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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原处时,上官希还在衣橱里站着,双肩耷拉,神色萎顿。
萧晚琼心里一算不知不觉居然又过了五天,连上官希也变了。
见他不动,萧晚琼奇怪道:“你站着那里做什么?”
上官希迈出衣橱,走到她面前,一双乌黑晶亮的眸子定定的直对上她的,很认真很正经的对她道:“今天晚上,你去陪着你师父或者你的水杏姐姐吧,别留在这里。”
“为什么?”萧晚琼一头雾水的问。
上官希知道她这人就认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死理,只好无奈道:“我,九尾狐一条,一百年吃一颗心,才修炼出一条尾来,我虽修炼了九百年,却因去年的事丢了一条,但是影响不到我的性命。下一个一百年的时间还不到,虽说月圆之夜会忍不住想吃人类的肝脏,但是只要好好的安全的度过最后五天的第一晚,我就不会有食人的欲**望了,于人于己,都是好事。而且,我发起狂来的样子,你知道的,我怕,万一伤了你,我……”
“不碍事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不也差一点就吃了我,不过,我倒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当时没有下口?”
上官希苦笑,这丫头一到关键时刻总是固执于自己,还总是尽量把话题往外扯。
他伸出手,宠溺的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我也不清楚,本来真的想吃了你的,可是,你一哭,我的心就很疼很疼,疼的无以复加,后来我想啊,可能是你太难吃了吧……难以下咽。”
萧晚琼轻飘飘的掠他一眼,语气无不尖酸道:“再难吃也比某只狐狸一身骚的好。”
上官希微一挑眉,继而坏笑着伸舌舔了下唇,道:“不过,留着也好,留着慢慢的吃,吃的连渣滓都不剩。”
萧晚琼却硬生生的打了个颤,腿一弯,立刻再绷直,做一脸无事状,悄悄退了两步,离他一米远,“你刚才躲在衣橱里做什么?”
“吓唬你……”
“真无聊。”萧晚琼瘪嘴,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上官希得逞的笑。
萧晚琼忧道:“既然你说可能吃人肝脏,那,门外的侍卫是留还是不留?”
“留。”
萧晚琼狐疑的看他。
上官希道:“我不会出去的,我能控制的住。”
萧晚琼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甩开手臂,直挥向窗子,道:“那么,这个,怎么回事?”
上官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窗户都被长长的木条呈斜十字钉的死死的,他无辜的耸肩,“防止有人进来。”
“其实你是想憋死自己吧……”
“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上官希纤长的手指尖抚上她的眼。
萧晚琼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道:“很清楚么?我明明记得消了肿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去照下铜镜不就知道了。”
萧晚琼心下奇怪他的眼力,依言去照镜,却发现镜子挪了位置,从南边的窗台上移到了靠近门口的北面窗台。
“咦?铜镜怎么去那了……”
萧晚琼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打量了个遍,明明消了肿啊,这狐狸怎么看出来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与平时无异了。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上官希轻声笑了笑,“总与平时有些细微的不同。”
“你……”
话突地一停,萧晚琼心里一下子温暖了起来。
像一条微微燃着火红光芒的蜡烛,在她的心里莹莹闪烁着橙色的光。
总与平时有些细微的不同……
至少还有他在乎着她。
至少,还有他。
有他。
萧晚琼好不容易堵住的泪水,仿佛在此刻又有了开闸的出口,准备着奔腾而下。
她忍不住展开双臂,扑进他怀里,蹭着他,闻着他身上清爽的香气。
可惜,也正是由于抱的太紧,某人并没有发现,自己被某个正抱着的人抱到了门口。
萧晚琼从他身上跳下来,羞红了脸,扭扭捏捏道:“我,那个,只是一时的……啊!喂,开门!”
萧晚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门外站着了,她不停的拍打着门想进去,心道:这臭狐狸,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看她怎么收拾它!
上官希快速的锁好了门,道:“没办法,你那么不听话,我只好用点特殊办法。”
要不然,你今晚怎么会走呢?
萧晚琼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窗户通通钉牢钉死,哪里是怕会出去吃人,根本就是早打算好了把她赶出来!
这只臭狐狸!
笨狐狸!!
萧晚琼鼻尖愈发酸涩,这只笨狐狸,真是笨的可以,傻的可以,以为只要把她锁在外边就没事了吗?以为不吃她,她就会开心快乐了吗?
萧晚琼想着突然听见门里又是一阵衣橱开合的声响,心下顿时起了疑心。
不对,不对,里面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肯定和那个衣橱有关系,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呢?萧晚琼心情渐渐沉重起来,因为她有预感,这并不是件好事……
116谜雾重重
萧晚琼趴在门上又听了会儿,听见他好像真的进了那个一个人高的衣橱,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萧晚琼轻轻叹了叹气,颓丧的坐在了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托腮静静的回想起来。
最近事情太多,简直让她无法消化,唉,要是有纤尘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很多复杂的事情一到了他那里就简单容易的多,似乎和他在一起久了,人也会变聪明呢。不像某只臭狐狸,除了替他担心就是替他担心。
更可恶的是,他根本就不领情!还把她赶出来……
萧晚琼眼里的小火苗顿时被风煽了一下似的熊熊的燃烧起来,她暗暗的咬紧牙,不自觉的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把手里的小树枝掰的一节一节的,咔嚓咔嚓咔嚓……
现在的她也糊涂的要命……
这个局似乎是越来越难缠了,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她网在最中间,在中间的她又怎么看得清楚整个事件呢?要是她能在局外就好了,只可惜,自己是局中人,所谓当局者迷啊。
萧晚琼凝眉又拽过一根细枝柳,随意的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看着地上渐渐出来各种形状的小人儿,萧晚琼忍不住按照它们的表情,想起了身边出现的人。
有纤尘,有师父,有谷主,有皇上,有皇后娘娘……
想想未染姐姐上午说过的话,她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大金的公主,而那枚证物玉佩却是阴差阳错的进了自己的口袋。
可是……难道皇上只对她承认了她的身份,却没有告诉她关于自己的生母的事吗?
那么未染姐姐又到底是为什么不在皇宫里呆着,却跑来萧府同自己做了姐妹?
还有,皇后娘娘说过的,“皇上却一直心存侥幸,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找回婉儿,甚至想利用你和未染逼迫婉儿回来,呵,婉儿生死未卜这么多年,他还惦记着……”、“晚琼,你一定想问这个故事和你有何关系吧?哈哈,谁能想到呢?华妃萧婉儿,就是你和未染的母妃啊!”
后来,纤尘也说过的,那玉佩和自己身世之谜相关甚笃,玉佩应该是她自己的。
甚至连神秘人都出动过,就在她从冷宫回来的时候,还给她私递了信件,叫她不要相信皇后娘娘的话。
简直就是一人一个版本!她到底应该相信谁!
一个是皇上说的,一个是皇后娘娘说的,一个是王爷说的,都是权贵之人,也都不像是骗人的人……
就这样想着想着,太阳渐渐落到山的另一面,夜晚悄然降临,像一块巨大的深色幕布,将整个寺庙罩进了一片黑暗中……
萧晚琼忽的一下子站起来,眼光锃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还有两个关键的当事人,就在这庙里。
既然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身份,那不如也去听听他们口中的当年?
但是,万一越问越乱了呢?
……
萧晚琼纠结着在门前走过来走过去……
“咳咳。”一阵清嗓声忽然闯进了她的耳朵。
萧晚琼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脊背挺的很直,身形娇小的女子正朝她走过来,萧晚琼在黑暗中仔细辨认了很久,待认清楚之后才道:“水,水杏姐姐?你怎么来了?”
水杏呵呵一笑,走过来,离她更近。
萧晚琼话刚一出口,就忽然想起他早就反锁了门,现下也进不去,要是被发现……
“我是来看看你,你……”
萧晚琼闻言立即把话把抢了去,“来找我啊?我已经好多了,不过,我也正想去找你呢,今天晚上我们姐妹在一起好好叙叙旧好不?哎呀,还是边走边聊好了……”
萧晚琼不待水杏做出反应就已经架着她往小院门外走去。
两人初见面,一下子就聊到了亥时,萧晚琼看着水杏姐姐越来越深的睡意,也佯装很困顿的样子,打了个呵欠,懒懒的拥了拥薄被。
水杏上下两个眼皮干涩的很,早就困乏了,这一见她睡过去了,也跟着阖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两刻,萧晚琼听见身边的人睡的很香,平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浑身放松的状态,一看就是已经睡的很熟了。
于是她放下心来,唰的睁开了双眸,动作放的很轻很轻,把薄被掀开,穿上小鞋,蹑手蹑脚的下去,脚尖落地的声音微不可察,她开开门,径自走了出去。
前门右拐了个弯,萧晚琼身形隐进了院里的花草中间,往下摸索着,心下暗笑道:幸好我早就准备了长刀。
此时正是夜半,趁着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萧晚琼提着一把长如臂肘的砍刀,一脸阴险杀气腾腾的回到了被赶出来的地方。
萧晚琼站在门口提刀冷笑,一阵夜风吹来,把她的头发吹成了梅超风……
咳,好吧,不论发型如何凌乱,但是她的目的是为了进去一探究竟,萧晚琼趴在门上眯着眼,借着凉凉的清冷月光瞅了瞅里面。
然后拿出刀来,插进门缝,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果然是四根横木啊!
这臭狐狸还真不想她进去啊!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她知道!该死的好奇心本来就很强,这下更让她想知道了……
萧晚琼提刀走向窗户,暗骂一声:靠,还不如割个窗实惠呢,起码这才两条木头钉死的。
“我砍,我砍,我砍砍砍……我剁,我剁,我剁剁剁……”
萧晚琼一边在嘴里念着一边用力朝着窗缝剁下去,面目狰狞,活像个杀猪宰羊的屠户。
又是两刻钟的时候,只听巴嘎两声脆响,两根宽版木应声而落,砸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清楚。
萧晚琼兴奋的戳了下窗,木窗轴部干涩,嘎吱的响了下,屋里安静极了,萧晚琼把砍刀往里一扔,屏着呼吸憋气使力,扳着窗框往上爬去。
然后好不容易翻上去,萧晚琼坐在窗框上往下看,大晚上的也没个灯,她要是跳吧,声音太大也没胆,要是不跳……萧晚琼往后一瞄,正好瞥见了桌子,她伸长了腿,想落脚在桌子上,就差一点点了……
萧晚琼挪动屁股使劲往后靠去,大侧着身子终于右脚尖落在了桌子上,黑暗中萧晚琼咧嘴一笑,正要把另一只脚也挪过来,突然觉得……
这个方向,好像不太对,她的上身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重了……地面也越来越近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扑在了地上。
脸,着陆了……
萧晚琼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右耳紧紧贴在地上,两臂伏地,先前踏出的右脚还竖着,四肢僵硬,石化了一般。
萧晚琼有气无力的惨哼一声。
就在这时!
右耳突然听见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声,听的萧晚琼浑身的毛全竖起来了。
“啊——”
萧晚琼惨叫一声,顾不得疼痛,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随后想了想,恩,有可能那嘶吼声就是它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