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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被知道,灭口自然免不了。朵拉不会天真到心存幻想。
“之前我还费神猜测情报中说藏身极南城巫妖到底是谁,想不到会是你,德维西尔。”维克多的音调下降了几度,不难听出它此刻的心情并不愉悦。较之和鲁玛的平板的对话,多了几分难掩的厌恶。
“的确,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叛徒……”接着维克多的话,手持十字弩的傀儡轻扣扳机,又是几声连响,巴掌大小的短箭破风而来,打在无形的结界上,发出一连脆响。这次沙牧没有再死人,因为维克多挪动了脚步,一个侧身,挡在他们前面,拦下所有弩箭。
鲁玛呆住,他没想到亡灵法师会救自己,片刻之前他还怀疑这是维克多引自己上当的诡计。怎么一转眼,埋伏在岔道的那个人却要对‘同伴’下杀手?
这个变故不止是沙牧,就连佩雷尔一行人也始料未及。萨拉齐护住佩雷尔,朝他连连摆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既然亲卫中有叛徒,还是谨慎小心些。尤其是在分清维克多。伍德是敌是友之前,绝不能冒险。
“碰!”
一声巨响,维克多将手里的火球砸向刚射击完的傀儡,人类的躯体遭受重击立刻断为两截,倒在污泥里再无动静。没有火球的照明,黑暗的下水道顿时乱做一团,一直屏住呼吸的亲卫发出很大声响,闹哄哄地遁着来时路后撤,试图替躲藏在角落里的佩雷尔引开敌人,可惜维克多不上当,身为巫妖它能感觉到附近的生命气息。
“我知道你在这儿,佩雷尔殿下。不想受伤的话,还是到我身边比较安全,你该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佩雷尔和萨拉奇面面相觑,谁都没开口。
“你多疑也是应该的,但我还没愚蠢到替那一位除去障碍的地步。就算是异母兄弟,我始终是门德尔一系,跟塔兰脱不了干系。若我真的杀了你,接下来要死的就是我和卢西恩。您的祖父可不会白白放过如此良举扫清他复位道路上的另一道障碍。”
解释在通道里传开,佩雷尔仔细回味,觉得说的有理,不顾萨拉奇的阻拦,从角落里摇摇晃晃站直身体。
火焰再一次亮起,维克多朝面色苍白的皇子行了个简单的礼仪。朵拉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住了,伯爵同样需要她替他佐证,作为没有刺杀的证人。
和受了惊吓的佩雷尔不同,鲁玛面色赤红,显然是气的。他刚想伸手把匕首抛向走到维克多身边的青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你做了什么?”他知道,肯定和亡灵法师脱不了干系。
“这个问题很愚蠢,族长。在诺丁第一皇子面前,我怎么可能放任你活动自如。”
“混蛋!你果然是骗子!”只有嘴能动的沙牧族长不甘心的大吼:“什么句句实话!这分明是挖好的陷阱等我钻,你很得意是吧?啊~?”
“哼哼……”语调恢复到平常的音阶,感受到接近的强大生命力,维克多好心情的回答:“皇子殿下可以证明,我的确叫维克多。伍德,也确确实实是名法师。只不过,我没告诉你我另一项身份。”指着快步奔近,身上闪烁着耀眼白光的骑士,巫妖给予鲁玛最后致命一击。
“我是阿尔贝雷希特大帝亲自任命的塔兰伯爵,晶曜骑士的异母兄长,顺便说一句,这次南下就是为了抓胆敢刺杀帝国皇子的刺客。”
计中计
“维克多!”
急切的呼唤声由远至近。所有人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向奔跑过来的青年。
看到佩雷尔平安无事,卢西恩长舒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你来的正是时候。”虽然对卢西恩为何会出现得如此之快心存疑惑,但维克多此刻却极乐意见到他。追寻德维西尔还得大大仰靠圣骑士对亡灵的敏锐感知,那家伙虽不是帕格洛特的手下,却和它同属死神牧师。维克多甚至可以肯定,德维西尔已经觉察到自己的变化。现在要做的,是赶在德维西尔把刚收集到的情报反馈回下层世界之前解决掉他。
“皇子,您没事吧?”通道里传来回音,守备将军跑的气喘吁吁,湿滑的腐泥减慢了速度,加上年纪不比卢西恩,便远远落在后面。
考虑到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能说话的劣势,维克多用法杖点了点以鲁玛为首的沙牧,他们立刻像是被人操纵的扯线傀儡,自行走动起来。
“他们……”佩雷尔担忧地看向维克多,毕竟是刺客,留下不太好吧。
“殿下,他们都是人证……不止我需要,您同样需要。”接收到皇子发出的疑惑,维克多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一眼就能明白的手势。
至于具体的细节,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这里不方便。'用魔力水晶散发出的光书写的文字很快黯淡下去,等将军和他带来的卫兵赶到时,只余下几道微弱的残光。
洛迪最先注意到的是皇身边惹眼的法师,明明和圣骑士有着神似的相貌,却有一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仿若黑夜中的噬人妖魔,只一眼,就像被捏住心脏,畏怖感油然而生。
诶……神似!?
这个念头让守备将军立刻觉察到维克多的身份。
传闻中的三头犬伯爵,受封未满一月,连极南这种边境之地也有关于他的传闻。新晋的魔法顾问果然不是常人,无需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比帝都见过的**师,甚至是魔导师都强。
感慨归感慨,洛迪敏锐的捕捉到了诡异之处。身为塔兰未来统治者的伯爵怎么和几个沙牧混在一起,难道……他是刺杀的幕后主使?!
“伯爵阁下,您怎么也在这里?”
我接了大地神殿的一个任务,路过格兰道尔,带路的牧师被沙牧虏走,无意撞破他们密谋刺杀,于是就跟过来了。'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和刺客混在一起,维克多也没打算只凭这么几句话就让对方相信。
“有什么话先离开这里再说吧。”环视四周,感觉到空气里没有散去的死灵气息,卢西恩催促,下水道不是个适合盘问的地方。
视线扫过卢西恩和维克多。最后落到一脸疲惫的佩雷尔身上,见皇子没有反对,洛迪只好挥手示意手下原路退回。
撤去担心,又有照明,返回所用的时间远去时快得多。不知躲在何处施放法术的法师似乎觉察到了计划的失败,皇子的亲卫才从秘道出来,攻击就戛然而止。这更让询问过守备军的萨拉奇坚定内心的猜测,他亲自挑选并培养的侍卫中有叛徒。
“洛迪将军,刺客的同伙肯定还潜伏在城内,麻烦你多派点人好能挨家挨户的搜查。”脱离危险后,佩雷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全城搜查。
“可是……”洛迪的视线瞟过维克多,没有遵从命令离开。不是没有感觉到皇子的命令是要故意支开自己,可涉及到皇子安危,洛迪不得不慎重。
“去吧,维克多不会对我不利……”疲惫的挥挥手,佩雷尔懒得再掩饰,直接挑明了讲,守备将军这才领命离去。
“这样好吗?要是传到那一位的耳朵里,您的处境堪忧呐,皇子殿下。”维克多的目光并没有直接对上佩雷尔。而是看向依然受它法术操纵的沙牧,心里盘算的是该如何向已是惊弓之鸟的皇子解释自己刚拟订好的计划。
“你……”萨拉奇大怒,正准备呵斥维克多话中的不敬,被佩雷尔一把拉住。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维克多伯爵。你这次到极南城,真的只是为了解决刺客?”佩雷尔给萨拉奇透去暗示的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虽然无奈,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求于对方。无论语言再怎么刻薄,他都会忍下。
“看来您真的是不管不顾了,在有外人的场合也敢说这么直白。”维克多口中的‘外人’,显然是指朵拉、莉薇娅以及沙牧等人。他们的对话,的确不适合让这些原本和继承权没关系的人听到。
“你都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话了,我想……这些人活不到告密的时候。”瞥了一眼被制住行动,可一双眼睛却还能活动的鲁玛,佩雷尔理所当然的认为维克多会杀掉那些人。
沉默片刻后,维克多说出了连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我此番南下,是奉阿尔贝雷希特陛下的命令清除刺客。”
“什么?祖父他……”这个答案显然不能令佩雷尔信服。杀伐决断的祖父怎么会愿意救我,他一向看不起没能力的人,无论是臣子,还是亲族。
卢西恩在一旁皱紧眉头,思索维克多回答的真实性。从教会的角度来看,这番话没有丝毫可信度,但站在兄弟的角度,他却又不得不信。同是门德尔一系,就算已经成为亡灵,在利益上,阿尔贝雷希特大帝不会因为维克多是自己的手下就面,一旦维持眼下微妙政局的关系打破。他相信,第一要挨刀的就是维克多。
“为何不信,皇子殿下?”
“啊……不,我没有不信,只是觉得惊讶,祖父他居然会派你来……”是的,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是有心救我,只需派遣驻守在临近的几支精锐军队即可。帝都的能人数不胜数,祖父为何偏偏派了他来,维克多和卢西恩的关系实在是让我无法放心。佩雷尔和卢西恩一样心声疑惑,不认为事情如维克多说的那么简单。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维克多面不改色的坦言再一次让房间里的所有人吃了一惊。
表面上的,什么意思?
朵拉注意到皇子和圣骑士同时色变,只不过他们的表情一个是恐惧,一个则是懊恼。
“老实说,这是个极其高明的圈套,我虽然在格兰道尔就感到不对劲,却直至进入下水道才觉察到这计中计的真正目的。命令是真的,阿尔贝雷希特的确是命我前来保护你,意在利用我的专业知识一举清除侵扰沙珂斯多年的刺客。可某些人利用这个机会故意设计了一个圈套,把这屋里的所有人都算计了。”维克多的话让原本以为自己置身事外的朵拉呆滞住。莉薇娅则抿紧双唇,眼神中透出了然的神色。常年的间谍生活让她有所觉察,只是还不敢肯定。
“什么意思?”佩雷尔和萨拉奇对视一眼。不懂维克多话里包含的暗示。
“虽说阿尔贝雷希特六亲不认,但有些东西还是有所顾忌,无论他是否真的想过,至少目前他还没实施的打算。可那些看不清形式就胡乱猜测的人未必这样想,急于邀功的他们利用我到极南的机会,设计了一个隐藏的刺杀计划。”看出皇子并未听明白,维克多决定再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你怎么如此肯定刺杀计划是祖父身边策划的?”话说到这份上,佩雷尔已无暇责罚维克多胆敢直呼祖父名字以及他不敬的语气。
“殿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维克多手腕一转,指向莉薇娅;“南陆第一的舞姬居然可以知道卢西恩的行踪,你这次到极南是秘密行动吧。卢西恩?”
“是,奉了教皇陛下的秘令。”卢西恩点头承认,他先前抵达沙珂斯时并没有通知刚刚上任的佩雷尔。直到教会收到从格兰道尔传来的求援才不得不返回,期间谁也不知道他曾到过沙珂斯。
“那么,莉薇娅,你是如何知道执行秘密任务的卢西恩在格兰道尔?”
莉薇娅当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西亚亲王的名字,但显然她也意识到亲王派自己到格兰道尔的目的不止是探察情报这么简单。
伯爵说这个计划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莫非……不,不可能吧?幕后策划的人怎么可能将一切不稳定因素算进去,只要一环出了差错,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