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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是宁不凡,他嘴角噙着一丝笑,突然觉得宁不凡也深沉了,屈指算来,他还不到二十岁,可是长年的征战令他的皮肤黝黑,比实际的年龄苍老的许多,嫣然转首看了看独孤落日,他却一脸的悠闲,目光扫过街角,几个便装的男子紧张的站在街对面的酒楼廊下,这些都是朝中的大臣们监视自己的人吧!只要自己出宫,他们都会尾随而至,如同摆脱不掉的影子。
“好啊!我想能让小鱼看上眼。的东西,一定不凡吧!”微笑着举步走进马车,宁不凡飞身跃到车夫的座位上,“不凡,你和小鱼也该成亲了,朕想帮你们挑个日子……”
“下个月十五便是黄道吉日,”独孤。落日坐在嫣然身边,满面的笑,“不凡,小芷一直期待着能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个重任就交给你吧!”
一路的闲谈,转眼到了宁不凡。的府邸,新近赏赐的府邸,修筑得简单而高雅,府门不像其他官员的府邸那般张扬,灰沉沉的,显得内敛而朴素,宁不凡跳下马车,“皇上,下来吧,太湖石在后院。”
沿着回廊走到后院,后院中果然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毫无半点儿美感,独孤落日失望的摇了摇头,宁不凡微微一笑,带着他们走近石头,快速的走动,待他站定,嫣然却惊异的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石内,四周一片漆黑。
“这……”
“皇上,这叫隐身石,”宁不凡从怀里掏出火绒,点燃了。城壁上的火把,四周顿时一片雪亮,墙壁甚至在火把的光芒中微微发光,“是小鱼特意寻来的,我本想尽快送进宫中,没想到竟然提前用上了。”
坐在桌旁,宁不凡伸手在墙壁上轻轻敲击,很快。就有茶水和点心沿着暗道送了过来,香气扑鼻,嫣然伸手握着一个茶杯,看着独孤落日,短短的路程,他似乎已有对策,“皇上,此次大试我们本想录用一百七十一名地方官员,但此刻涌入邯阳的布衣考生已近三千,从他们对大试的狂热程度来看,一旦落榜,将会因为过度失望而发生骚乱,这是必然的,我们此刻需要做的,是决定镇压,还是取消大试。”
“镇压,”宁不凡毫。不犹豫,“对于这些读书人而言,只要一个手指,就能平息他们的暴*。”
在心里,其实是偏向于宁不凡的选择,嫣然对自己的过失觉得厌恶,她希望用一种更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可是她心里也明白,镇压过后,会有更多的意外,那就意味再一次的内乱,而且比从前严重得多,那就意味着去岁的均田制全然的失败。
“落日,你的看法呢?”嫣然并不表态,只是微笑着凝视独孤落日,“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皇上,其实我的心里是赞同宁不凡的,但是我觉得如果真的用暴力镇压,会有更坏的结果,”独孤落日缓声道:“其一,朝中的大臣们,那些前朝的遗臣会趁机作乱,其二,那些布衣们,那微弱的前途之火突然熄灭,他们的失望恐怕会爆发成燎原之势。”
燎原之势?何止是燎原之势,只要安楚国内有一点儿内乱的迹象,燕卫国和边越的大军就会出现在安楚的边塞,大试一事,自己定下的的确太过草率了,唯今之计,必须防患于未然,亡羊补牢只是聊胜于无!
“落日,大试的规则是如何制定的?”嫣然蹙了蹙眉,“你细细的说一遍。”
“是,”独孤落日沉静了神情,“只要饱学之士,均可至邯阳参加恩科大试,大试根据考试成绩取一百七十四名考生充任地方官员,成绩最好的三名考生,将参加殿试,由皇上钦点头名……”
“落日,”嫣然摇了摇头,“够了,朕听清楚了,此时到大考还有月余,但邯阳已有三千考生,到真的大考之时,朕想会超过五千人,一百七十四个席位于他们而言只是杯水车薪,是朕的错,朕令他们将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落日、不凡,朕想能不能有一个办法,不用镇压,也能让那些不合资质的考生知难而退。”
面面相觑,这个办法如果能够想到,想必此时也不会如此骑墙!独孤落日心念闪动,突然浮出一丝笑,“皇上,你是不是已经办法了?”
“小的时候,每完成一个阶段的学习,先生们都会进行一些小试,确定我们已经掌握了,才会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想到麈山,嫣然心中一痛,急急的将那种心痛扼制在初始阶段,面上却浮出带着疼痛的笑,“所以,朕想在大试一前,根据考生所在的州举行一次初试,初试合格的考生才能参加大试,初试在半个月之后举行,落日,初试的地点由你和不凡选定……”
“皇上,仅半个月做初试的准备是否太仓促了?”独孤落日皱着眉,“而且,在大试的诏令发出之时,并未说过要进行初试,考生们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嫣然紧皱着眉头,一时间石室内沉静下来,宁不凡用了两块点心,突然笑道:“我有一个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说吧!”独孤落日明显的表示轻视,虽然他知道他的轻视对宁不凡而言,不比掠过耳边的风更加有用,可他仍然忍不住做出那个表情,“我们都在听。”
“不俗曾经对我说过,他说读书人最最虚荣,凡事都想要争抢,尤其是能够证实他们的才华,”宁不凡眼中放光,“既然不能以朝庭的名义进行初试,那么咱们何不想个法子,以非官方的名义进行初选?”
眼前一阵豁然开朗,嫣然与独孤落日相视一笑,独孤落日得意的点了点头,“宁不凡,你这一次可立了大功,皇上,这个方法可行!”
当然可行!而且连进行初试的人选自己都已经挑好了!
这几日邯阳城如同煮沸的水,形形色色的人等充斥着邯阳的大街小巷,一个传言渐渐在考生们之中流传,话说邯阳的首富似乎想附庸风雅,悬赏一千两白银,在听风楼出了一个绝对,而邯阳的另一与首富不相睦的富户,在凌云阁出了另一绝对,同样悬赏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白银等闲事小,但是能够在大试之前,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才华,能够从人群之中脱颖而出,虽然及不上殿试面君的殊荣,至少也能睥睨同侪,所以众人都存一较高下的念头,相约着分别去了听风楼和凌云阁。
听风楼的对子写在一幅微微发黄的白绫之上,墨迹也显得陈旧,想是已有了时日,那幅白绫悬挂在听风楼的正厅,上书,桥上晒樵风吹樵动桥不动,听风楼中坐满了人,却雅雀无声,想是对出对子的人并不多。
与之相反,凌云阁却人声鼎沸,凌云阁的上联写在洒金的红笺纸上,墨迹未干,上书:堤柳垂丝钓闲月,这个对子似乎不难,但是要对出其中的意境却非易事,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寻不出最佳的对子。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五日,每日里听风楼和凌云阁宾客盈门,也有人对那个对子跃跃欲试,却始终无人能对出令多数人满意的下联。
守在城门边,出城的仕子逐日增加,宁不凡知道这些都是知难而退的人,但人数却不如预期,而且进城的仕子,远比出城的多。
接到宁不凡的奏报,嫣然并不着急,她只将独孤落日召进御书房密谈了一柱香时分,那日下午,就在众人对着听风楼的白绫发愣之时,一个穿着破烂却极干净的妇人执着一个女孩子走进了听风楼,找到管事的,想谋一个差事。
见那女人穿戴干净,管事的略一沉吟,正要将她安排至厨房打杂,不防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子眨眼看着那幅白绫,目光冷竣异常,“下联应对,洲边系舟浪打舟舟摇洲未摇。”
一片寂静中,那孩子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座的众人纷纷转头,看着那个衣着破烂的年**子,她已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随着那妇人走进了内堂。
第二卷:九州风云 第一章 第七节 大试(下)
第一章 第七节 大试(下)
守在城门边,不等天色尽黑,已有无数背着行囊的仕子匆匆出城,宁不凡微笑着放下竹帘,回首对坐在桌旁的嫣然点了点头,看着她露出释重负的神情,宁不凡也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突然消失。
坐在她身边,独孤落日正细心向她解释修正后的科举的形式,“经过协商,科举将分为四级,第一级为院试,分别在各府各县举行,由各州的学政负责,限童生参考,三年之内举行两次,中者称为生员,生员可参加秋闱,在各州的州府举行,由礼部派官员负责,中者称为举人,举人可参加春闱,春闱在会试次年的三月在邯阳的贡院举行,由皇上的钦差大臣为主考人,中者称为贡士,会试的前三名可参加殿试,由皇上在金殿上出题,中者称为进士,头名称为状元,次名为榜眼,殿试的第三名为探花。”
静心听完,这次的想法已经比较成熟,想必费了不少的心思,嫣然点了点头,“待此次大试之后,就正式宣布吧!”
闲话数句,眼看天色渐晚,出了酒楼,嫣然正要举步,却见一群仕子背着行囊沿着大街走向城门,看人数不下二十人,待他们走得近了,听他们交谈的声音,似乎来自同一个地方,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嫣然微笑着踏上马车,没想到那个计策如此有效,不出十日,邯阳城中只会余下对自己的才华有绝对自信的仕子,他们心高气傲,在落榜之后,只会奋发图强,以待来年。
在车中坐定,独孤落日满面笑意的坐在她对面,同样的如释重负,“皇上,一场大祸也许将会消于无形……”
从缕花的车窗向外张望,跟。随在车后的人仍然鬼鬼祟祟的藏身于阴暗的角落,一种不祥慢慢的在心头弥漫开来,即使计策真的有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爬虫们可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的渡过这个难关,更何况自己的决定令他们丧失了巨大的利益。
“落日,没那么简单,”嫣然摇了摇头,“。真的仕子离开了,难道旁的人不会以他们的名义发动暴*吗?朕的想法是未雨绸缪,而不是亡羊补牢!”
大试终于来临了,临时将官房。征用为贡院,在大试前一日才修葺完毕,考生们几乎是踏着灰尘的味道走进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小的格子之中,他们将在格子里渡过三日,在完成三个科目的考试之后,他们需等候十五日才能看到最终的成绩。
第一日很平静的渡过了,试卷收上之后,直接密封。存放在礼部,由专人看守,待三日的考试结束后,再运至指定的地点,虽然是首次举行,但因为准备得当,所以一切都有条不紊,独孤落日负手看着存放试卷的屋门上锁,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第三日的傍晚,考生们疲惫的离开了贡院,礼部的。官员送走最后一名考生,一同返身查看了封锁试卷的房屋,确保一切无误,重重的锁闭了贡院,这才一同离开,连日的劳累,他们也觉得精疲力竭,能够早早儿的上床歇息,也是一种幸福。
马蹄声清脆,踏着清晨的晨雾,独孤落日在一众。官员的陪同下到贡院押解试卷至阅卷场,转进贡院的街道,众人齐齐的呆立原地,昨日的贡院已化为一堆焦土,余火在灰烬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辉,走到近处,隐约可见黑色的血迹,那应该来自贡院的守卫……
安静的听完奏。报,嫣然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礼部官员,他们在瑟瑟发抖,若非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的近,他们的恐惧几乎令他们瘫倒在地,试卷在礼部被焚尽,以皇上对大试的重视,这样的罪过足够诛灭九族。
“朕知道了,”意外的是皇上的平静,她似乎早就料到贡院会出事,她似乎早有准备,可是试卷被烧毁,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