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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琼,你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鬼医娘子侧头忍笑一语道破。
萧晚琼垮下脸,额头上路过一排小黑点,想了想这几天的尴尬也该放一放了,萧晚琼给一旁的上官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待上官希出了门,萧晚琼才斟酌道:“师父,曾经有人告诉我,说我和未染姐姐是胞姐妹,会不会真的是这样?”
鬼医娘子眉梢一挑,反问道:“晚琼,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萧晚琼微微蹙了眉尖,“是——是皇后娘娘。”
鬼医娘子一脸了然的神色,显然是早就猜到了,“呵,果然是她,她当然不会告诉你实话。晚琼,她还说了什么?”
“恩,她说……”萧晚琼仔细的回想,“她说她的好姐妹婉儿,被太子看上,想娶她做妃,可是,婉儿早就许配给了百药谷的少谷主谷寒霖,拜天地那天,太子前去抢亲……”
萧晚琼蓦地停了下来,心绪复杂的看着鬼医娘子落下一行清泪,似乎……每次提及往事,都有些不堪回首,这样失态的师父这样痛苦的师父,也把萧晚琼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不消说,皇后口中的这个婉儿,真的是师父鬼医娘子没错。
想必当年师父一定是爱着谷寒霖的,否则那个雪山上被时间静止了一般的密室婚礼怎么会还原的那么真实,每每思及那门未完成的婚事,师父的心一定是很痛很痛的吧?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时隔那么多年再去追寻他呢?
唉,只可惜当年的谷寒霖已经在时光的长河里变成了慧空大师……
萧晚琼踯躅着走上前去,伸出双臂轻轻环抱着她,拍打着她不停起伏的后背,几乎是那一瞬间,鬼医娘子的泪如同决堤的河水冲了下来,泼墨似的将萧晚琼的肩头洇湿了一大片,那是埋藏了多少年的痛?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就那样趴在自己的肩头,哭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可鬼医娘子毕竟是个混江湖的大人,也许那时回忆起了太多不愿回想的过往,但很快,她就又变回了原先坚强的那副样子,只有微红发肿的眼睛里流淌过的一丝丝脆弱,让萧晚琼看了心疼,却也不好多嘴什么。
这时,鬼医娘子拿了帕子拭了拭眼角,敛容蹙眉问道:“她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这个……我也不知道,感觉好奇怪,好像关于我的什么事她都知道,而且……而且她都能猜到我想知道什么。师父,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是生了两个女儿?”
鬼医娘子笑,“怎么可能,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她当真不知道,还是谁骗了她?”
萧晚琼更加迷糊了,问道:“她是后宫之主,妃嫔生了几个孩子她会不知道吗?若是被骗,那么谁人又能骗得了皇后娘娘呢?”
鬼医娘子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哈,后宫里瞒天过海的事情多了去了,否则,当年禁宫严密看守的华妃,时隔多年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萧晚琼叫道:“师父,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怎么能从那里脱身?!”
鬼医娘子叹息,眼里尽是愧疚,“说起来,我真的对不住她。”
萧晚琼那厮早就从旁边拽了张凳子,坐下之后两手托腮,眼波烁烁的瞅着鬼医娘子,一副要好好听故事的乖宝宝样,“她?谁啊?”
“我的女儿。”鬼医娘子满脸的失落。
关于这个尚未定论的问题,萧晚琼只好低下头去装鸵鸟,虽然自己心里真的很想做师父的女儿,但是……万一那人是姐姐,自己若是无意间抢了她的母亲,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是好,唉……
“我入宫约有十个月的时候,也快到生的时候了,有一天逛御花园的时候突然肚子一阵剧痛,我猜是孩子要出生了,而我的计划也正式的开始实施。我赶紧赶回了自己的殿里,让我的贴身侍女给我准备了火盆,剪刀,干净布料,还有金针,我仗着自己医术不错,于是下针催产,我很幸运,孩子很快就出生了,我亲手把她接来了这个世界,然而,我却没有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长大。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又不能多加耽搁,因为很快,皇上就会下朝,一定会来我这里,由于生产的缘故,殿里的侍卫都被我遣了出去,生下了孩子之后,我给她挑了入口即化的点心,让她别哭。之后,我把她装进了食盒,遣了心腹送去了萧府,我立刻换装假扮来自宫外的产婆,顺利的摸清了路,逃走了。凭谁也想不到,刚生产完的妃子居然会光明正大的逃走,这也是得益于我从小修行的武功。皇后从来都不是我在宫里的好姐妹,我真正的好姐妹只有玉妃妹妹一个,而且这个计划,唯一一个知道的,就是她,我把那枚贴身的定情玉佩给了她一半,也就是当时你手里的那一枚,临走时,我嘱托她,如果有一天,在她很安全的情况下,请她务必把那枚玉佩转交到我女儿的手中,那也是,我和她相认的唯一的证物。萧家曾经受过我的救命之恩,萧公又是极重情义之人,并且官拜上卿,所以我觉得把女儿托付给他会很安全,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和她家的夫人产期相同,几乎同时诞下孩子,所以这事若是守得住口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外人只知是萧家生了胞胎。我想着就算被他知道了,再不济也有我女儿在那镇着,皇上不会对萧家怎样的。若是我把她接走,才是真正的自私,事情会间接败露,皇上一定不会放过萧家。所以我真的是对不住我的女儿啊。”
萧晚琼一脸惊叹的看着鬼医娘子,继而提问道:“那么,皇上后来知道发觉你跑了,没有找过你,调查你和孩子的去向么?”
“我走的时候,故意把火盆弄倒了,后来把整个大殿都给烧了,所以当时的侍卫都争着抢着去救火,去救皇上的爱妃以搏加封,相对的门禁就会松一些,这计划我准备了半年,只欠这个时机,最后,我终于自由了。就算是他再想找我,天大地大,我一易容,要找出我那更是难上加难,大海捞针,只可怜了我那孩子。”
萧晚琼敬佩之余还婉言劝道:“师父,你的女儿不论是我还是姐姐,我们都会理解你的,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实在是……太痛苦了,所以追求你的自由和你的真爱是件好事情,我和未染姐姐在萧府过的很好,大家很疼爱我们,所以没有受过什么苦,你也别太愧疚了。”
鬼医娘子苦笑。
“我们一定是早就被人盯上了,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拉进了一个局,唉,这么多年,再棘手的事情也该解决了。”鬼医娘子长叹一气,无奈道:“看来,我无论如何也是避不得了。”
“看不见的手?”萧晚琼喃喃的重复着。
鬼医娘子收拾好金针,柔声点拨道:“难道你没发现,我们现在所接触的人都是和我说的那个过去的故事想关联的人吗?”
萧晚琼了然的点头,又道:“师父,给我玉佩的那个人是六皇子上官纤尘,那么他和玉妃……”
“是母子。”
“这么多年了,你这么确定?”萧晚琼问。
鬼医娘子朗声笑道:“玉妃妹妹办事我放心,她所托之人一定是世上最可信之人,确实是母子没错。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撞上了南墙,我也要把南墙撞破,然后一条道的走下去。既然选择了相信,就一辈子不去怀疑。”
她一停,想了想,两手一比,仿佛手里托着个婴孩,温柔的笑,“想当年纤尘出世的时候,只有这么大,我还抱过他呢,尿了我一身。”
萧晚琼愣在原地,喃喃:“原来他也尿裤子啊。”
119纯情的狐狸精
鬼医娘子嗤的笑出来,捂着肚子道:“你当他是谁?!再厉害也是从个小屁孩子过来的!见了我,也得乖乖叫上一声姨!”
萧晚琼愣愣的盯着鬼医娘子开怀的笑靥,呐呐着,“师父,你笑起来真美。”
这次换鬼医娘子一愣,停住了笑声,苦苦的微微拉扯了下嘴角,伸出手轻轻摩挲自己的侧脸,叹了声,“老啦。”
“不老!师父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那么亮那么美……”萧晚琼一顿,认真的看着鬼医娘子,真诚道:“无论您的女儿是我还是未染姐姐,但在我的心里师父是和母亲一样的,你们是世界上最美的两个人!”
鬼医娘子瞥过脸去,眼角却有些湿了。
半月过去了,上官希也完全好了,所以这一行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里,拉了马,跟寺里的众僧道了谢,再往京城赶回。
颠簸的马上,萧晚琼发现,师父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是因为走的时候慧空大师都无暇来送的缘故吧,心里叹了口气,真希望师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可以每天都笑的那样开怀,那样美丽。
赶了一天的路,趁着夕阳尚未下山的时候,精疲力尽的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王府,大家都很累,萧晚琼趴在马上一副恹恹的模样,上官希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道:“鉴于今日大家一路风尘,我决定今晚请所有同行的人去……”
大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花满楼!”
上官希慢悠悠的说出来,却也吓到了那些侍卫,他们怎敢蹭高高在上的王爷的饭局?!
侍卫长面颊绯红,紧张的搓了搓脏脏的手,嗫喏道:“王爷,卑职不敢,卑职还……”
“不敢什么啊不敢,还什么还!让你去你就去,我们去的时候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本王虽然没怎么说过,但是没有请请你们,心里一直……”上官希蓦地停住,有些烦的挥挥手,“哎呀,你们懂的,反正,肉麻的话我说不出口。今晚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心敞开了肚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谁要是不去,谁就是不给我这个王爷的面子!”
大家面面相觑,无一不汗如雨下。
上官希环视了庭院里所有人一遍,虽然面上都没怎么表现,但其实所有人的眼底无一不闪着开心兴奋的光芒。
很好很满意。
上官希点点头,叫了管家先去花满楼清场子,然后拉了萧晚琼往后院走去。
“你要拉我去哪啊?我现在哪也不想去,我很累,我就想找个窝趴着睡会儿觉。”萧晚琼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连眼皮都半耷拉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倦极了。
这番柔弱的样子却是极为少见的,看的上官希心一动,当下便应承道:“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了,你想吃点什么?”
“也没什么胃口,就……带点糕点酥饼好了。”
“好,不过,你不先选个地方再睡?”上官希侧头问她,表情神神秘秘的。
萧晚琼垮下脸来,在马上颠了一整天真是腰酸背疼腿抽筋,累的连半步都不想走了,话都懒的说,又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好点点头,示意他随意。
又拐了几个弯,上官希把她带到了一个独立的小别院,院子里的琼花还开着,大朵大朵的,洁白的像天上的云彩,地上也散落了一抹纯白,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清香,抬头一看,面前的屋子上方有一方方正正的镂空匾额,上题三个行如流水的隶书大字——玉琼阁。
萧晚琼瞪眼瞅着,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给,给我住的?”
上官希脸上染了一层薄红,忸忸怩怩的像个故意献宝想讨要糖果的小孩子,“当然。”
萧晚琼狡猾的眯了眯眼睛,但笑不语;继而伸手推开了门。
好熟悉的地方,好温暖的地方,萧晚琼眼眶子又有些湿润了,因为,站在正厅的中间环绕这所房子,左边的屋子右边的屋子还有屏风后边的屋子,几乎是完完全全仿照了原样,左边的是在雪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