骇然之色。
他的坐骑明显向下一沉,有点一时受不了突然而来的负重而发出嘶鸣。
那人将乌刀送往泽刚,泽刚心有准备的握着刀柄,拿到眼下,细意观赏,双目射出叹为观止的神色,道:“此刀至少重百斤,像如此连刀柄铸造打制的宝刀,我只见过三柄,但远及不上此刀的沉重锋锐,最坚固的盾,恐也挡不住此刀的一击之威。”
洱滇区因天然矿藏丰富,加上战争的需求,铸制技术早在春秋战国时随迁徙传入这个区域,所以洱滇区出产的兵器非常有名。
泽刚倏地扬手,乌刀打着转的飞向龙鹰。龙鹰直至乌刀抵达雪儿头前,仍没有任何探手取刀的意图,看得对方人人心焦如焚,泽刚则在后悔不该以此还刀手法试探龙鹰的深浅。
眼看乌刀要划向雪儿的马头而过,岂知雪儿忽然低下头去,乌刀以毫厘之差在它上方经过。
“锵!”
龙鹰以快至肉眼难辨的高速,取下背鞘,挥手间已将仍急旋着的乌刀妙若天成的套进刀鞘里去,实际上没碰触到乌刀,像神仙以葫芦收起妖怪般,又将之安置回背上去,颇有乌刀从没有离鞘的古怪感觉。
泽刚等人人发呆,完全被震慑。
风过庭道:“是友是敌,一言可决。”
泽刚像醒过来般,看看风过庭,又看他肩上的神鹰,叹道:“三位是我施浪人在战场上最不想遇上的敌人。”
接着沉声道:“只要三位肯以神明之名,立下誓言,由今天开始,我们便是兄弟朋友,至死不渝。”
风过庭和泽刚同时催马接近,前者又向万仞雨和龙鹰打眼色,着他们照做。
四个人八只手叠握在一起,同时宣誓。
不论在吐蕃或南诏,誓言均有凌驾一切的约束力,没有人敢违背誓诺。
使尽浑身解数下,龙鹰三人终赢得施浪人的交情。
四人驰上高岗,极目远方。
泽刚解释道:“十二天前,洱西族的族长魏子期派人到舍利州来求救,说宗密智向他们发下战令,如不能献上百个十六岁以下的处女,供他祭祀天神和地鬼之用,会夷平洱西集。在抵舍利州之前,洱西使者曾向位于洱海之北邆备州的邆睒诏求助,却为其大酋邆罗颠拒绝。哼!没有瞻量的怕死鬼。”
三人听到一百个十六岁以下的处女,六只眼睛同时亮起来。
风过庭道:“族长不是薄登密吗?”
泽刚道:“薄登密于三年前过世了,魏子期是他指定的继任人。最令洱西白族感到屈辱的,是宗密智指定所献百女里,必须包括有洱海最美丽处女之称,魏子期刚满十六岁的女儿纪干,唉!现在她可能已被敌人掳走。”
又叹道:“我们已是全速赶来,但由于邆睒人不肯借道,被逼多走近百里路,最终仍是来迟一步。”
风过庭双目放光的道:“蒙帯驮轿鲒谀母龇较颍俊�
泽刚道:“蒙帯谀戏降难艄现荩轿鲒蛟谖颐巧崂荻戏剑V阶逑喔粲馕灏倮铮性谥屑涞恼嵌骷蚀耍诿苤俏阶宓氖屏Ψ镀院隙唬魉斐墒椎逼涑逯亍!�
万仞雨道:“除洱西集外,尚有其他城集吗?”
泽刚道:“洱西集外还有位于洱海南端的风城,在你们汉朝时已是博南古道的咽喉地带,为贵国隋朝史万岁所筑,只是座土城,但地形险要,以山为壁,以水为壕,内高外低,仰攻极难。现在宗密智先摧毁洱西集,正是要削去风城周边的支持,更可将逃离洱西的白族驱往风城,增加其负荷,令风城的佟慕自更难撑下去。”
龙鹰问道:“佟慕白是谁?”
泽刚道:“佟慕白便是洱海白族的最高领袖,更是宗密智的眼中钉,唉!我现在的心很乱,该怎办好呢?”
龙鹰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衔着敌人尾巴,杀他奶奶的一个落花流水。”
泽刚失声道:“神巫你不是说过,那是个诱我们入局的陷阱吗?”
龙鹰微笑道:“晓得对方的陷阱是陷阱,便变成不单不是陷阱,且反过来成为对付敌人的陷阱。明白吗?”
第七章 洱西之战
在龙鹰指示下,三千施浪战士,忽然停止前进,在一道河旁设营立帐,还生火造饭,摆出在此歇宿一宵的姿态。
全速急追一天后,他们抵达洱西大平原的边缘区域,地势开始起伏不平,林木茂密,十多里外是延绵的山峦,地势多变。
从灾场到这里,均是由善于追踪的施浪人主导,龙鹰不加任何意见,到日落西山,人马困乏不堪,不再摸黑赶路,是理所当然的事。龙鹰正是要制造出一种形势,就是让施浪战士的追击行动,一切尽入敌人的计算里,以为施浪战士真的中计,丝毫不察对方布下的死亡陷阱。
在营帐、人、马和岸旁疏林的掩遮下,龙鹰三人亲力亲为,加入疲乏的施浪战士,神不知鬼不觉的掘出三道半月形的壕堑,又将掘出的泥土在最后方的壕堑后堆土石为墙。壕堑深三尺,宽五尺,没有尖木的设置,相隔半丈,皆因要留点气力,以应付敌人夜袭,但因有倚河之险,已形成强大的防御力。壕堑留有过道,以供出击之用。
到一切妥当,天已黑齐。以龙鹰三人的体质,也感吃不消。为激励士气,表明与施浪战士同甘共苦,三人各负责一堑,运铲如飞,铲铲贯足内劲,一人等于十多个人的效率,否则绝不可能在个把时辰内,完成工事。施浪人则分作三批工作,完成此几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任务。
此时最前线壕堑之外,竖起百多个营帐,包围着阵地,任敌人如何观察,仍没法窥破营地后的玄虚。
龙鹰又使人在靠河处砍下树木的横干和枝叶,秘密送入堑外空帐内,泽阳和十多名高级将领,终明白龙鹰的战略,无不叫绝,虽然疲倦,却是心中踏实,感到兴奋。
三人和泽刚等十多人,故意离开营地,来到离营地数千步的一处高丘,诈作观察形势,以延迟敌人进攻的时刻。
杰飞有点患得患失的道:“如果敌人今晚不来犯,我们岂非白辛苦一场?”
杰飞是泽刚手下的头号猛将,短小精悍,善使双斧,正是他出言问龙鹰是否为没法被杀死的神巫。
他说出泽刚等人的心声。
龙鹰好整以暇的道:“在我们前方三里处,左右的山野密林里,各藏着一支逾万人的部队,正养精蓄锐,等待我们去上钩。问题在对方是等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