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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烙在扬州百姓脖子上的白骨幡印记能被除去就好了。宣情之前只说明了晚上游戏进行时的规则,至于白天游戏暂停时六公子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她一个字都没说。所以,抓住这个规则的漏洞,趁白天时想办法把白骨幡印记除去,减少离魂之人的数量,也就减轻了晚上辨别恶鬼与普通魂魄的负担。这就是玫瑰梅在天亮之时,想出来的计策。
“那面镜子,是娘临终之前亲手交给我的。她告诉我,那面仙人杂宝镜可以诛杀世间一切妖邪,如果用它的话一定可以——”
“啪。”
巴掌声清脆地在凤川耳边响过。他慢慢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自以为身经百战,便是身体被剑刺穿的疼痛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是挨了老匹夫这一下子,居然感觉到疼了。
“你是傻瓜么。如果用那面镜子去照射,不光是那个印记,连宿主本身都会消失的。”萧阳春严厉的目光对上萧凤川倔强的眼神。凤川讨厌他用看小孩子的方式看他,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不爽啊……之前就把母亲的遗物随便放在仓库里不算,每次不管凤川提什么要求,他都只会板着脸教训人而已。每次,不管凤川有开心的事也好紧急的事也好,他都永远只是气氛和情绪的污染者,除了打击别人什么都不会做!
就连上次,去探望受伤的凤川的时候,从头到尾冷冰冰,连一个担心的表情都不肯施舍……切,谁要他的关心,谁要他的施舍!
真是个从头到尾都让人不爽的老爹!
“好吧,那能让我把娘的遗物从你的废物堆里拿出来么?”凤川下了半天的决心让自己的语气客气一点,再客气一点。
“不行。”萧阳春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老匹夫!你给我站住,我还有话要问你!我问你,像仙人杂宝镜这种上仙级别才配拥有的宝物,为什么会是娘的东西……你又为什么对它的用法这般清楚?你和娘到底——”
萧阳春头也不回得走掉。比起充耳不闻,把别人晾在一边这点,凤川永远做不到像他老爹这么自然。比起逼问他这些陈年往事,仙人杂宝镜既然不能用,凤川就必须想别的法子。武陵春等人已经回去疗伤,他现在定要去看看遥灵那家伙怎么样了。
闲云客栈。凤川进门,仰头一看,遥灵还好好得“贴”在门上,终于舒了口气。
“嗯哼。”萧凤川在门口站定,只见小福小禄小寿三个小二正在店里忙活,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有什么可打扫的,明明一个客人都没有。
“小福,小禄,小寿!”凤川开始点名。
“到!”三个人听了凤川口令,纷纷扔了扫帚撂下抹布,齐刷刷笔挺得站到凤川面前。
“这两天,可有好好照顾我媳妇?”凤川径直往楼上走,任由三个人左拥右簇。
“啊是是是,只要是凤川哥的吩咐,我们三个再所不辞!谁不知道,您萧大爷是我们这条街的老大嘛~~”
切,又在那里耍酷,有什么可神气的,不就是个地痞吗?遥灵察觉到凤川走到身边,没好气得“哼”了一声。
“你还好么?”凤川往栏杆上一坐,屏退闹哄哄的三个小二,垂着头坐在栏杆上,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被挂在门上能有什么好啊!你丢下我跑了,宣情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哼。”
“哦,忘了你怕鬼。”
这都能忘!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吧!遥灵恨得牙痒痒,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今早春哥发来灵扎,告知遥灵众人的情况,至于结界之事,鱼仙江城子最晚也能在今晚赶到,叫遥灵再忍耐一天,切莫心急。怎么能不心急,她怎么能看着同伴们都在拼命,而自己却被卡在结界里什么也做不了?更可气的是萧凤川,没一点紧张感,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不疼不痒的!
对了……遥灵只顾着生气,差点忘了说正事。她严肃道:“萧凤川,你给我认真点。我说,昨天魔尊来过这里。”
“魔尊?”萧凤川登时来了精神,急问,“你见过他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人家堂堂魔尊大人能对我这只趴在墙上的壁虎怎么样啊。我倒是觉得……”
遥灵不知该怎么表达。若是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说夏大哥像魔尊那个大魔头,会不会有辱大哥正道领袖的形象?还有,他们两个到底像不像?外表都是那么冷酷,实力强得一塌糊涂,但内心又好像都是很温柔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遥灵自己发起了呆,凤川忍不住追问。
“我……没……”
“慢着,遥灵!”凤川忽然扑上来,攥住了遥灵的手臂,“你说昨晚见过魔尊,他什么时候走的?今天早上,他看到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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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谈判
遥灵愣住。如果在白天被魔尊注视的话,就会被打上白骨幡的印记。
她不说话了。她知道凤川的视线,正慢慢移向她脖子后面。她缩了缩脖子,等待着他爆发,敲着她的头大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早知这样就应该找块布把你全身上下包起来”之类……
凤川的手放在遥灵脖子上,慢慢得掐紧。
冷静下来呀萧凤川,不就是要离魂么?又不是没离过。这事可不能怨我,我又不知道他就是魔尊,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躲开人家的视线……遥灵咽了口唾沫,这种等待被揍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凤川却再次轻轻舒了口气:“太好了。没有,没有印记!”
“疼疼疼!萧凤川别掐我脖子——啊、咳咳……”
没有?怎么会没有?遥灵心中纳闷,今天早晨,魔尊的视线明明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难道他不想让她离魂?
“奇怪了,魔尊大叔让我离魂也好,我离魂状态下可是很强的,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战斗了。”遥灵脑内盘算着自己矫健的英姿划破黑夜,那才是主角该有的范儿……
“你在说什么傻话。战场那边,交给我们就够了。”凤川狠狠摸了摸遥灵的头,“就算是在这里,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明白么?”
“哼,凭什么你们都可以去耍帅,我只有呆在这儿从镜子里看直播的份……”遥灵不满得嘟囔,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想念着萧凤川温暖的大手掌。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和凤川一直在战斗,疗伤,再战斗再疗伤之间奔波着,完全没机会静下来,好好得相处。
约定好的,等猎魂事件结束,打败魔尊之后,就要永远在一起,去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可是昨夜见到了魔尊,他是那么冷漠,那么强大,那么深不可测。他们也许耗尽一生,也无法打败他。强者往往就是那样,不会用凶神恶煞来给敌人致命的一刀。最坏的人,往往是那些不动声色,甚至偶尔有温柔举动的人。他们残忍,而且最会利用别人心中的不忍。
“遥灵,我必须得走了。”凤川按灭手中的灵扎,似乎是武陵春叫他过去,商议今晚的作战计划。他从阑干上跳下,只深深看了遥灵一眼,“一切小心。”
“你也是。”
遥灵从镜子中看着萧凤川疲惫的背影。因为昨夜的恶战,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到了白天更要费尽心思,想着能在休战之时做点什么。可即便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背负着扬州城几十万百姓的性命,他还是会到遥灵这里来,看看她是否安好,静静陪她一会儿。
而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漫不经心,倒不如说是心事重重。他心里明明有事,却不愿意说出来,他很少这样……除非是自己最在意的事情。难道是有关他父亲,萧阳春的事么?
趁萧凤川出门,遥灵立刻向楼下喊了一嗓子:“小福!”
“是!遥灵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阳春馆帮我看看,萧老板现下身体如何?他有没有……”
“这个遥灵姑娘尽管放心!小禄今早刚刚从北街回来,听阳春馆的伙计说,萧老板今早还会客来着,没有染上那种城内肆虐的疫病。倒是他店里的小二枸杞……”
疫病?被谣传成什么样子了啊。遥灵听到枸杞的名字,急忙追问:“枸杞?枸杞怎么了?难道他——”
“前天晚上昏过去之后,就再没醒过来。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果然。遥灵心下一沉,枸杞也被夺魂了,不知道耳朵哥,面条张包子吴——还有雨巷的师兄弟们怎么样了。她真的可以继续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么?那个慢死人的笨蛋咸鱼,怎么还不来帮她解开结界啊!
或许……遥灵冷静下来。或许,除了和凤川他们一起参加战斗之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福!”
“到!遥灵姑娘,小禄小寿那两个人很闲哎,你为什么每次都只叫我一个人?”
“少废话,今晚帮我准备一坛好酒,还有几样精致小菜。”
“好咧~~遥灵姑娘一直无心饮食,怎么忽然……”小福有点摸不着头脑。比起这个,他更奇怪一个美貌小姑娘好端端得怎么会把自己挂在门上。算了,还是不问了。
“今晚会有客人来访。”
“客人……”
魔尊。遥灵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忽然变得那般肃然。魔尊,不知今晚他会不会再来。
是夜子时。招魂游戏第二轮正式开始。遥灵叫小福小禄小寿搬了张桌子在廊上,摆上酒菜,点上灯烛,便叫他们去休息。她一直等着。全无睡意得,等着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流泪的烛光终于照见了那袭黑袍。她笑道:“魔尊大叔又来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真烦人。”
魔尊坐在阑干上,拎起酒坛子,拔掉坛盖,咕咚咕咚便往喉咙里灌去。
居然这么爽快就喝了,早知道,就该叫小福在酒里下毒。
“你昨晚想告诉我什么?”
“诶,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你老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应太平那个熊孩子似的,白天就知道疯玩,只有晚上追不着的时候才肯听故事。”
遥灵叹了口气。
“你刚才所说的这两句话足够你死一百次了。”魔尊的眼神冷冷的,遥灵即便从镜子里看都觉得自己被射穿了似的,“我是魔。你出言这般放肆,不怕我杀了你?”
“开什么玩笑!谁说魔就一定可怕?别总是魔啊魔的吓唬人,这招对雨巷弟子行不通的!”遥灵白了魔尊一眼。拜托,怎么可能不害怕,你杀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打架我没实力,演戏嘛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呵呵,你祖师幻虚,倒是个非常有趣之人,不过,也是个十足的白痴。”
“竟敢当着雨巷弟子的面辱骂祖师幻虚仙子?你这句话足够你死一千次了!你倒说说看,我祖师怎么、怎么白痴了!”
魔尊搁下酒坛。他淡淡的戏谑神情让遥灵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倒是先说说,你要告诉我,关于我女儿的什么?”
搞了半天只是在激人家而已。遥灵撇了撇嘴,说就说,我巴不得你知道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要说我和花深深那个女大王啊,既不是同伴,也不是仇人,却莫名其妙得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吵架,打架,一起旅行,战斗,说起来,也是了不得的孽缘呢。对了,她现在在魔界还好吧?”
魔尊点点头。遥灵顿时有了信心,这样说下去,魔尊该不会听到一半就无聊得走开。再说,酒还没喝完呢。
“她那个人虽然没有父母,可走到哪里都是傲气冲天的,把自己当个女王。自私,毒舌,心狠手辣,这坏毛病通通都是你这个义父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