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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霖淡淡一笑,摇摇头,“只是随意所作,并未取名,琅儿若喜欢的话,便由你取一个名字吧。”
“那便叫怡然忘忧吧。”夙琅心不在焉的道,今晚的红豆糕还有怡然忘忧的箫曲都令她想起了璧师兄,眼前的玄霖师兄好似和当初的璧师兄合成了同一个人,但她早已探查了无数次,璧师兄和玄霖师兄虽然长相气质与气息略有相似,但分明是两个人。这相似的容貌,还有红豆糕和怡然忘忧,大约便是巧合吧。且玄霖师兄不论是不是璧师兄,他也一直是她心中依恋的师兄,重要性不亚于璧师兄,只是想起了璧师兄和以往在缥缈峰的日子,心里总是忍不住思念和难过。
见夙琅怔怔出神的样子,玄霖也未再开口,嘴角扬起浅浅怀恋的微笑,将玉箫重新送到唇边,继续吹奏。
玄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夙琅,回想起自初见到如今的三年间,两人相处的一幕幕,每每有玄霖在场,夙琅的注意力便绝不会停留在他身上,好似一看到玄霖便将他忘至脑后一般,若是一开始便没有玄霖的存在……看着夙琅,他心中蓦然一声叹息,他如何舍得令她伤心?这世间能左右他想法的,唯有她一人而已。甚至他的悲喜忧欢亦是受她掌控,她随意的一句话语或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可令他欢欣雀跃亦可令他黯然神伤。只他如今已被卷入这爱欲交织的泥沼中无法自拔,她却还在边上站着,不仅无动于衷,甚至对他的倾慕丝毫不知,如此想着,玄霄心中顿生一股压抑与不甘。
“哎呀呀,玄霄师兄这样恐怕是没机会啊。”云天青摇摇头叹气。
“怎么说?”原本战战兢兢的夙莘待了一会儿也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一起围观前面三人的言行,见云天青突发感叹,立刻好奇的询问。说来玄霄师兄对夙琅师姐的感情,他们这些一代弟子几乎是无一不知的,便是玄霄师兄从未在其他人面前言明,但玄霄师兄素来是冷面加冷言冷语,却只待夙琅师姐一人无微不至细心温柔,面对夙琅师姐时脸色会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再加上两年多来日日给夙琅师姐送去糕点从未停歇,他们纵是不知,经过这许久的观察也渐渐能猜出来了,如今便只有夙琅师姐自己一人不知了。
“呐,你看看,一个温柔体贴笑脸迎人,一个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一个既会下厨又通音律,一个只会练剑不善庖厨;一个温情脉脉笑语吟吟,四艺皆全怡情宜兴,一个不解风情不善言辞,仿佛木头一般,再加上一个相处十多年一个认识才三年,有了对比差异也就明显了,哪个希望更大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云天青指着前面两人一一列举,对着夙莘耸耸肩道。
夙莘点点头,随即打了个冷颤,“玄霄师兄若是变得笑脸迎人含情脉脉,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好不好?”整个琼华的人都会做噩梦的!
第二日便是上元节,因着晚上有灯会,自早上开始寿阳城中便已是热闹非凡。虽说上元节不是祭祀先人的日子,但他们于即墨的任务已经完成,如今早该是回门派的日子,实在不宜再于山下停留,且夙瑶夙琅上琼华多年,早已不在乎这些习俗规矩,心中思念亡夫亡母,立刻便决定第二天便去拜祭,没想到却是和上元节的日子撞上了。
夙瑶一大早便起了床,带着夙琅一起跟着景母上街买了瓜果香烛等祭祀物事,回到景家后其他人已经在等着了,昨夜众人便已说好要陪着夙瑶夙琅一起去拜祭爹娘。
待夙瑶与夙琅各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景母与景桓便带着他们出了城,来到一处幽静的半山腰处,玉锋寒与柳璎珞的坟茔就屹立于一株高大的枫树下,却只有一处坟冢,一面墓碑,雕刻着“玉氏夫妇之墓”的字样,未曾刻写出确切的名讳。
“十二年前,我赶到城楼之时他们皆宜亡故,我便将他们的尸身火化为灰合葬在了一起。他俩虽是守城殉国而亡,但如今物是人非,故国已成前朝,为了不使他们魂灵受扰,故而未在墓碑上铭刻姓名。”景母叹息一声,轻声解释。
“有劳小姨了。”夙瑶点点头,带着夙琅一起摆上瓜果香烛,景家母子走到一边去处理墓土上新长成的草芽,玄震玄霖等几人不远不近的在四五丈外站着,并不上前。
“爹,娘,我和琅儿来看你们了,青瑶不孝,竟过了十余年才带着妹妹前来拜祭你们。”夙瑶眼眶发红,因着玄震等人离得远的关系,倒是不再顾忌的将心里的话说出口:“我一直谨遵你们的遗愿照顾琅儿,琅儿自小便十分出色,自我俩拜入琼华,琅儿的仙术剑法便一直在众弟子之上,深得掌门及长老们的看重喜爱,我们生活得很好,爹娘莫要为我们担心……”
夙琅跟着夙瑶跪坐在墓碑前,看着前面灰白色的墓碑,听着夙瑶的诉说,一时有些恍惚失神。前生,她为花仙却被人类所害,导致魂飞身陨,带着记忆和重伤的灵魂来到异世转生为玉琳琅,因着前事,她对人类有着防备,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着这一世父母和姐姐的关爱呵护仅是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警惕。毕竟璧师兄说过人心难测,生前为人的焰师姐也说过人类心思复杂,一颗心好似有九个孔,复杂多变,若不想受伤,便莫要靠近。可是这一世的爹娘待她很好,即使她一开始冷漠孤僻不理人,即使她天生便与别人有着诸多不同,他们却只作不知道。
娘知道她喜欢甜食后,明明自己不善厨艺,却还是向家里的厨娘学下厨,连自己的手都烫伤了几次,晚上她入寝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娘怕她睡得不好,常常深夜了还过来给她盖被子,爹爹虽然很少说话,每每外出归来却都会给她带一支糖葫芦,还会给她雕刻好看的木雕。
三岁那年的冬天,她受了风寒导致灵体中的旧伤发作,爹娘和姐姐急得不行,唯恐大夫脚程太慢,寒冬腊月的大雪天里爹爹便冒着大雪抱着她一路奔到了医馆,娘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双脚深一脚浅一脚的陷在雪地里。那时她烧得昏昏沉沉,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手很紧很有力,怀抱也很温暖。
☆、53不善厨艺
第五十五章不善厨艺
那次风寒足足持续了两天;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脑袋发胀,昏沉沉的什么也无法思考,嘴里一直被灌进苦苦的药汁,灵体的旧患导致身上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再次死亡。但当她再次睁开眼,却见到胡子拉碴的爹爹和眼眶通红眼下发青的娘亲正坐在床边;姐姐和她躺在一起,明明已经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住她的不放。
自那天过后;她才接受了这对人类的父母,她想,若他们真的如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类那般对她有所企图;然单单靠着他们对她的这份关爱;让她头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人类特有的血脉相亲的感觉,只凭着这两点,她都不会对他们有所怨责的。
但,他们对她并无任何不良的企图,直到战争到来,听从他们的话离开的那一刻,她尚不知那是永别。她心里想着,若再次见面,她这次一定会暂时忘记自己白莲霜染的身份,今生只做玉琳琅,只做他们的女儿,即使作为朝生夕死的弱小人类,短短的几十年后便要再入轮回,但她仙灵不灭,下一世便继续修炼再为仙神好了,她不贪心亦不想过于沉溺人类的情感,便只要这一世就已足够。心中恍然璧师兄和焰师姐不让她接触人类果然是对的,因为属于人类的温暖和感情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竟让她甘于成为一个凡人而过一生。
原以为下了决心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但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他们的死讯,在那一刻,她尚有些懵懂,甚至想过恢复力量去阴间寻他们的魂灵,但成为人类的她即使拥有仙灵之魂却无仙灵之体,力量修为浅薄得连普通小妖都对付不了又何谈去到阴间,待她恢复以往的修为之时他们的灵魂怕是早已经投胎转世去了。这时她才意识到她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她仙灵不灭,无论为人为妖或是为仙都将记住这一世的血脉亲人,永生不忘,而他们仅是普通的人类,一旦身亡,碧落黄泉,忘川水饮下,一切记忆过往都将成空,即便再次转世也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浑浑噩噩的思考了两天,她终于想明白了师父说过的话,人妖殊途,人仙亦然,人类生命短暂,转瞬即逝,仙妖却能活上百年千年,甚至与天地同寿,殊途不同归,如此巨大的差距又怎能走到一起?到最后便只徒留下伤悲惘然罢了。如若当初她没有卸下心防,对他们投下感情,便没有了那些悲伤落寂。
人类的感情这样悲伤又短暂,她只稍一碰触便尝到这般痛楚的滋味,她再也不要懂了。从此专心修炼,保护姐姐一生无忧,恢复以往的心性,努力再为仙神,不为人类的复杂情感所干扰。
至于这一世的人类父母,不管过了多久,她都会永远记得,他们是她唯一的父母。
看着眼前的墓碑,想到拜入琼华前便下定的决心,夙琅眼中虽带着黯然和怀恋,眼底却渐渐清明起来。
眼角余光看到墓碑前放置的两盘糕点,她的眼睛蓦地一亮,将方才的思绪抛诸脑后,手指着那两盘糕点,期待的看着夙瑶,“姐姐,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可以吃吗?”
“琅儿,这是给爹和娘的,不是给你吃的。”夙瑶嘴角抽了抽,无奈的叹了口气,早上去买祭拜用的瓜果点心时她就防着琅儿想吃,所以特意叫小姨引开了她的注意,她偷偷买了些糕点用以拜祭爹娘,却没想到都到了爹娘的墓前,明知这糕点是祭拜给爹娘的,琅儿居然还想吃!
“可是爹不喜欢吃甜食,娘的甜食从来都是给我的,即使现在娘在这儿,也一定会让我吃的。”夙琅眉头微皱,有些委屈的看着夙琅,眼里含着几分控诉。
眼见着她的神色,夙瑶心里虽有些心疼,却是丝毫不妥协,板着张脸严厉的看着她。即使爹娘同意,但这是对先人大不敬的行为,她是不会同意的。
“姐姐……”看着夙瑶冷然的神色,夙琅抿抿唇,漆黑如墨的双眸直直看着她,不明白一直疼爱她的姐姐今天为何会不让她吃糕点,一时之间更加委屈了。
两人跪在墓碑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站在后面的玄震等人发觉她们的神色不对,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随即不约而同的上前。
“夙瑶师姐夙琅师姐你们在做什么?不是在祭拜父母吗?”夙莘来回看着两人脸上好似在和对方争执的表情,顿时十分不解。夙瑶师姐一直很疼爱夙琅师姐,夙琅师姐对自己的姐姐也极为依恋亲近,今日这般是为何?
夙瑶看了夙莘一眼,又看向夙琅,想到半年后妖界便要来临,而夙琅如今都十六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心中顿生忧虑,立时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听到夙瑶的叹息声,夙琅抬眸看到她眼中的黯然与无奈,心里立刻便有些后悔,姐姐从来没有禁止过她吃甜食,更没有少给她糕点过,如今这里的糕点既然不让她吃,她不吃便是了,反正家里还有些玄霄师弟送的糕点没吃完,也可以叫师兄做红豆糕,姐姐是她最亲最重要的人,她又何必为了这两盘糕点惹姐姐生气呢。
她咬咬唇,垂下眼帘,伸手拉了拉夙瑶的衣袖,轻声道:“你别生气,我不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