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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天冲厉声道,但却又将声音压到最低。
天蓬靠在椅背上,摇着扇子:“我说如今的天佑宗里已经被狂徒所占领了,大门主,你 们,都是一群渴望战争的疯子”
“你……”天冲捏紧了拳头,但最终又松开,身子前倾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 什么?要是被大门主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天冲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背叛的下场不仅仅就是死能够解决的。
“天冲兄,我问你,你还记得你原本叫什么名字吗?来自哪里?准备做什么?还记得这 些吗?还记得你是否有一个小小的人生愿望,一直没有实现?最终却被天佑宗的愿望给 完全替换,认为天佑宗要实现的最终愿望便是你曾经的目的,并且将这个目的散播给其他人 ,这叫蛊惑人心。”天蓬慢慢地说完这段话,又品了一口茶,掏出烟缸来点上,深吸了一口 ,开始闭目养神。
天冲听完这番话,拍了一下桌子,再也不顾周围人,指着天蓬道:“你背叛了天佑宗, 背叛了你的信仰”
即便这样,天冲却依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信仰?”天蓬笑了,睁开眼睛,起身来,走出那个小小的隔间,来到过道之上, 仰头大声喊道:“各位,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这个疯子”天冲大概猜测出来天蓬要做什么了,正跑出去阻止他,但已经晚了。
天蓬话说完之后,整个茶楼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茶客都将目光投向他的身上。
天蓬用双手抓住茶楼的栏杆道:“我是天佑宗的一名门主我的目的是挑起战争我要杀光 这里的每一个人”
茶楼安静了片刻,随后是一片哄笑声……
“哈哈哈这个疯子”
“喝茶都能喝醉吗?”
“喂,你说书呢?还有没有?讲得好,大爷多给几个赏钱”
一阵吵闹声过来,其他的茶客再也不关注天蓬,各聊各的去。天蓬转过身子,面对目瞪 口呆的天冲,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冲一言不发,坐回了椅子上。
“这就是现实,谁相信?这里的人对天佑宗没有概念,传说这里满街都是军士,四下逮 捕那些行踪诡秘的人,但事实呢?如果真的有刺客,有什么杀手来这里调乱时局,最终他 们也会放下屠刀,安享这种平静的生活。”天蓬道,摇了摇头,“江中乱,是因为江中土 地上太多的不公,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但这里不一样,百姓人人丰衣足食,过得上好日子 ,即便有冤情,官府也会公证地解决,这样一种地方,你要唆使一般的民众随你起来造反, 你只会得到两个字。”
“哪两个字?”天冲苦笑道,虽然他知道答案。
“滚蛋”天蓬咬牙道。
天冲靠着椅背:“我有些后悔来蜀南了,后悔,异常后悔。”
“你担心会和我变得一样?放弃了曾经的追求?”
“不,我后悔见到了你,因为只有你才会改变我,别人不会,这里的生活不会,你曾经 是天佑宗里最不可能背叛的门主,就算我会背叛,你都不会。”
“哈,背叛天佑宗?你还是没看明白,天佑宗是属于大门主一个人的,不是属于所有门徒的,我们都只是他的走狗你怎么这么傻?”
“你真的背叛了。”
天冲依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没有想到在进入蜀南,刚见到天蓬之后,便会知道这样 一个对他来说残酷的事实。况且,他并没有去寻找天蓬,而是天蓬找上的他。
“我没有背叛天佑宗,我只是放弃了它,放弃了曾经拥有的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我不 想再那样下去了,既然我没有办法徒手摸到天空中的星辰,那为何我就不能留在人间,当一 个可以用星辰灯饰的工匠呢?”天蓬看着天冲道,他并没有说笑。
一个人看透事实真相的人,再想让他回头自欺欺人是不可能的,但即便是这样天冲依然 清楚自己不可能被天蓬说服,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天佑宗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 么。
“你找到属于你的九子名将了吗?”天冲决定换一个话题,换一个还能与天蓬继续说下 去的问题。
天蓬点头:“找到了,早就找到了,多年以前就找到了。”
“是吗?是谁?”
天蓬笑了,笑了好半天,才低声道:“你知道规矩,不能询问其他门主寻找到的九子名 将。”
“你说过,你自己已经不是门主了。”
天蓬收起了笑容:“但我依然是寻找到九子名将,并将暗纹兵器交给他的那个人。”
天冲点头:“你的凤鸣弓?”
“给他了。”天蓬道,“早就给他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天冲点头:“他叫什么?”
天蓬嘲讽似地看了天冲一眼:“这天下只有一张凤鸣弓,而拿着凤鸣弓的如今只有一人 ,知道了这条消息,还不好找?不过我要警告你……”
天蓬冷冷地盯着天冲:“不要打他的主意,永远不要,就如同你总是可以在黑暗之中取 人的性命,但我可以在千步之外取你的魂魄一样。”
“可你没有了凤鸣弓……”天冲也用阴冷的目光回敬天蓬。
天蓬冷笑道:“但我还有希望,你没有,你只是一个死人,我……还活着。”
天冲摇摇头:“我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你背叛了,真的背叛了。”
天蓬转过头去,指着窗外,在湖边玩耍的一群孩子,用手那么指着,一动不动。
其中有一个孩子伸手捧起湖水,走了两步,却发现掌心中的湖水已经从指缝中溜走后, 又回到湖边,重新捧起,这样周而复始好多次,依然没有放弃。
那个孩子抬起头来,看向茶楼的方向,发现天蓬用手指着他的时候,咧嘴冲天蓬一笑, 又俯身继续捧着湖水。
还未等天蓬说话,天冲抢先道:“一个孩子都懂得不会轻言放弃,但你身为天佑宗的一 个门主,竟然会放弃了你理想,背叛了你的信仰。”
天蓬收回自己那只手,盯着天冲好半天才说:“我发现自己真的变了,看同样的一个情 景,和你理解的意义却大相径庭,你看到的是不会轻言放弃,而我看到的是孩童的欢乐…… 战争,如果战争蔓延到了蜀南境内,你还能看到这些孩子在湖边嬉笑玩乐吗?他们会失去父 母,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会失去,这片清澈的湖水也最终会被染成鲜血的颜色,不,湖水 会消失,会被鲜血所替代,变成魔鬼的乐园。”
天冲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我该走了,你……好自为之。”
天蓬盯着自己眼前的茶碗,没有回答。
天冲起身后想起来了什么,又补充道:“在我进入蜀南前,曾被风满楼的杀手跟踪,你 要小心点。”
天蓬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聆听着天冲离开时的脚步声,好像敲打在他胸腔内的心 中一般。
天冲走下来凤阁时,正巧遇上那群刚才湖边玩耍的孩子冲他跑来,从他身边跑过时,天 冲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身,看着那群孩子的背影,又抬头看着茶楼牌匾上“来凤阁”三个 大字,在左侧还刻有蜀南王卢成梦的大名……
到底是人改变了这个时代,还是时代会改变人?
《吕氏春秋。诚廉》——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
'第一百五十二回'守猎者
五日后,东陆商地大漠,千机城,下层。
混入下层比我原本想到的还要简单,因为在呈三角形的千机城最下层居住的不仅仅是下 等殇人,还有一部分混裔,甚至有早年来到这里做生意的蜀南人、江中人,甚至是北陆人。 我走在下层狭窄的街道里,有些怀疑麝鼠从前告诉我的那些事情,从眼前所看到的来看,这 里似乎并不排外,也容纳了不少原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人。
我、贪狼、卦衣、尤幽情和张生都无一例外穿上了灰色的斗篷,和来往的人群混在了一 起,这是贪狼所想出来的办法,因为住在最下层的人,是没有资格穿其他华贵的衣衫,甚至 不能轻易地露出自己的容貌,只能穿着遮盖全身的斗篷行走。
“下等人。”贪狼在我身边低声说出这三个字,随后轻轻避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抱着水 罐的半矮殇人。
我从那个从身边走过的殇人体型和不小心露出斗篷下的那双脚推断出,那应该是一个 女人。
贪狼见我盯着那个殇人,用手抓住我的肩头向前方轻轻一扭,又道:“不要用这种好奇 的目光盯着其他人,很容易暴露的,记住,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五人也是最下层的下等人。 ”
“下等人?”我慢慢迈着步子向前走,轻声问道,“为何还有上下等人之分?”
“嘿,都是和你们将江中人学的。从前在殇人部落也都是人人平等,但那个时候这个地 方连识字的人都没有几个,更不要提人要分什么等级,知道为何要将千机城修建成三角形吗 ?”贪狼说,和我并行走着,尤幽情走在最前,和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回头看了一眼走得很慢的张生和卦衣,低声回答:“知道,就是为了区别身份。”
“身份?不,这里最下层的人没有身份,说好听点就是奴隶……”贪狼说到这,突然停 住脚步,将我拉到路边的一个阴暗角落。贪狼这一举动,迅速让前后的三人也做出了相同的 反应,闪身到了阴暗处。
我正要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贪狼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我不要说话。此时, 从狭窄的街道中间并排走过来两个殇人,两个并没有穿戴斗篷,并且手中还拿着武器的殇人 。
两名殇人来到我们刚才所站的位置,四下观望了一番,随手抓起一名从身边走过的殇人 ,揭开他的斗篷,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掌推开。那名摔倒在地上的殇人,也顾不得疼痛,赶 紧将斗篷重新罩在头上,蹲在那一动不动,一直到那两名殇人离开后,这才爬起来,又用刚 才那种速度慢慢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贪狼带着我从阴暗处走出来,盯着远处那两名殇人的背影,轻声道:“他们是守猎者, 如今千机城殇人部落里唯一的武装力量,按照殇人贵族上层人的话来说,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精锐中的精锐?”我觉得有些可笑,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贪狼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其实是听可笑的,因为这些现在趾高气昂的家伙,都是从 最下层的殇人中挑选出来的,因为那些贵族们,还有殇人商业协会中的大行商都没有这么强 壮的体格。”
说到这,贪狼顿了顿,笑笑道:“相对殇人来说强壮的体格,当然没有办法和江中人、 蜀南人相比,但可不要小看他们,虽然他们的武艺可能不是很高超,但却很聪明,并且装 备精良,就算是纳昆虎贲骑,天启赤雪营以及龙途京城的铁甲卫都没有办法与他们相比。 ”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那两名带有武器的殇人,并没有觉得他们装备精良在什么地方 ,贪狼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这些在最下层巡逻的守猎者,只是随身带一柄长刀 而已,甚至连铠甲都不用穿,因为他们清楚,在这里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虽然实际 上他们连代言人都算不上。”
“听可悲的。”我又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背影,继续向前走。
“可悲?你是说在住在最下层的这些家伙吗?”贪狼问,眼看着前方,似乎在担心前面 又有巡逻的守猎者。
“不。”我摇头道,“是那些守猎者,他们出生在这里,生长在这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