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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人这么对他,从来没人这么不顾及他的感受,他做错了什么?妻主宠着别的男人就是不对,还当着那贱人的面拨了自己的面子,还说要休了自己……他教训个奴才怎么了,那个下贱的东西就该教训,叫他勾引他的妻主。
他有些后悔没听爹爹的话,长个心眼,现在不仅没留住妻主的心,竟连妻主的影子都见不到了,可是他又怎么拉的下脸去找妻主道歉?他是那么骄傲人儿,是薛侍郎家的小公子,怎么能跟这样一个无官无爵,还留恋风尘的女子道歉?若是因为一个妓子,让他去跟苏纯道歉简直丢了他的人。他薛亦辰决不能向那个贱人屈服,即使是他哥哥也不行……
本来因为委屈,满是怨气,哭的梨花带雨的秀脸,一时显出几分不忿之色,撅起小嘴狠狠的咬着牙,甚至还有几许让人哭笑不得的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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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纯连日来都宿在书房,她想了想今日应该也无不同,就直奔了书房。
窗外月色正好,虽非满月,但皎洁异常,清冷却妖艳的月辉照抚着云层朦胧下的寂夜。
怜清这会正躺在苏纯的大床上,不挂一丝的身体僵硬的缩在被子里,连头也蒙在被褥里,等着苏纯的到来。
他听了小秋的话,早早洗干净了身子,躲过往来的奴仆,只身一人来到苏纯的书房,他知道苏纯今天还会在书房过夜,此刻期期艾艾的等在大床上,两只没有温度的手在身体两侧来回蹭个不停,想以这种方式克制住自己的对于接下来的恐惧与颤抖。
慢慢的脚步声近了,一下下的声音仿佛敲打着怜清此时跳个不停的心。进,进来了,小姐回来了,怜清有些胆怯的想着,同时还有那么点期盼,那种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却还是止不住去想试一试。
苏纯进了屋子,自顾自的脱着御寒的外袍,然而这一举动并不代表着她没发现住了这么些日子,书房的一点小变化。
她心里笑了笑,她是早看见了床上被褥的颤抖,尤其是她推开门时,随着那股冷风的灌入,床长抖得更厉害了。她可没心思去猜此刻床上的人是谁,她已经很累了,得早点休息,只想早点打发他走。其实,她不是没有小小的私心,想到这回床上的人儿是亦风的,但她明白这绝无可能,这会怕是薛亦辰还在屋里摔东西呢吧,躺在床上的人是谁,已是昭然若揭,她一时起了玩心,睡意全无,长夜漫漫不如逗逗这个几次三番送上门来的男人。然而苏纯心中百转千回,在脑海中映出亦风绝望的的眼神的时候,脸色即刻冷了下来……
“你就这么想爬到我的床上来么?”怜清透过被子的缝隙,偷偷看着走过来的苏纯,面无表情,好像毫不意外的冲他说道。
“还是你的主子待你不好,想另谋他就了?”见被子里的人没有出声,也没打算出来,苏纯又问道。
怜清被苏纯的语气吓得叫了声小姐,他看着苏纯毫无表情脸上根本瞧不出怒意,以至于好像还在笑,可是为什么他听着这话,却又刺骨的寒意。
“还不出来?非要我揪你出来不成?”没了开始的耐心,苏纯话中透了些许冷意。
怜清这会虽然很害怕,但其中也有伤心的成分,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厮,无才无貌,可是为何这小姐连妓子都看的上,却不肯要他,他甚至感觉苏纯碰他的身子都会觉得厌恶。不管是在他面前,还是在主子面前,怜清从没见过苏纯露出半点对别院那妓子的似水柔情。怜清总幻想着,苏纯能对他也能像对亦风那般毫不吝啬的温柔疼惜,无微不至。
苏纯粗鲁的一把来开被子,目光落在怜清鳖得通红的脸上,随即又瞟了一眼他光洁的颈项,赤、裸的上身,然后皱了皱眉,又把被子扔了回去,刚好盖住怜清光裸的身体。
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并不温暖的空气当中,怜清心中的寒意更甚。不知是出于害羞还是恐惧,怜清立马把光着的身子盖个严实。
“小姐,我,我……下次,不敢了……”怜清知道这次又如同上次一样,缩在被子里的身子跪了起来,乞求着。
“没有下次了,今后别让我再苏府看见你,不然……”苏纯没说下去,因为她在怜清惊惧的眼神中看到了她要的答案。
她扯下屏风上挂着的男子的衣服,朝床上扔了过去,就转身离开内室。
这一夜苏纯睡得并不好,总是梦见亦风笑得凄楚,一点点离自己远去,自己拼了命追,也碰不到他的衣袂。
也就清晨的样子,就有人来报,说正夫不见了,没多久又过来说正夫回了娘家。
看着小厮着急的样子,苏纯倒是平静的很,睡眼惺忪的看着前来回报的小厮,点了点头说:“好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话刚出口,苏纯又嘱咐了句,“先别告诉我爹爹知道……”
何处。篱下
在征得苏纯的默认后;品秋堂顿时成为她和方琳二人以及更多不认识的,要认识的人;堂而皇之聊天喝茶的必去之处。
要不要紧的事都去那里呆上个半日一天的;只饮茶却不开口;方琳自是从不打破自己那股子悠闲劲;每每都是苏纯憋不住去问她到底何事。
今天也怪了,苏纯自到了品秋堂自己倒了杯茶,竟也学着方琳不曾开口。方琳见她神色黯然,眼圈乌青,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问她道;“妹妹;可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说罢拿起茶碗轻押了一口,脸上笑意却更浓。
苏纯趁方琳低头喝茶,翻了个白眼才叙叙说道,“姐姐倒是悠闲,我嘛把正夫气回娘家了……”
方琳一听神色微变,转瞬又笑道,“妹妹着脸色恐怕不是因为正夫吧……”
苏纯心里暗暗道,这女人又知道了,总是她把自己看得死死的,自己想什么她心里都清楚。
“其实我怎么觉得妹妹心里很愿意呢?”见苏纯不答话,方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既然姐姐早就料到,那何不给妹妹想想辙呢?”苏纯终于又开了口。
“眼下的样子,能怎么办?还不就是……”方琳摇着头说道。
“姐姐总是有好办法,为什么非得要他回来?”苏纯有些不解的问。
“只是,你府里藏着的那位多少要受些委屈了……” 顿了顿方琳又叹了口气说道。
“那便算了,大不了休了他,亦风他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能再让他伤心?”苏纯的话忿忿中有些许无奈。
“妹妹总得顾全大局不是。我知道你心中对他眷恋,只是像他现在这样,你觉得他真正快乐么?你若想他一辈子如此,那就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方琳好心劝道。
“不能再伤他了……”苏纯没多想,还是摇了头,心中一痛。
“其实这委屈,也说不定,还在妹妹,若是妹妹做得好,委屈也就不是委屈了。妹妹还是再好好想想吧,到时候着急的可不是我。”话里有些幸灾乐祸,方琳又拿起了茶杯,一副又要进入不被喧闹所吵,一心读书去的样子。
“那,姐姐可得帮我,不过这可不像姐姐,我看是姐姐另有所图才是……”听出方琳话里有话,苏纯才放下心,随即又挑了挑眉说道。
“就算我有私心,也是为了你好不是……好好,我陪你同去就是了。”方琳慢条斯理的回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笑。
“姐姐心里一定觉得过意不去,才会陪我同去吧。”这个面上一脸温文的女子,实际上是个精明的女人,苏纯在心中说着。
“今日时候不早了,明日买些小东西,我陪你走一趟薛府吧,怎么礼数也要周全才是。”方琳安排道。
“这分明是去找骂的……”苏纯一脸不乐意。
“那可不是,谁叫你气的人家儿子回了娘家?”方琳不依不饶道。
“谁叫他敢动我的人……”苏纯眼中有了些愠怒。
“对啊,还动了你心尖上的人哟。”这会方琳那还是劝人,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煽风点火起来。
“姐姐是有心笑我呢?”苏纯立马反应过来,撇嘴道。
“倒也不尽然,只是谁想着原来不近男色的苏家二小姐竟如此情痴?”方琳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街头巷尾不是在传开了?我沉迷风尘,流连风月,最后经执迷不悟接了个妓子回家。”苏纯很不耐烦的重复着。
“这倒不失为件好事。”方琳还是从容不迫的笑着。
“这可难说了,我倒真想看看那日你有心上的男子,还能不能让你笑得这么安然。”苏纯扯开了话题道方琳身上。
“其实,薛侍郎并不是个苛刻之人,她待人宽厚,不一定会为难你的,倒是他那正夫,素来心气高,又是宰相的儿子,可能不大好相处,我们不妨等薛侍郎在府的时候再去拜访吧。”方琳并没有接着苏纯的话说。
“姐姐分析的有理,妹妹听从便是。”苏纯仍是不快。
“那里是听我,明日主角可是你,拿主意的还是你,我只是一道陪你去。”方琳笑得灿烂,把责任撇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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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过晚膳,苏纯终于忍不住要去别院看看,多日没去看他,最多只是悄悄在门外偷看,苏纯心中有些急躁不安又很是惦记,可是想起今日方琳的话,那份歉然让她到了别院又望而却步了 。
苏纯站在门外,许久不敢进门,不知又过了多久,小柳拿着灯火从屋里出来,一出门就看见大黑天苏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冬日严寒的院子里当中一动不动的望着屋里这边默默出神。
小柳几步跨过去,叫了声小姐,苏纯看见小柳,赶紧示意他小声,问道,“他,睡了么?”
“公子睡下了,外面冷,小姐进屋歇息吧。”小柳张罗道。
看见苏纯的迟疑小柳随即明白了,“小姐是不是还记挂着之前的事,虽然小柳不知道公子心中是怎么想的,不过小姐每次来公子虽不怎么说话,但是总比您不在的时候好上许多,公子应该也盼着小姐来看他吧。”
“他是不是怪我强留他下来……”苏纯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想了想又赶紧问道,“这今天他吃的得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小柳摇了摇头说道,“小姐还是去看看公子吧,这几日是在公子的茶里加了安神药,他才勉强睡一会,小柳知道小姐说过,是药三分毒,这药都会伤身,不让咱们乱用,可是公子的脸色实在不好,若再不眠不休,身子也熬不住的,这才私自给公子加了药……”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悄悄去看看。”苏纯的心中凄凉一片。
苏纯等小柳走远了,才轻轻推开门,随着一股迎面而来的热气,她看见了床榻上的亦风。屋子里是照她的吩咐,放了许多个火盆,保证屋子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依旧温暖。
如愿的看见亦风熟睡中的面容,苏纯才露出一丝轻笑,还是那么清瘦的脸,掩不住的忧伤。苍白的脸上,闭着的眼眸羽睫显得格外的纤细而单薄。
苏纯坐在床边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叹息自己让他变成这副摸样。五指不是何时变成拳头,苏纯慢慢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哽咽地说:“对不起……”心里又补到可是我不会放弃你。
苏纯低着头没看见床上的人轻颤的睫毛,自然也不知道亦风已经醒了。
她起身帮他细心的盖好被子,又盯着他看了好久,才轻轻掩了门静静离开。
床上的人睁开那双如水般的眸子,忧愁的看着那根房梁,就如他一般,在这尘世一个人苦苦支撑。方才,他听见那声对不起,惊得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