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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降沉默。
“雪降。”
“嗯。”
“如果我要你跟我走,你愿意吗?”
雪降问:“跟你走?你指……离开归墟?还是……”
密嗤之以鼻,“跟我离开现在的一切。”
雪降恍然大悟,久久沉默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的越久,反而越慌乱,越慌,反而越想不出该说什么。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我知道了。”密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却接着说;“我们是兄弟,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却也是这世上最敌对的人。”
雪降侧过头想看密,却因为躺在水中无法动,只好继续直挺挺躺着说:“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回答呢?其实,我知道的。”
密轻笑,“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雪降有些愠怒,反问:“难道我不知道的,你愿意都告诉我?”
“莫并非我父帝的儿子。”
雪降惊讶,想着会不会是密挑拨离间之计,却又觉得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以密的心气,绝对不屑用这样的方式,何况密对自己也是一直很好,想来想去就一直没有说话。
“我没有见过他的过去如何,却知道他是父帝从北冥带回来的,而非父帝的孩子。”
“这样?这件事不该是天宫,甚至六界的秘密吗?”雪降急急问。
“是。这件事只有我母亲知道。因为……她天后的地位便是拿这件事换来的。”
雪降恍然大悟,天后原来因为有莫的把柄,所以得到了天后的位置。
又问:“天帝为何要带莫去天宫?因为他很厉害,比你还要……厉害?”
密冷笑一声,神色微微一滞,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酒,仰脖喝了几口。
雪降用余光瞥了几眼密,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你母亲一定要你以他为敌,可你是真心当他做兄弟的,对不对?所以你才犹豫不决。”
密顿了顿,又继续喝酒。
“你和莫,某些时候很像。所以,尽管你们没有血缘,可我觉得你们是真正的兄弟。”
密仰天长笑,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说:“你错了!我们不是!我想杀他,他也恨不得取下我的首级!雪降,有一天,我会坐在凌霄宝殿内,脚下踩着莫的头颅,告诉所有人,他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你醉了。”
密苦笑起来,重重的呼出了一大口气,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心里的憋闷全部呼出来,“那一天,我也要提醒自己,你是踩着你兄弟的头爬上来的。”密说罢就施法将雪降从归墟的水中抱了出来。
雪降一眨眼就坐在了舟中,先是一愣,复又笑起来,“我的伤好了。”
“莫的身世你还是……忘了好些。被其他人知道,莫不但活不了,只怕是六界都会有一场浩劫。”
雪降连连点头,站起来眼睛吱溜吱溜的转着,忽的说:“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已经忘了。”
密被雪降的表情逗笑,无奈的摇头。
雪降看了一眼密,甩甩头好似要把所以的苦闷都甩开,却玩兴大发站在了船尾,握住桨朝着密,装模作样的笑问:“不知这位公子要去何处?”
密一怔。
雪降看密看着自己没有反应,有意用桨划起了水花,溅得密一身,密却还是坐着不动。
雪降更疑惑了,更加用力的去划水,到后来已经变做直接划起水朝着密泼去。
密忽的笑起来,一仰脖将酒饮尽,“姑娘想去何处?”
雪降狡黠一笑,清了清嗓子若有其事的说:“不知这归墟的尽头是何处,不如你我前去瞧瞧,也不枉来一趟。”
“姑娘去哪,我就去哪。”密拿着手中的酒壶微微扬了扬。
雪降划着水轻轻往前走,看着水花轻拍船桨,四处飞溅,心中郁结了这么久的的心事也暂时放下,不自觉的唱起歌来。
绿水哟青青
青青哟美
照见那个白纱裙
荷叶哟飘飘
飘飘哟的美
想指尖那颗莲心
还没动情已动心
你的悲欢喜忧惹人听
花一样年华
水一样流走
让你的容颜常留在梦境
只愿没人来打断
声声采莲水花回音
温柔的回音
爱也是莲心
挽留多少英雄豪情
恨也是莲心
难述红尘万古情
绿水哟青青青青哟的美
照见那个白纱裙
雪降和密匆匆赶往汴州时,一进客栈的住处,却看见莫坐在桌边临帖,莫身侧站着一个女子正在研磨,而计都横七竖八的睡在床榻上正睡的香。
雪降看了一眼女子,一身水蓝色裶子,青丝半挽,简直美得让人羡慕,再看女子看着临帖的莫,雪降心中有气,走过去扯开了女子,朝着莫说:“我身上有伤,你不担心,也不陪我去归墟,眼下在此处临帖,还有美人相伴,恭喜!”
莫蹙眉看着雪降,又低头写字,“银铃是前来给我送河图洛书的。”
雪降回头看了一眼女子,正是梧桐殿的小仙,银铃。
银铃朝着雪降甜甜一笑:“雪降仙子,你可好?”
黄鼠狼给鸡拜年!
雪降不理会银铃,又盯着莫说:“你不关心我!”
莫猛地抬头,看着密,又看向雪降,笑起来,“从何说起?是你要他带你走的,是你要他陪着你的,从头到尾,我可有选择的余地?”
雪降欲言又止,咬着唇低着头。
密忽的上前,一把拉住雪降就往外走,“既然如此,她往后便由我来管,正巧鄙人求之不得。告辞。”
“你,你你,你你你你……”雪降一路拖沓被密拉着进了另一间屋子。进屋后密才松开了雪降,神色很是不高兴的扭头看着窗外。
雪降嘟哝:“你又气些什么……”
“雪降,你难道不知《静女》是为何而奏吗?你难道不知道我如何看你吗?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到我的心意吗?”
雪降被密突如其来的示爱吓得一愣,瞪着眼睛看着密,连呼吸也忘了。
“雪降,若我清晨能看得见你的笑颜,听得见你在我耳畔倾吐,就算傍晚就要死去,也毫无怨言。”密走近了,伸手轻抚雪降的脸颊,声音轻柔如丝,让人几乎溺毙在他的告白之中。
雪降听得清清楚楚,却含含糊糊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密微微凑近,凝视着微微有些情动却脸色微红的雪降,心神摇动,心中最简单直白的欲望在蠢蠢欲动,却因为雪降之前一再拒绝自己而犹豫着。
密虽行事狠辣,但他和莫相同,很少亲近女色。何况眼下自己眼前的人是自己藏在心中一万多年的女子,自己从未有一刻放下过的人。
密胸口心跳的扑通扑通,眼中所有的戾气和繁杂尽数褪去,只剩下柔情万丈。
密有些笨拙的摸索着,轻轻吻在了雪降的唇上。
在密还欲索求更多的时候,雪降猛地推开了密,瞪着眼睛仿佛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雪降,不要被外界扰乱你的心。”
雪降明白了密话中的意思,带着几分怒气,“你不觉得是你在扰乱我的心吗?”
密低头一笑,挑眉:“如果我有那个荣幸的话。”
“我的心乱不乱,全在他的心是否会被扰乱。你对我说这些,未免不公平。”雪降想到银铃,心中醋意横生。
“你还有我。”密情动,凑上去又亲了一下雪降的唇。
雪降瞪眼:“你!”
密不但不气,反倒笑起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乖戾,笑的十分单纯满足,这样的笑,雪降从没有在神仙的脸上看见过。
因为权力越大、年纪越大,所经历的越多、所掌握的越多,反倒越难取悦。欲望也越来越多大,想要笑的这样心满意足,再也不可能了。
雪降本来理直气壮,却被密这样一笑,笑的全没了气,忽闪忽闪眼睛说:“我饿了。”
密扑哧笑了出来。
ˇ第三十六章ˇ 最新更新:20130306 19:07:00
【一份心意】
一早,众人在客栈内吃早饭。
计都扒拉了一口粥,看一眼雪降,又扒拉一口粥,又看一眼雪降。
雪降看着他举止怪异,正欲说话却被粥呛了,“咳咳咳咳……”
密和莫一起抬手欲拍雪降的背,却又一起停住了看着对方。
雪降咳得撕心裂肺,终于缓过来,侧头瞪了二人一人一眼,“你们……”
计都怪异的接话,“雪降,随我出去走走。”说着就拉起雪降往外行去。
雪降肚子空空,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扯了出去。
留下了一言不发的莫和面色如常的密,还有专心低头沏茶的银铃。
“你找我出来做什么?”雪降问。
计都看了看左右,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看不出他想说什么,但一定知道他要说的是难以言喻的话。
“雪降。”计都喊。
雪降停住脚步看着计都,“嗯?”
“我喜欢伊犁。所以,你喜欢二哥吗?”
这一句话没头没脑不说,逻辑也很是混乱,雪降想了许久也没想通“喜欢伊犁和自己喜欢莫”有什么实在的关系。
“哈?”雪降憋了半晌,只吐出一个字。
计都叹口气,自顾自停下脚步,靠在了巷子口的墙壁上,“我喜欢伊犁,可她……”
“她也喜欢你的。”
计都立即来了精神,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你如何知道?她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我是为了安慰你。
可雪降被计都真挚的眼神逼得愣是说不出口,只能讪讪的说:“我,我看得出来。”
计都又叹口气,“你和二哥呢?因为那个银铃小仙,当真要疏远了?”
这一次换雪降翻白眼,哼道:“真的近远不了。不过,我有事要你帮忙。”
计都狐疑的看向雪降,只见这女子柳眉上挑、双眼微闭,扬着一抹坏笑。
第二日,莫一早就被计都拉出了客栈,银铃想跟着,可计都一翻脸,摆出上神的架势,银铃只好乖乖待在客栈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莫跟在计都身后,被扯着一个劲的往郊外走。
计都笑呵呵,“来了就知道。二哥,这白虎和青龙已死,眼下威胁少了一半,你无须如此紧张。”
莫道:“我们此来是为了六界苍生,不是来玩闹的。”说着就要转身走。
却忽的听见——“快过来——”
莫霎时就回过头,只看见满是雪白的汴州郊外,快要入春了,可汴州的雪还是依旧,一颗大树下站着一个女子。
莫一怔。
等回过神来想问计都,计都早已不见了人影。
雪降提着裙摆踩着白雪跑过来,脸颊被冻得通红,鼻头更是红的晶莹剔透起来,好似一点就破。
莫心知她定是在这里等久了,心一紧,展臂将雪降揽入了怀中,一股冷气袭身,越发证明了自己的猜测。莫紧紧搂住雪降,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怀中的人。
雪降却不依,扭着身子说:“我不冷。前面的一户人家是个老婆婆独自一人住,冬日里她行动不便,更没办法捡柴,我来帮忙,可我也搬不动,所以……”
莫会意,松开雪降,摸了摸雪降的脸,“你可还生我的气?”
雪降摇头。
莫心中的郁结尽散,拉起雪降的手,“走,带我去,我帮你。”
莫从没有背过柴,更不要说还在大雪的时候。
两人光是捆柴就磨蹭了整整一个时辰。第一次,还没有提起来就已经散开了;第二次,还没有背在背上,柴稀稀落落的掉了一地;第三次,刚捆好的柴背了几步路,松松散散,背的人受累,柴也受累。
可两人都固执的紧,谁也不肯用神力仙术,都是全凭双手。
终于,莫背着雪降捆起来的柴,拉着雪降,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农户家行去。
“雪降,累吗?”莫口中吐着白气,喘气声也明显比平日重了些。
雪降摇头,笑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可有记错?”
莫一怔。
雪降看他的表情已经猜到自己说中了,暗喜后又说:“走,就在前面,我给你备的大礼。”
厚厚的积雪盖在农户的门窗上,两人推门而入,雪花簌簌而落,美的好像绍兴那一日的梨花。
莫侧身替雪降挡去了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