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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敢的,少爷疼我,老夫人疼少爷,牺牲个你算什么?我是小妾,你不过是个丫环而已。一定要比重的话,谁比谁有份量你心里头清楚。”恃宠而骄四个字,黎唯唯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黎唯唯不像她记忆里头那么简单好欺负了,青袖一时应付不来。
“您慢走不送,我回意迟斋了,少爷再不见我可就该着急了,哦呵呵。”风姿绰约一转身,黎唯唯赢了就走。
“等一下,”缓过神来的青袖拦住黎唯唯,“他是谁?老夫人说过不许私自带闲杂人进府。”这么显眼的打扮杵在那儿,她可不能让她从她眼皮底下溜过去。
战斗力真是顽强,黎唯唯不耐的回头。
“她是穆大夫的贵客。”随口掰了个理由,黎唯唯打算搪塞过去。
“贵客?穿着丧服还低着头,把脸抬起来看看。”得理不饶人,青袖死咬着小玉儿不放。
“我劝你还是不要了。”黎唯唯挤出一丝丝的好心提醒她。
“什么不要,搞不好你是撒谎带了什么贼啊偷儿的进府也说不定,抬头我看看。”
黎唯唯丢给青袖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眼神,凉凉的对小玉儿说了声,“小玉儿,你就好心给‘清秀’姐姐看看吧。”最好吓死她。
“姐姐?”小玉儿很不解。
“没关系的,不会出什么事的,有事姐姐扛着。你把头抬下就好。”
“恩。”小玉儿放下心来,摘掉帽子露出了脸。
“啊啊啊——”看清楚小玉儿的脸,青袖尖叫着跳出好远,忙用绢子捂住口鼻,伸出食指指着黎唯唯。“你、你、你,你居然带这种人进来,老夫人饶不了你的!天哪,好恶心~”
“我劝你最好不要,我都说了她是穆承谦的贵客,现在裴府最红的人是谁你该清楚,要是让老夫人因此得罪了贵客,你就真的等着当猪肉铺的老板娘吧!小玉儿咱们走。”
最后一击完毕,黎唯唯带着小玉儿潇洒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青袖站在廊下。
“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屋内的两个男人停止了交谈,看黎唯唯带了个小人儿直奔饭桌。
“我都快饿死了,你们吃饭了吗?”在碗里加了好些菜,黎唯唯把饭碗递给了小玉儿,“快吃吧,不然会凉掉。”
“我跟承谦都用过晚膳了。唯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凭白带了个人回来,总该要有些解释才对。
“这是小玉儿,在街边卖身时被欺负,给我解救了回来。今天汤很不错,小玉儿多喝点。”把汤端到小玉儿面前,黎唯唯自动略过打着裴府旗号借钱的那段。
“她以后就是我妹妹了,你们也要好好照顾她。”扒拉了两口饭,黎唯唯接着道:“不过要挂名在承谦名下。”
“为什么?”话题涉及到自己,一直没开过口的穆承谦出声询问。
“什么为什么,你怎么那么笨。你在裴府的地位比我高,小玉儿要是跟着我肯定连丫环都不如,但要是跟着你就可以当半个贵客了。还有,小玉儿的病还要靠你治呢。”
“病?”两个男人同声问到。他们都没看到小玉儿的脸。
“反正你待会儿帮她看看,现在我们先吃饭。”老叫小玉儿抬头给别人看,黎唯唯怕她会有更深的阴影。
“她是中毒了。”望闻问切之后穆承谦得出了结论。
“中毒?谁会害个小姑娘?”在黎唯唯印象中,会中毒就一定是有人下毒。
“毒从口入,是她自己吃下去的。”
“怎么可能?小玉儿不像要自杀啊。”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满脑袋阴谋论,对这个女人就是耐心不起来。“我说的毒从口入是说她自己吃了有毒的东西。”
“这句话和刚才那句话哪有什么区别……好好好您继续说,我闭嘴。”接收到穆承谦有些怒了的目光,黎唯唯识趣噤声。
“她在外头风餐露宿,饥饿时都是采些野果野菜果腹,有些植物虽然毒性不强,但是长期积累下来就会慢慢毒发,她会皮肤溃烂也是正常的事。”
“那就应该很好治咯,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交给我?”她不是说挂名吗?为什么又要交给他。
“就算是挂名也要做得像一些,何况小玉儿还要靠你来治,不然你神医是当假的么?你要叫老夫人把小玉儿安排好,责任很重大的。”黎唯唯说得理所当然。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什么都打算好了,他还能反对什么。“那你记得待会儿到厨房烧好水给舒迟泡草药浴。”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吗?”
穆承谦叹口气,“你不是把你‘妹妹’交给我照顾了吗?我现在要去准备她的药材。”
“哦,那好吧,我做就是了。”不能把什么责任都推给别人,这个道理她还懂。
“记得过半柱香的时间再放茯苓和五味子,我已经把它们分堆了,舒迟知道。”
“懂了懂了。”她就是一丫环命。
“姐姐。”小玉儿拉拉黎唯唯的手。
“怎么了?”
“你不跟小玉儿一起吗?”她一个人害怕。
黎唯唯给了小玉儿一个宽心的笑容,“不是不跟你一起,小玉儿先跟这个哥哥去医病,姐姐跟小玉儿都在这个大宅子里,每天都要见面的,小玉儿不要害怕好吗?”
“好。”小玉儿听话的点了点头,只要不是不要她就好了。
“乖,那就去吧。”
等到厨房烧水时,黎唯唯才发觉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泡药材浴,说白了就是洗澡。那她不是要伺候裴舒迟洗澡?!
水备好了,药材也放下去了,温度也刚刚好。裴舒迟还是衣冠楚楚的。
“那个,药材都洒好了,你不脱衣服吗?”
闻言,裴舒迟果真利落的解起了腰带。
“等、等一下。”黎唯唯闭起眼睛朝门边摸索,“等我出去,你脱完了再叫我。”
她的意思是他脱好了跳进浴桶后再叫她,没想到头顶上传来裴舒迟的谑笑。
“我已经脱好了,你不用出去了。”
“啊?”黎唯唯的手碰到了奇怪的东西,好像是皮肤。她下意识的把手伸回,然后睁开了眼。
光裸的男性胸膛映入眼帘,正想尖叫,才发现裴舒迟只裸着上半身。
“你是故意的。”裴舒迟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黎唯唯觉得碍眼。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一整天不见黎唯唯,裴舒迟现在心情大好。
黎唯唯白他一眼,往浴桶中加了一瓢热水,算作回答。
热气蒸腾中,裴舒迟的筋骨都放松了下来。
“唯儿。”
“嗯?”
“承谦说你知道他要给我动刀的事了。”
“嗯。”黎唯唯默了下来。氤氲的水气中,裴舒迟闭着眼,长长的羽睫盖住眼底的倦色和不安。“这种事情我知道不奇怪。”
“嗯……”裴舒迟似答非答。
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只剩下黎唯唯偶尔加水的声音。
把茯苓跟五味子倒入水中,用手将药材浸透,再加上两瓢热水,黎唯唯站起了身,擦干了手准备离开。转过身的刹那,她听到了裴舒迟的喃喃低语,混着热气蒸发在透着些冷意的空气中。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活下来过。”
青梅竹马(bug)
兑宛城外有一处梅花岭,岭上植满了梅树,花期一到,一树一树的开满了点点白梅,景色煞是好看,引得很多外地人携家带眷的特地到兑宛来赏梅。
凡是有风雅的地方就一定有人附庸风雅,兑宛城一年一度的赏梅宴因此而存在。
富豪名绅轮流举办的美宴,能参加的自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裴府也在其中。
裹着厚厚的裘袄,挽着简单的低髻,手里拿着几颗酿酶,远离争宠斗艳的太太小妾们,黎唯唯带着小玉儿悠闲的在林中赏梅。
至于裴舒迟跟穆承谦早被一些长辈小姐们包围了。
要知道裴舒迟的身体素来不好,到了冬天就更是半只脚踏在地府的门槛上,任谁都为他不能活到开春而捏了把冷汗,所以以往每年的赏梅宴都是由老夫人带着管家参加的。今年难得看到他出现,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位同样风度翩翩的男子,两个美男子并肩而行,受关注程度可想而知。
“呿,挂羊头卖狗肉。说是叫赏梅,结果是老的谈生意,小的谈相亲,重点都不在花上。”黎唯唯捻起一颗酿酶放进口中,微酸的滋味在嘴里头漫开。“唔,这个梅子味道好好,小玉儿要不要?”
挑了一颗小的酿酶,小玉儿撩开面纱,将梅子含进口中,小脸儿酸溜溜的皱在了一起。
“怎么样?开始虽然会有点酸,后面就会甜了哦。”黎唯唯很热爱跟小玉儿分享食物的美味之处。美食可以使人心情变好,她希望无依无靠的小玉儿能开朗起来。
“好酸……”小玉儿被梅子酸得小嘴嘟嘟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可爱极了。
“酿酶就是要酸的才好吃,它又不是甜点,含一会儿就好了。走吧,我们去找那两位公子喝茶。”
“公子?”赏梅宴上的公子太多了,小玉儿以为黎唯唯看上了什么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的公子是咱们家那两个。”
“哦。”小玉儿点头,自觉地把手放进黎唯唯温暖的手心。
她听到黎唯唯说“咱们家的”四个字觉得好开心。少爷跟穆大夫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小玉儿笑出声,黎唯唯的心情也变得特别好。
远远的就看见穆承谦在那里跟小姐们打情骂俏,黎唯唯嗤哼一声表示不屑。相由心生这句话果然是对的,跟黎向诺同一张脸,骨子里的水性杨花也一模一样。
裴舒迟呢?他们不是在一起的吗?他该不会重色轻友,放裴舒迟一个病痨鬼四处溜达了吧。
黎唯唯巡视了下四周,在稍远些的梅树下看到了裴舒迟。
“小玉儿,你去找你那个色昏了头的承谦哥哥,姐姐有点事儿离开一下。”
“姐姐你要去哪?”小玉儿离开黎唯唯就容易没有安全感。
“放心,”黎唯唯微笑着摸摸小玉儿的头,“姐姐一会儿就会回来,等等就好了。”
“恩。”小玉儿安下心来。
裴舒迟在黎唯唯跟小玉儿出现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了,只是眼前他走不开。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裴大哥。”
“今年赏梅宴是苏家办的,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再见面。”
裴舒迟在和一个背对着她的女子讲话,黎唯唯知道自己不该去打扰,但却还是走近了他们。
“呃……”人虽走了过去,黎唯唯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人家是熟人,她杵进去有些奇怪。
“唯儿……”见到黎唯唯走过来,裴舒迟很坦然的把她拉到身边,“这是苏府的大小姐,她府上就是举办这次赏花宴的东家。”
“苏小姐好。”黎唯唯微微点头福了个身,跟苏辛碧打过招呼。
“裴大哥,这位是……”苏辛碧用疑问的眼光望向裴舒迟。
她叫他裴大哥?看样子真的是很亲昵的人了。
黎唯唯偷偷打量着苏小姐。是个婉约娴静的美人,打扮不俗不艳,大概是大户小姐的关系,柔柔的透着些许清高气。头上挽髻,应该是嫁人了的,可是裴舒迟又称呼她为小姐,怎么回事?
疑问还在脑袋里冒泡,黎唯唯就被裴舒迟的回话吓了一跳。
“唯儿是我将娶的妻。”
他抽什么疯,妾就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