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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暮纶放下烟斗,说:“这个靳恺毅果然不简单,他这一来想必他麾下靳家军也跟来了不少,以现在桐州城的兵力,如果真的闹翻,结果恐怕会是两败俱伤。”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神色一阵沉闷。
“要不我将海狼会的兵力调回来,”海狼会的会长齐敬殷,当年领兵作战所向披靡,协助皇甫鸿打下了半壁江山,如今整个天都四会的军力也有一半在他的手中,“先稳住桐州的局势,至于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三叔不可!”
皇甫皓出言劝解道:“现在靳恺毅的举动我们还不清楚,不可贸然行动,而且安城的动乱才刚刚有所回转,如果此时将海狼会的兵力撤回,那时我们很有可能会腹背受敌。”
“那依少主之计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北线的兵不能撤,现在靳恺毅对我们的虚实还不是很有把握,所以绝不敢贸然行动,而这一段时间,就是我们借助外力的有利时机。”
皇甫皓简明扼要的分析着,其余的众人却心怀疑虑。
齐敬殷说道:“现在这个世道,外来的力量可是一个十分冒险的事情,弄不好就有可能会引狼入室。”|
皇甫皓点头赞同,但却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看法。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皇甫鸿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皇甫皓淡然一笑,让沈熠辉拿出包里的文件袋,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一份协议书交到父亲面前的书桌上。
“这是我和俄国少将查里夫先生签的一份秘密协定,他已经同意借我一支军队,相信过不了几日就会抵达桐州城。而我也答应他,以后我们天都四会的军事用备都将从他们那里购进。我已经和熠辉去他们研制武器的地方考察过,他们的军事设备都是目前国外最先进的,对我们军队的战力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众人听着都点了点头,一旁的余岳听后却不满地高声道:“那不是又要花一大把钱吗?现下行云会的内存不足,恐怕负担不起这样一笔庞大的开支啊!”
“余会长不用担心,现在不用马上拿出钱来。”沈熠辉出面解释道:“我们的合作定在明年年中,而且查里夫先生和少主是朋友,也不会在乎这点金钱的。现在他们只是先将兵力借给我们度过这个关卡,待靳家军那边的事平息后才具体落实我们和他们的合作。”
余岳不屑的笑了一声:“如果真是朋友,又怎会讲金钱呢?”他向皇甫皓看去,眼中毫无遮掩的挑衅,摆明了就是要看他这个大少爷的笑话。
会议厅里一阵沉默,年长的在心中责怪余岳不分上下,狂妄自大,而年少的几位,由于初次见皇甫皓,也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少主处理事务的手段。
面对他们的尴尬,皇甫皓倒显得从容淡定很多,迎上余岳的目光,嘴角微微的浮起,平静地回应道:“苑霖不才,我交朋友在乎的是平等,不如余哥会心算,宁愿以财权而换来仰视别人。”
“扑哧——”年少的几位掌事不禁笑出了声。年长的领事门虽见惯了风雨,但此时脸上也含着笑意。
皇甫皓这一回答,着实将余岳逼到了墙角,进不是,退亦不可。
见众人已无异议,皇甫鸿心中宽慰:“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苑霖说的去做吧!各位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众人齐声赞同。
“那……咳……咳……”皇甫鸿突然咳嗽不止。
“快拿水来!”
皇甫皓接过水递给父亲喝下,但皇甫鸿依旧咳嗽不止,又赶紧让人取来药给他服下,大家见状也都纷纷提出散会,嘱咐会长好好休息,皇甫鸿见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也不再强留,便同意先回房休息,留皇甫皓在外送客。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却又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已经将地面都覆盖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
皇甫皓将众人送至门口,管家吩咐侍从打开铁门,车子在黑夜中纷纷驶去。程海盟是最后出来的,刚走到门口,皇甫皓便叫住了他。
他亲自将大衣送到程海盟的面前,并拿出一个锦缎盒子递给他:“有劳四叔将这个东西给她。”
程海盟接过锦盒,眼中充满疑问:“你已经见过她了,那她认出你了吗?”
“没有,”皇甫皓摇了摇头:“她变了很多,我怕……不过你将这个东西给她,她自然会知道是我回来了。”
程海盟陷入了沉思,十年了,如今的莫若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孤单的小丫头,他不禁为他们感到忧虑,“少主,你想清楚了?”
如果现在停止,是否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对!不管她如今是什么身份,我都一定要见她,这是我对她的承诺!”皇甫皓神色坚定。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程海盟释然的接受:“我会转交给她的,你放心吧。”
皇甫皓感激道:“谢谢四叔!”
程海盟淡然一笑,转身进了车。
“究竟是缘分还是宿命啊……”看着手中的锦盒,程海盟也只有无奈的感叹,今年的桐州,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
、唤醒遗忘(三)
昏暗的卧室中,墨绿色的窗帘被风扬起,扑进一股寒风。
推门而入的动作随意而快捷,站在一旁的军师林睿渊安静的站在一旁。
靳恺毅将一手枕在头下,靠在沙发上问道:“今晚有什么动静啊?”
他褪去了严谨的军装,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斜靠在灰褐色的真皮沙发上,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点燃一支慢慢的抽着,动作惬意。
林睿渊站在一旁,如实报告:“如你所料,天都四会那边显然已经知道你到桐州了,今夜皇甫大宅内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直到凌晨一点过才陆续有人离开。”
靳恺毅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乌黑深邃的眼眸,他一手将烟掐掉,脸上微有不悦:“这帮老家伙速度还真快,早上在车站就派人来探我的底,晚上居然就开始讨论开会了,精力比我都还好。”
林睿渊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他,“这是从今早那两个死去的侍卫身上取下来的。”
“这么快就死了?”靳恺毅不以为然的说道,顺手接过盒子。
两枚银针打造倒是别致,他拿出一枚在手中仔细的端详,却看不出这其中的奥秘, “就这么小的几根针就可以杀死人了吗?”
“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些针,它可大有来头,”林睿渊曾学过医学,对于其中的问题自然能轻易的辨别,遂解释道:“我去查看过了那两个侍卫的尸体,中针的位置都在关键的穴位,都是一发即中,而且针内含有剧毒。””
“有毒?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睿渊拿过一枚,解释道:“这便是它的独特之处,一枚针上的毒下的恰如其分,刚足以取一人的性命。依我看这些银针都是经过专人的设计定制的,毒性一旦释放,它便只是一枚普通的银针罢了,仍谁想查都无从着手。”
“没想到一枚小小的银针居然有这么深的意味,看来这发针的人更是不简单了。”靳恺毅嘴角微微上扬,竟似露出一丝微笑,“拥有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人,居然会宁愿当别人手中的剑,真是耐人寻味。”
追随在他身边十多年,林睿渊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什么事这么有兴趣,询问道:“少帅要暗中派人去追查吗?”
“不用了。”靳恺毅淡淡的开口:“既然第一次没有成功,那肯定接下来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只需静心的坐观其变,看他们究竟要玩出什么花样?”
“是!”林睿渊领命道。
对于靳恺毅的才能林睿渊比任何人都充满信心,看着他一路披荆斩棘而来,一切的信任与尊敬都早已不需要言语的表达。
靳恺毅九岁被遗弃在外,却在十四岁时秘密混入军队接受训练,上战场打仗,二十岁便攻下了第一座城池,四年间更扫平半个南方,二十三岁成为了最年轻的将军,那时他终于可以意气风发的的站在父亲面前,接过了他手中一半的兵权,更利用接下来的三年掌管了半个南方。
自从军磨练以来,林睿渊便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与敌人斗,与父亲斗,与兄弟斗,他领着靳家的军队,为南方立下了赫赫战功,现在不仅是他的父亲,甚至连整个天下,都没有人敢不将他靳恺毅放在眼中。这次他又亲自跨北,目的不言而喻。以他的雄心壮志,南方的天空又怎能局限得了他呢。
想到南方,林睿渊不禁试探的问道:“少帅,你来桐州和夫人打过招呼了吗?”
靳恺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反问道:“你认为有必要吗?”
林睿渊道:“你们已经结婚两年多了,你就这样不辞而别,视她若无物,对她……好像不太公平吧。”
“哧”靳恺毅不屑的冷笑道:“他们想要用一桩婚姻来牵制着我,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至于叶静徽,她既然选择做一枚棋子,那我便给她这个名分,让她在督军府里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大少奶奶还不好吗?”
“可是,你总是这样,那……”
“好了!”靳恺毅开口将她打断,“那边的事我不想再谈,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这边的仗,至于女人,无所谓啊,只要没有真心,任何女人都是一样的。”
林睿渊见他如此决断,不以为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收起心思继续和他分析起来桐州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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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雪花在北风的参合下,连绵不绝的下了一整夜,让整个程府银装素裹,澄莹雪光温柔的穿过了玻璃窗子,逶迤着书房。
“四爷,少主回来了吗?”莫若嫣站在一旁向坐在书桌前的程四爷问道。
经过一夜的思考,即使心存疑虑,但想到的人除了他,便再无别人了——皇甫苑霖,消失十年,你还会回来吗?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向程海盟问出关于皇甫皓的事,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想回避,也许是清楚明白到,有些事不是回避就可以不发生的。
他抽着烟点了点头:“昨天刚到,我也是昨晚临时去开会知道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真的是他!”
得到了肯定,若嫣的神情在片刻间有一阵恍惚,想起当初的他,昨天的他,难怪自己不记得了。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真的回来了,可为什么是现在才回来?
程海盟一眼就看出了她神情上的变化,心中一阵酸楚,嘴角却微微一笑,低头,从书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他托我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嫣打开盒子,那是一条项链,紫色的水晶小雏菊,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透明,纯洁,夺目。璀璨的光亮晃动了她的眼睛,刺亮了她眼底的晶莹。
这条项链承载了她童年所有美好的回忆,当初她留给皇甫皓的时候,一别便是十年,本以为此时再难再见,没想到今日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感受却是如此复杂。
冻结了十年的笑容在唇边荡漾开来,她笑起来,比水晶更加的灿烂夺目。原来失而复得是这样的感觉。
“你不去找他吗?”程海盟实在不愿打扰她,但却又不自觉的提醒道。
莫若嫣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眼中却充满了不确定:“我现在还可以去见他吗?”
“既然少主已经开了口,我也不好再阻拦了。”程海盟扬了扬头,缓缓道:“去吧,既然回避不了,不如畅怀接受。”
“谢谢四爷!“若嫣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跑�