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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双依旧眼瞪着前方,含糊不清地道:“是你啊。”接着身子往旁边一歪,又倒下去睡着了。
“天都亮了,该起床了。你是自己起还是我帮你起?”
宁无双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你小子抽什么筋啊,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吗?有这精力不如去杀几个人消遣,还能赚钱,也不用老从我这儿拿银子了,你知不知道我多辛苦啊,你知不知道我休息的时间是多么的宝贵啊,你……”
“好好好,我错了。”关扬举起手投降,“不过我来找你当然是有要紧事,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宁无双气哼哼地在床沿上坐下,瞥了他一眼,道:“有屁快放。”
关扬讪笑着摸了摸鼻子,这家伙的起床气真是可怕。转了个圈儿在椅子上坐下,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上次去徐铁匠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秘人。那人估计是找到我了。”
宁无双脸色一沉,道:“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关扬皱眉道:“昨天我刚一离开这里,朱鲨帮的人就找来了,这肯定不是巧合。”
宁无双思索着,道:“你是说那个人把你的消息透露给了朱鲨帮?”
关扬点头:“或许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大概他也不敢确定我的身份,所以找朱鲨帮来做试水石。”
宁无双笑道:“现在他一定很确定你的身份了,因为你一定把朱鲨帮的人都杀了。”
“是啊,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关扬无奈地道:“所以现在就等着我遍布天下的仇家赶过来杀我吧。”
“你认为他会把你在这里的消息散播出去?”
“难道还有比借刀杀人更简单快捷的方法吗?”
宁无双又笑了:“说的有道理。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关扬想了好大一会儿,缓缓道:“第一件事,你派两个人保护木青青,对方知道她跟我在一起,难免不会从她身上下手,第二件事,我这段时间大概不会回第二楼了,你帮忙照应着点,第三件……”
“停——”宁无双打了个哈哈,“我还是去睡觉吧。”身子一歪,又要往下倒。
关扬手疾眼快上前拉住他,皱这眉头道:“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
宁无双斜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处?”
关扬反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宁无双的狐狸眼睛里又放出了贼光,看得关扬心里一阵发毛,他笑着道:“你说这些都是小事,可是无数件小事加起来也会累死人的,更何况兰城那边出了点岔子,我必须得赶过去处理,这么一来二去的,估计得费不少日子。”
关扬挑着眉看了他几眼,确定他不是在说谎,道:“兰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宁无双伸手从枕边拿出一个信封,丢给他道:“自己看吧。”
关扬拆开信封,借着黎明的微光将信上的内容扫了一遍,眉头不自主地皱了起来,问道:“这封信是谁寄给你的?”
宁无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是兰城万宝斋的掌柜,有什么问题吗?”
关扬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想信上的内容如果属实的话,那这件事挺麻烦的。”
“是挺麻烦的,但是我非去不可。”
关扬笑道:“我陪你走一趟。”
宁无双装出一副大为吃惊的样子,忙冲他抱拳道:“关大侠深明大义,能够为朋友出生入死,佩服啊佩服。”
“少来这套,”关扬勾着唇角笑道:“你不就是想让你一起去吗,什么时候出发?”
宁无双被戳破了心中所想也不尴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嬉笑道:“两个时辰之后。”
关扬道:“好,两个时辰之后清风镇北口见。”见宁无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知他一天到晚都干什么了,摇了摇头道:“现在还有些时间,你可以再睡一下下,不过小心别睡死了。”
打开房门,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感到神清气爽。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关扬一怔:奇怪,现在秋暮快入冬了,那里还有鲜花,难道这万宝斋里有女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关扬看向宁无双的房门,然后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循着香气便下楼去了。
宁无双居然有女人,这个消息绝对比清风大侠被刺杀还要劲爆!
关扬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在院子里左转右转,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处房门前。香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这种香味很好闻,不比其他女人的脂粉味儿,也不比花香,十分的清淡醉人,关扬不禁想,这一定是个有着沉鱼落雁之资、气质清新脱俗的妙龄少女。宁无双这小子平时装的挺正经的,没想到背地里还学古人“金屋藏娇”,这下子逮住了他的狐狸尾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此时天色初明,美人不知道醒了没有,若是贸然前去……关扬走到门前又停下,不如上房揭瓦瞄一眼得了,宁无双那小子护短得很,要是知道自己大清早的去骚扰兄弟媳妇儿,还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了。
思来想去,关扬正有些犹豫不决,突然听见门内有些响声,然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一打开,看见里面的人,关扬的脸立马就黑了。
因为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第一楼救下的御天痕。
御天痕显然也没料到来人是关扬,呆愣了片刻,随即微笑道:“关伙计,是你啊。”
随着房门打开,立时涌出一股香气,而香气的源头正在御天痕的身上。
关扬的脸由黑转白,再转红,满眼古怪地凝视着御天痕,道:“我是循着香味儿来的。”
御天痕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尴尬地咳嗽两声,奇怪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醒来就感觉有些不一样了,身上总散发着这种奇怪的——香味儿,我特意洗了几次澡,换了几件衣服,可是——”御天痕拿起袖子闻了闻,一脸迷惑地道:“香味一点也没减少。”
关扬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觉得心尖上痒的厉害,强忍住要爆笑的冲动,对御天痕道:“御公子,你先梳洗一番,我还有些事,过会儿再来找你。”
御天痕看他一脸忍耐的表情,以为他急着去方便,当下立马放行。
关扬似逢了大赦般逃窜而去,半路上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宁无双啊宁无双,真有你的,哈哈哈哈——”
*
今日是万宝斋开赌的大好日子。
天刚一大亮,前堂后院的人就忙活开了。看样子已经有不少“客人”上门,通常这个时候,前面总是很热闹很热闹,而后面却是很冷清很冷清。
关扬与御天痕有言在先,只好留在这里吃早饭。见了宁无双又要说道自己的那几件事,可还没说几句,便见老赵一脸古怪地走进来了。
宁无双感到奇怪,问道:“老赵,出了什么事了吗?”
老赵略一迟疑,慢慢地道:“赌坊外聚集了一大批人,要看咱们的梅花。”
宁无双更加奇怪:“梅花?哪来的梅花啊?”
老赵脸僵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道:“那些人是被咱院子里的异香吸引来的,我被逼得没法子,便说这儿有一株腊梅提前开放了,香气弥漫。那帮人便吵着嚷着要看这株奇异的梅花。”
宁无双与关扬面面相觑,愣了好大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长笑。老赵也笑着连连摇头。
关扬抑制不住笑,拍着宁无双的肩膀道:“御天痕这下子可被你害惨了。”
“不——不是——哈哈哈——”宁无双笑得前气不接后气,半晌才道:“那可是我最新研制的疗伤圣药,给他用算是便宜他了,怎么能怪我呢?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显著啊——哈哈。”
老赵道:“只怕那御公子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少爷,御剑山庄的少庄主可不是好惹的。”
宁无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无奈地道:“我没想惹他,可如果他非认为我惹了他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小扬子,人是你带来的,你看着办吧。”
关扬早料到宁无双会往自己这儿推,当下笑道:“不如我们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房门前,御天痕正倚在门框上望着天空出神。
听见脚步声,偏头瞥了一眼。待关扬两人走近,才叹气道:“我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宁无双好奇地看着他,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御天痕依旧望着天空,淡淡道:“明白了你是宁无双,所以什么都明白了。”
宁无双听得糊涂了,看向关扬。
关扬笑道:“世人皆知宁无双‘大财神’的名号,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医术超群,而知道宁无双医术超群的人,却无一不知道他治病救人有许多怪癖好。御公子,你一定属于后者。”
“是啊,宁无双救人一向随心所欲,我应该庆幸自己活过来了,而不应该在其他的小事情上纠结。”
“比如呢?”
“比如我身上像是开了无数朵花一样香喷喷的。”
“噗——”宁无双突然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御天痕冷冷地白了他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当着我的面发笑,我怕我会忍不住拿剑砍你。”
这个时候,御天痕的一名护卫从外面走了过来,关扬认得他,好像叫做‘白风’。
白风经过关扬和宁无双身边的时候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冲御天痕抱拳道:“公子,大公子他们过来了。”
御天痕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两人,道:“多谢两人救命之恩,我大哥来找我了,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完,看也不看两人,径直走了。
关扬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疑道:“御剑山庄不是只有一位少主吗?怎么又冒出了个‘大公子’。”
宁无双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御老庄主收的义子,也就是御天痕的义兄,这次好像是跟来查一宗案子的。”
“哦?”关扬来了兴趣,“什么案子?”
“好像是一宗失窃案,几日前有人潜进御剑山庄,偷走了几样东西,御剑山庄穷追不舍,还重伤了那人,结果还是给追丢了。”
关扬一惊,脑海里忽的蹦出一个人来,急问道:“几日前?那人是男是女?使的什么武器?”
宁无双想了一想,道:“大概是五六日前,其余的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关扬没有理会他。
过了片刻,忽然叹一口气,道:“突然想起一件不好的事情,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015 刘氏茶馆)'
中午时分,一辆大马车停在了万宝斋后院的一扇小门处,之后徐徐离开。
马车前脚离开,后面树荫处便走出两个人来,看了一眼马车,招手叫来一个人,对着那人耳语一番。那人微一点头,转身快速跑开了。
乘马车离开的正是关扬和宁无双。
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他们并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骑马走在前面。
要说宁无双有什么‘吃饱了撑的’的怪癖好,那么‘乔装打扮’绝对是其中之一。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是出门,他一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或是装成豪商巨贾,或是装成行商的小贩、路边的乞丐,反正不会装成自己。
而现在,他们的身份是宁无双的护卫。真正的护卫共有四人,有两个呆在马车里,另外两个骑马跟在车后。
因关扬不回第二楼了,他们便直接往北走出北门而去,一路上悠悠哉哉,走了有小半日,隐约可见远处一座土丘,丘顶高高挂着一面小旗。
宁无双闭目作陶醉状,深深嗅了一下,吐出一个字:“香——”
关扬也四处嗅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有闻到,看着他道:“什么也没有。”
宁无双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道:“没闻到并不代表没有。”
关扬道:“我从来不知道刘大娘的茶竟能香到这种地步。”
宁无双道:“茶当然不能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